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黨委沒料到宋景明會借他的話反將一軍。
他臉色難看,頓了頓又道,“這其實說到底,也只是一場意外,只要妥善安置李建國,給他應(yīng)有的榮譽……”
“正因為是意外,所以必須追究嚴懲到底!不然這次只犧牲一個戰(zhàn)友,那下次呢?誰能保證后果?”
宋景明根本不給他和稀泥的機會,言語犀利步步緊逼。
“給他榮譽,人都死了,再大的榮譽有什么用?更何況領(lǐng)頭人事關(guān)重要!楊黨委難道沒想過,他逃脫后,會帶來多大的影響嗎?”
領(lǐng)頭人是邊境一帶最大的毒梟。
局里付出了多大的代價,犧牲了好幾名同志的性命才將他逼到這種地步,但現(xiàn)在卻因為‘意外’而白費功夫!
那些人的命,又該如何算?
“再者?!?br/>
他眼神冷然,“我合理懷疑,這次根本不是一場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為之’!”
“你說什么?”
領(lǐng)導(dǎo)的臉色在他說到了這一句時瞬間變了,原本他只是在惱火,不知道該如何跟局里那邊交代。
雖說犧牲了一位同志,但任務(wù)‘意外傷亡’難以避免。
就算追究,也只能是記個失察的過錯,但現(xiàn)在,宋景明的話卻直接讓這件事上升到了另一個高度!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們都必須嚴查到底!
楊黨委也沒想到宋景明不開口則以,一開口直接便是‘身敗名裂’的大罪!若他現(xiàn)在再反駁質(zhì)疑,只怕會第一個被‘徹查’!
他現(xiàn)在連說都不能說一句,甚至得‘主動交代’清楚一切,若不然,就得扣個‘洗不清’的帽子!
哪怕是只有一點點牽連,都足以斷送他的前途!
兩害他只能取其輕!
楊黨委臉色鐵青,偏偏宋景明還直接點了他一句,“楊黨委覺得呢?”
“……”
他覺得?
他還能說什么?
楊黨委僵著臉,迎著眾人投過來的目光只能點頭,“事關(guān)重要,確實得嚴查到底……不過,說起來這件事我也有責(zé)任……”
當著眾人的面,楊黨委臉色難看地將自己那點‘私心’全都交代了個清楚,甚至沒有一點點隱瞞。
“她母親再三叮囑,我便存了些‘私心’,卻沒想到會把事鬧得這么嚴重,我愿意承擔(dān)責(zé)任。”
“你糊涂!”
領(lǐng)導(dǎo)被他這話氣得渾身都在抖。
“你這是濫用職權(quán)!以公謀私!”
“我也沒料到她會如此疏忽,‘意外’導(dǎo)致隊友犧牲?!睏铧h委嘆了口氣,“我愿意聽從處罰?!?br/>
“罰自然的罰,等商議結(jié)果出來后,我再通知你結(jié)果。”
“是?!?br/>
這事可大可小。
雖有私心,也導(dǎo)致人員傷亡,卻不是直接導(dǎo)致一切后果!
若追究到底,最嚴重的會直接開除黨籍、軍籍、判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可若是往小了說,便是記過處分,降職降銜撤職……
宋景明眸子微暗。
他清楚,這事到不了開除黨籍和判刑的地步,但他經(jīng)過這事必然不敢再替于雪晴動心思以公謀私。
若李建國家人追究到底,起碼也會降職降銜。
…
因為此事,宋景明也因管理疏忽而被記了一個大過,若是有下次,便是直接降職處理了。
林盛知道后氣的不輕。
“明明這事和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
全都是楊黨委和于雪晴一手促成,如今反倒害他也被記了個大過!
“上次把她丟在雪地里我還有些愧疚,現(xiàn)在……怎么當初就沒凍死她呢?!”
他憤憤不平。
宋景明神色如常,“經(jīng)過這事,她不會再來了。楊黨委不會再幫她絲毫,她只能離開。”
上次便因她而被知韞誤會,雖然知韞并未多說,但他卻知道她心有芥蒂。
他不會讓于雪晴留在這。
這次是為了李建國追究到底,也是為了徹底解決她這個隱患。
“你這兩日盯著些,若有機會見到李建國的家屬,便將前因后果告知,讓他們自行決定是否追究到底?!?br/>
若不追究到底,也必然得讓楊黨委再付出些代價。
林盛立即點頭:
“我明白?!?br/>
他說著,又微微一頓,“只是于雪晴,會離開嗎?她費盡心思來到這里,怎么會甘心就這么走?”
尤其是……
他發(fā)現(xiàn)于雪晴后來看老大的眼神有些不太對勁。
林盛憂心忡忡。
宋景明冷著臉,“就算留在這,也不會再和我們牽扯上絲毫?!?br/>
要留便留在隔壁部隊,和他們可沒關(guān)系。
…
另一邊。
于雪晴梗著脖子站在旁邊,看著神色惱怒的舅舅,眉眼盡是倔強,“我說了,我不走!
就算你幫不上我我也不走,我就要留在這!”
“這不是你該呆的地方!我給你媽打電話,讓她接你回去……”
楊黨委氣得不輕,轉(zhuǎn)身就要去打電話,卻被于雪晴直接攔住,“你讓她來,我也不回去!”
她不走!
她要在這里!
“你以后不用管我,我自己能管好自己,我就要留下,就算我媽來了,我也要留下!”
于雪晴語氣果斷,撂下這句就跑了出去,氣得楊黨委身子顫抖。
“這丫頭……”
到底是親外甥女,自己眼瞅著長大的,他屬實干不出將她打暈帶走的事,可現(xiàn)在因為她連他都差點折進去。
旁邊,站在楊黨委身旁的人躊躇著開口,“于小姐只怕是對那個宋景明動了心思……”
“我怎么看不出來?”
楊黨委氣急敗壞,“但人家明顯對她無意,甚至做到這種地步,她就算留下又有什么用?”
“算了,由著她!”
他一揮袖,神色惱怒,“等她自己嘗到了苦頭就知道有些人不是一廂情愿就能求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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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
在酒店連待兩日,謝知韞期間給宋景明打了幾個電話,卻始終都沒人接通。
雖他說過情況特殊不允許聯(lián)系外界,但謝知韞還是免不了的失望,她還不知于雪晴的情況如何……
她神色難掩黯淡。
謝知禮剛過來就看到她這副模樣,微不可查地搖頭,緩聲道,“不要杞人憂天。”
“嗯……”
謝知韞斂眸,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拋之腦后,“孫啟民的情況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