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墨是肯定會過去幫我的?!倍∪艟隊C染過的頭發(fā),在微風(fēng)中,卻沒有絲毫的散亂:“但是,子衿,只有一個子墨是不夠的。我的所有財產(chǎn),將來,都會留給你們?!?br/>
樂子衿有一絲慌亂… …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丁媽媽,你知道,因為你是我媽媽的好朋友,所以我才跟你親近的… …并不是因為你的財產(chǎn)?!?br/>
“我當(dāng)然知道?!倍∪艟暧行┥n白的唇泛著淡淡的笑容:“你也應(yīng)該知道,我把你和子墨當(dāng)成我的孩子… …”
“太太,雯雯該睡覺了?!北S龁T走過來,打斷兩人的談話。
樂子衿將懷里的雯雯遞到保育員的手里。而接下來,她刻意避開去巴黎,還有財產(chǎn)這兩個話題,聊了些日常的事情。
丁若娟幾次想提及,都被她淡淡的繞開了。而不久,黎雅筠來了,更讓丁若娟沒有時間提及。
夜晚,丁若娟、黎雅筠先后離開之后,雯雯也早早睡了,崔泰哲有應(yīng)酬,晚上會回來很晚,無聊之際,她翻看著報紙。
安氏企業(yè)的事,已經(jīng)沒有放在新聞的頭條了,不過,據(jù)報道,安氏企業(yè)已經(jīng)瀕臨絕境,安家,已經(jīng)搬出豪宅,報道中,還配有圖片,有一張上,安母的身影特別清晰,臉龐,她回頭看著安宅,眼的間帶著一絲茫然與慌亂,而扶著她的正是安柔媛。
樂子衿心底,到底還是有一些難過… …安氏,就此,真正的沒落了。這一切,對外是投資失利,可是,更深層次追究下去,到底是什么原因?她不愿意去深究。因為,如若深究起來,于她,并不是一件好事。
她的目光沒再留連在安氏企業(yè)的報道中,而是翻看著社會新聞。
看社會新聞會讓人稍稍輕松,也會讓她覺得離平民的生活更近一步。
社會新聞,不過是講這家長那家短,這個小區(qū)的水管子爆了,那個小區(qū)電纜又被盜了… …都是些生活碎事,可是,卻更讓樂子衿覺得親近。
當(dāng)她把社會新聞翻看完了之后,看向窗外,崔泰哲還沒有回來,抬腕看表,時針已經(jīng)指向十點半了。
無聊。
她又復(fù)看著報紙,甚至,目光留連在中縫上。有一則公安局發(fā)出的“懸賞啟事”,大意是,某某日在a市精神病院外后山發(fā)生一起奸殺案,死者為精神病院的患者,懸賞尋找目擊者。
不知道為什么,樂子衿心微微一驚。
本能的,有些害怕。
寂靜的房間,落空著,一個人,她有些害怕。
想想,也沒事。
樓下,住著李嫂,老賈… …還有崔氏的保衛(wèi)人員。
樓上,嬰兒房里,住著雯雯,還有保育員… …
而新宅早已經(jīng)換過保全系統(tǒng)… …應(yīng)該是,極安全的。
可是,為什么她的心底隱隱有些不安呢?
腦海中,突然想到什么,她驀的又拿起報紙:精神病院的患者?而丁若娟曾說,溫婷家里有人去世?
奸殺?
溫媼?
不會吧?
一種無言的害怕與恐懼讓她有些瑟縮。
所以,當(dāng)崔泰哲推開門時,她都沒有發(fā)現(xiàn),當(dāng)他伸手攬她時,她驚的跳起來。復(fù)看清是他時,她才猛的摟緊了他。
依偎著他,她才覺得輕松一些。
“怎么了?”崔泰哲身上帶著淡淡的酒味,看著她有些驚慌的神情。
樂子衿不知道該如何告訴她溫媼與溫婷的事情… …但是,心底多少是有些膽怯的… …溫媼被奸殺,而溫婷被強暴。
“子衿?”崔泰哲有些醉意,但是,醉意朦朧間,卻很在乎他的小妻子:“到底怎么了?”
樂子衿不語,只是緊緊的抱著他,末了,良久,方說:“我害怕?!?br/>
崔泰哲唇一勾,輕笑:“嗬,什么時候這么膽小了?”他摟緊了她:“樓下住了保衛(wèi)的,咱們家,很安全?!?br/>
“不是。”樂子衿不知道該如何將心底的不安,心底的害怕告訴他… …
“下次我沒回家時,你去樓下,跟李嫂一起,或者去嬰兒室,跟保育員聊天?!贝尢┱茌p聲安慰著她:“如果我在a市,我會盡量早點回來陪你的。”
樂子衿心底,稍稍安定了一些。
待他洗澡時,她站在浴室門外,心底,卻在疑惑著,被奸殺的那位,是否真的是溫媼?末了,思慮再三,她撥打了周俊熙的號碼。
“俊熙?”樂子衿看了看浴室,聲音極小。
周俊熙還沒睡,正坐在窗前,他的眼窩,有些黯然,他很意外,這么晚了,樂子衿會打電話給她:“子衿,什么事?”
