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中,幾個做完詩詞的才子湊到顧志卿面前顯擺道:“我們都已經(jīng)做完,不知顧公子詩詞何在?”
聞言,顧志卿都懶得理睬他們,衣袖一甩,便要閃身。
誰知,他們還不肯罷休,一把揪住顧志卿衣領(lǐng),大聲喧喝起來?!爸T位都過來看看,顧大公子驚世之作,他可是婁城第一才子”
這還真是把人往死里整啊。
顧志卿怒目盯著這幾塊活,這幾人也知道惹不起顧大紈绔,便立刻召眾人過來為他們撐腰。
架秧子起哄,看熱鬧不嫌事大,頓時整個鹿苑詩會注意力都被吸引到顧志卿這邊。
“咦?那不是婁城第一禍害嗎?”
“是誰把他找來了?”
“他也會作詩?”
“以往他做的詩可都是話大價錢買來的”
“只不過那水準,也就打油詩水準”
一聲聲嘲諷話語自四周人群中此起彼伏。
可見他對于婁城紈绔鄙夷。
顧志卿原本并不想出風(fēng)頭,然而被人當面侮辱,這口氣還真是不好演吞咽啊。
顧志卿見到那幾個惹事的書生討要詩詞,便也順水推舟,把桌案上宣紙送出去。
那幾個書生,拿著那張宣紙,故作高調(diào)宣唱起來:“讓我們洗耳恭聽,志卿才子驚艷之作,吾等也好膜拜學(xué)習(xí)瞻仰之...”
說到最后,那種調(diào)侃意圖早已惹起四周人起哄。
對此,顧志卿只做冷眼旁觀。
“
秦時明月漢時關(guān)....萬里長征人未還...
但使龍城飛將在....
”
當那個書生念誦出一句詩詞之后,他臉上表情僵硬起來了。
原本戲謔眼神,恍惚間變得驚駭莫名。
“怎么不念了”
“下一句是什么”
起哄人群,壓根就沒有注意聽詩句內(nèi)容,只是一味嘲諷。
然而也有幾個心思聰慧的人,早已從哪短短兩句詩詞品味出不凡意境了。
“
不教胡馬度陰山。
”
雖說,書生無比震驚,還是將最后一句詩詞吟誦出來。
“不讓胡馬度陰山?”
有人重復(fù)呢喃起來。
整個鹿苑詩會在這一刻瞬間安靜下來。
自他們面頰逐漸浮現(xiàn)出一絲潮紅之色。
“好一句不讓胡馬度陰山”
忽得,有人仰頭一聲狂笑。
“若人人都有如此膽識氣魄,何愁北國不匡扶?”
“若此詩為鹿苑詩會魁首,吾等心悅誠服!”
幾個白衣書生跨步走向顧志卿,竟然當著眾人面前,向著他拂袖一拜。
這一刻。
他們徹底拋棄江南士子文人那種傲氣,眼睛里面都是一片赤子熱血。
由此可見,江南文人內(nèi)心那股不屈不撓氣質(zhì)并未夭折,只是被某種壓力蒙塵而已。
此詩便宛如掃帚一般幫他們掃去遮掩明珠浮塵、
然而。還是有人站出來唱反調(diào)的。
“他怎么會作詩?這詩詞肯定是他花錢購得...”
“此等曠世才學(xué)詩詞,豈能用錢購之?況且能夠?qū)懗鲞@種絕艷之詩詞的人,又豈會為錢財阿諛之物貶賣之?‘’
先前走出來的書生極力為顧志卿辯護。
“吾等還是不信婁城紈绔可以做出這樣詩詞來.....”
辯護的,還是質(zhì)疑的,都各執(zhí)一詞,胡不想讓。
于此同時,在遠處帷幕內(nèi)、
中正大人也注意到這里響動,他劍眉一蹙,道:“身為學(xué)子,怎可學(xué)潑婦罵街一般吵鬧,成何體統(tǒng)?”
聞聲,兩個學(xué)教立刻起身走出去,招呼人去責(zé)問學(xué)生。
當學(xué)教走入人群中,便也被爭執(zhí)雙方給牽引過去。
一個學(xué)生道:“學(xué)教大人,你來給我們評評理,這詩詞可是一個紈绔做的出?”
另外一學(xué)生道:“不是志卿所做,那你能說出詩詞出處嗎?”
聞聽學(xué)生所言,學(xué)教立刻伸手抓起那張宣紙。
低低吟唱起來:
秦時明月漢時關(guān),萬里長征人未還。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吟誦到最后一句。
他整個面頰都泛起一抹赤紅。
“你....你.....”學(xué)教拿手指著顧志卿,硬是沒有說出一句完整話。
另外一個學(xué)教也接過宣紙看了起來。
同樣震撼不已。
許久之后。
一臉震驚學(xué)教盯著顧志卿語氣梗咽道:“這出塞詩可真是你所寫?”
顧志卿卻無比輕飄回道:“他們說的沒錯,是我買的...”
學(xué)教聞言,一臉哀默。
隨機又追問:“你是從何人處購得,可是吳郡人氏?”,原本失落表情,又迸發(fā)出一絲苛求之色。
顧志卿又搖頭,“不記得了....”
學(xué)教莫名沮喪:“一個天縱奇才就此埋沒于市井了,此乃東晉朝堂損失啊”
哪怕學(xué)教心中有著私心,可是在面對如此才情,以及那份赤誠抗胡之心。
還是讓他為那人才埋沒傷感。
就在學(xué)教踟躕間,一個小丫鬟朝著顧志卿走來,向他拋出一封書信:“我們小姐有請公子赴宴”
“小姐?”
“陸家小姐?”
拿著手里那封信件,嗅著上面還殘留著淡淡脂粉味。
顧志卿微微昂起頭,看向那座春樓,似乎透過那薄薄紗窗,看到那個曼妙身姿。
“昨日,你才剛剛拒婚,今日卻要邀請我單獨約會”
“好吧,就讓我親眼看看這個陸家小姐,自己娃娃親,江南第一才女的廬山真面目吧”
一念及此,顧志卿便不再理睬學(xué)教。
跨步擠出人群,朝著那座春樓走去、
小丫鬟亦步亦趨,為他指引。
當顧志卿踏上春樓那一刻,頓時有種走入紅樓中錯覺。
那精致古色古香的布局,還有紅袖添香,紋繡典雅韻味。
都讓顧志卿對著春樓主人,陸家小姐產(chǎn)生更加強烈好奇心。
沿著木梯登上三層,便見到一系粉色胡裙女子。
她不想顧志卿想象中宛如林黛玉那種大家閨秀摸樣,而是一種類似于北方胡人騎射女子。
她身高也和顧志卿差不多,給予顧志卿第一感覺,那就是她絕不像是傳說中那種形象。
被顧志卿一直盯著看,陸家小姐也不羞澀,反而大大方方走過來,沖著顧志卿躬身一禮道:“陸婉兒拜見先生”
那神情無比真誠,就像是在拜見一個師長。
顧志卿被她這一拜搞得有些懵,急忙退了一步,搖手道:“我不是什么先生,受不起小姐一拜,不知陸小姐召我來此有何事情?”
顧志卿再次趁著陸家小姐走近,仔細觀察她。
陸家小姐面目確實長得精致,尤其是那鼻梁,筆直如山峰一般。
不過這樣鼻梁,卻不像是漢家女子所有。
顧志卿揣測她身上應(yīng)該有一部分胡人血統(tǒ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