送凌雪回到楚府舊宅,秦書勇猶豫著開了口:“妹妹,假若介從之騙了你,你會如何?”
“可是,我在軍中,看到了香荷公主?!鼻貢聣旱吐曇簟?br/>
“什么軍中?”凌雪問。
“就是這次出征,我一直跟著香荷公主到了介從之的帳外?!鼻貢乱贿吇貞浺贿呎f著。
“你確定是她?她進去了?”凌雪輕皺起眉頭。
“沒錯,就是她,這個我很確定?!鼻貢滤剖窍肫鹗裁磦氖?,片刻后又說,“她進去了,我偷聽到兩人談著什么交易,什么婚約,風太大,并沒聽清楚?!?br/>
凌雪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想到之前介從之讓她放心的話,笑了起來:“別再想這種事了,我相信介末,他不會騙我的。”
將藥包交給她,秦書勇就離開了。他前幾天來時,看到她的藥所剩不多了,這次來就給她帶了一些,不知從何時開始,他也開始分擔起錦川送藥的工作了。
拿著包的很嚴實的藥包,凌雪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介從之好像從未給她送過藥,不過只是停了一下,她搖了搖頭,是她想多了,錦川是介府的人,更是他的護衛(wèi),不就相當于他么?
她現(xiàn)在還有更重要的事呢,三天,時間似乎太短了些,她就要成為新娘子了,不知道以后會是怎樣一種生活。
誰能想到,那個從不知愛情為何物的凌雪,竟會重生到異世來,而且在她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就訂下了終身大事,想想就覺得很有趣。
凌雪又笑了起來,她真的是很期待呢,期待介從之會怎樣教訓那個不可一世的公主,更期待他們兩人將要永遠在一起的日子。
兩天后,凌雪端起剛剛熬好的藥倒入碗中,她現(xiàn)在熬藥的功夫也算是一流的吧。
經(jīng)過兩天的調(diào)理,她的身體已經(jīng)沒什么不適了,那天夜里受的風寒已經(jīng)退去。
“你這樣什么時候才能涼下來,我來幫你吧?!苯閺闹谶^剛看到藥罐時的驚訝,笑著說道。錦川已被他禁足,按理說不會有人再懂得為她抓藥,可是,明明早就該吃完的藥,她又是從哪兒弄到的?
難道又是秦書勇?這秦書勇怎么總喜歡壞他的事?罷了,明天就是婚期,現(xiàn)在下手還不晚,這樣想著他將手伸到袖子里,很快又拿了出來。
凌雪吹了半天也不見涼,將藥碗遞到介從之手中。
介從之借著寬大的袖子擋住凌雪的視線,將什么東西加進了碗里,然后拿起一旁的勺子,輕輕攪動起來。
感覺到藥涼了一些,介從之就要喂凌雪喝下去,卻突覺一道危險的氣息襲來,急忙閃身躲避,可是來人的沖勢不減,他只得扔下藥碗伸手格擋。
藥湯灑了一地,來人才住了手。
待看清此人面容,介從之心中的惱怒更甚,不是秦書勇又是何人。
凌雪此刻微笑的看著兩人,假裝懊惱地道:“藥都灑了,還得重新熬。”細心如她,怎么不會發(fā)現(xiàn)介從之的那些小動作。
灑在地上的藥湯并沒有變色,可見他加入的不是毒藥,那又會是什么東西?
“我來熬藥吧?!鼻貢录泵恿肆柩┑脑挘舨皇撬麃淼倪@樣巧,又如何能讓凌雪躲過他的伎倆。
“好,我去練劍?!绷柩┬Σ[瞇地說。
“等等。”介從之突然開口,雖然這里出現(xiàn)了小小的變故,但這并不影響他整個的計劃,“我今天來是來給你送東西的?!?br/>
“什么東西,非要今天送不可?”凌雪已然猜到他所指的是什么。
“呶,你看?!苯閺闹w快地跑到門口,又飛快的跑回來,拿出他剛剛藏起來的東西。
凌雪將包裹放在地上,慢慢的打了開來,一套紅色的嫁衣,還有各種珠寶首飾進入她的眼。
“這,我不會穿啊?!绷柩┛吹贸鲞@些東西的名貴,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么好。
“哈哈,這個你不用擔心,明天早些的時候,我會派人來接你,你只要高高興興的就好。”介從之拾起凌雪身前的一撮發(fā)絲,將它捋順。
“那你明天再送我不是更好?”凌雪并沒有制止他的親密舉動。
“我等不及了。”介從之將嘴唇貼到她耳邊,看到她漲紅了臉后,退了一大步,轉(zhuǎn)身道,“我要回去好好準備準備?!?br/>
看著介從之的身影消失,凌雪將地上的包裹收拾起來。
“妹子,你真要嫁給他?”秦書勇蓋上剛剛裝好的藥罐,不放心地問道。
“不然呢?又能去哪里?”凌雪自嘲的笑著。
“你若是想走,我可以帶你離開。”秦書勇心痛地說著,他已經(jīng)失去了一個妹妹,不想再失去一個。
凌雪看向他的眼:“你又能帶我去哪里?”
“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去?”秦書勇反問。
這一刻,凌雪似乎在他的身上看到了當年的自己,看到在一片青草地中,一個孩子對另一個孩子說,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去呢??墒窃僖不夭坏侥莻€時候了,非是物是人非,而是物非人非。
“哥哥,你的妹妹可不是一個只會逃避的人?!绷柩┑恼Z氣冷冽起來,“我從來都不是那個只會唯唯諾諾的楚意?!?br/>
“楚意,你可知楚家出事了?”秦書勇試探地問道,他看得出來,自從上次他帶她去探過楚府后,她對楚家的恨意明顯少了不少,甚至接受楚成來給她過生辰。
雖然她重生之后就預料到楚府早晚會有這樣一天,可是當這樣一天來臨的時候,她的心卻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出了什么事?”凌雪扔掉手中的嫁衣,喃喃地問。還能出什么事,她很清楚,權(quán)勢沖天的楚家會出事,無非就是抄家殺頭之類的大罪。
“謀反?!鼻貢缕D難的說著,“現(xiàn)在這個時候,官兵應該將楚府圍的水泄不通了?!?br/>
“帶我去?!绷柩┯昧Φ淖プ∏貢碌母觳玻厝?,心底里有個聲音在叫喊。
“皇命不可違,你去了也是于事無補?!鼻貢路词肿プ∷?。
凌雪掙開他的手,身形急速的沖了出去,剎那間,秦書勇似乎看到了她身上彌漫著紫色的光,那樣濃烈,那樣迷人。
她一邁出這棟宅子,秦書勇突然感覺整個天空都明亮起來,他安慰自己這只是錯覺而已,看了看即將熬好的藥,終是沒有跟上去。
他莫名的覺得,她不會有事,她不是沖動之人,知道什么事情該做,什么事情不該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