“溫媼怎么樣了?”樂子衿的目光落在報紙的中縫里,心,卻突突突的跳著。
周俊熙喉結(jié)有些緊,胸口的窒息還未散去,聲音帶著低啞,好一會兒,才說:“她去世了?!?br/>
這四個字,如雷一般轟炸著樂子衿的大腦… …一片空白,她顫抖著:“報紙上的懸賞啟事,說的就是她,對嗎?”
“是。”周俊熙聲音帶著沙啞。他也是今天中午才得知消息的… …當(dāng)他趕去殯儀館時,遇上憔悴不堪的溫婷,她的眼眸間帶著閃躲,根本不敢看他… …聲音,極其嘶啞,身體極弱… …說話間,淚水還止不住的往外流… …而他從來不知道,向來開朗樂觀的溫婷,面對溫媼的死,竟然如此傷心。而他,更多的是惋惜… …
得到確切的答案之后,樂子衿手里的手機落在了地毯上… …良久,她站在那兒,仍舊一動不動。
直到崔泰哲走出來,發(fā)現(xiàn)她的異樣,俯身拾起手機,發(fā)現(xiàn)屏幕一片漆黑,他還未開口,樂子衿就撲進他的懷里流淚了。
崔泰哲很不解…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他的目光落在她面前的報紙上,細看之下,發(fā)現(xiàn)一則懸賞啟事。當(dāng)下,心里了然了。
“我從前怎么不知道,我的小丫頭竟然是一個愛哭鬼?”崔泰哲替她擦拭著淚水,故意調(diào)侃說笑著。
樂子衿心里不好受,雙手緊緊的揪著他的衣服,想要搖晃著他,可是,卻無力的放下,眼眸間,晶瑩的淚水止不?。骸皽貗嫛?nbsp;…死了?!碑?dāng)話說出來之后,她的心底的負累,卻減輕了不少。
崔泰哲的唇淡淡的… …有一抹不易察覺的冷漠:“生老病死是常事… …每個人不都要經(jīng)歷嗎?”他低頭,看她,鼓勵著:“是誰告訴我,她比想象中更堅強?嗯?”
樂子衿清麗的雙眸泛著淚花看著他:“溫媼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嗎?”
崔泰哲的唇有一抹訕笑:“我今天早上才聽說的?!逼鋵?,昨天早上,他就知道了溫媼的死訊,而今天他讓人調(diào)查溫婷其人時,才查到,她們是堂姐妹,“我很遺憾。不過,或許,這樣,對她是一種解脫?!?br/>
“她是被奸殺的!”樂子衿低語,話語中頗有些心痛,那樣一個無法用言語來描述美麗的女子,在如花的年紀,精神失常,接而被奸殺了… …這難道算是解脫嗎?
“死者已矣,”崔泰哲說:“我明天讓秘書送個花圈過去,署上你的名字,也算是表達我們的哀思?好不好?”他只知道,對于溫媼的遭遇,樂子衿是極同情的… ..可是,卻沒想到,溫媼的死,會讓她如此難過。
樂子衿點點頭… ..其實,這點虛禮,可以不要,但是,她總覺得,對于溫媼有些愧疚… …雖然,她的事,追根究底,并不是她造民的… …可溫媼的結(jié)局,卻也是極悲慘的。
“睡吧!”崔泰哲擁著她坐到床邊,伸手試著她的額上,有些輕燙,他一驚:“你發(fā)燒了?”
樂子衿腦子里一片混亂,昏昏沉沉的,可是,她卻不愿意讓他擔(dān)心,于是搖搖頭:“或許是我太激動了吧!”說著低語:“泰哲,我心里不好受。”
“我知道,”崔泰哲抿唇,將她放在枕間,然后替她蓋好被子:“子衿,好好睡一覺,醒來就沒事了。”
樂子衿閉眸之后睜開:“我能不能去看看她?”
崔泰哲看著她清麗的眸子,“好?!彼嫠春帽唤牵骸安贿^,等她入了墓園,我讓老賈陪你去,好不好?”他是不能出面的… ..更不方便出面。而他,也不想讓她出現(xiàn)在溫媼的葬禮上。
樂子衿輕輕點頭,隨后,靠著他:“泰哲,我覺得我好幸運?!彼技皽貗?,溫婷兩姐妹的遭遇,還有好友甄萱,堂姐樂欣妍,她覺得,自己應(yīng)該惜福。
崔泰哲關(guān)燈,擁緊了她。
“我幸運,因為,遇上的人是你?!焙诎抵?,她低語,復(fù)而偎緊了他。
墓園。
“小婷?”周俊熙在人群的最后,喚住了一身黑色套裝的溫婷。
溫婷眼眸紅腫,目光帶著呆滯,回身看他一眼,又低頭,她的目光怕與他的相觸:“俊熙哥?”剛喚出口,她的聲音便低啞了。心底,是無法抑制的眼淚。是的,她只是用外表的堅強來掩蓋自己內(nèi)心的脆弱,她的心,陷入從未有過的恐慌… …這兩天,她只有靠安眠藥才能入睡… …那晚清晰而痛苦的回憶折磨著她的心… …她其實很害怕,怕他看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