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趕緊把她送走,張千絕不會善罷干休的,我們絕對不能連累她?!?br/>
小草十一二歲,皮膚蠟黃,臉色凹瘦,因為營養(yǎng)不良,發(fā)育不全,看起來像八九歲的孩子。
她懦懦的回了一句,“現(xiàn)在把她送走,萬一被張千他們找到了,豈不是……”
小花爹疲憊的嘆了口氣。
是啊,叫花子把他們害得那么慘,怎么可能輕易放過叫花子呢,讓她離開,無疑是讓她去送死。
留在家里,或許還能盡一份心,護她安全。
只是家里實在窮得揭不開鍋了,他們自己都養(yǎng)不活,如何養(yǎng)得起她?
小花爹帶傷,掃了議論紛紛的村民們,無力道,“把她帶回屋子吧,能不能活,聽天由命吧。”
小花跟小草齊齊將叫花子扶到屋子里。
蘇大狗見自己的母親還沒有找來,也趕緊跟了進去。
屋子很小,只有兩間矮房子,一下子進了那么多人,顯得有些擁擠。
小花將叫花子扶到里間的木床上,拿了一件破衣服幫她蓋上。
說是里屋,其實不過是一間屋子用一條粗布隔成兩間罷了,屋里屋外的說話聲,都能清清楚楚的聽清楚。
蘇大狗安慰道,“花叔,您別擔(dān)心,如果張千再來,我……我絕對會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的?!?br/>
小花爹揉了揉被打得疼痛的胸口,似乎并不相信蘇大狗的話,只是有氣無力的道,“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不過這是我們花家的事,我們自己解決就好了。”
張千是張強的弟弟。
張強又是季王爺身邊的紅,得罪他們,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他們一家三口,也不知還能活多久呢。
張千睚眥必報,到時候不僅不會放過他們花家,連蘇大狗一家也不會放過的。
“小花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絕對不會讓小花受到一絲傷害的?!?br/>
“呸,小花小花,你不知道她水性揚花嗎,整個村子里誰不知道她去青樓陪睡了,所以才賺了那一百兩銀子?!北揪蛽頂D的屋子,又來了一個中年婦女。
只是中年婦女開口閉口,全是難聽的話。
聽到這聲音,蘇大狗臉色一慌,四處尋找躲藏的地兒,可是小花家徒四壁,根本連個藏身的地兒也沒有。
耳朵被狠狠揪了起來,蘇大狗疼得嗷嗷大叫。
“疼……娘,您輕點兒,我的耳朵快斷了?!?br/>
“你現(xiàn)在知道疼了?剛剛干嘛去了?早就跟你說了,不許再跟花家的大女兒來往,娘的話你是不聽了嗎?我告訴你,這么骯臟的女人,我們蘇家絕對不會要的。”
小花爹當(dāng)即不悅,“你說誰骯臟呢?”
“怎么,你女兒敢做,我還不能說了是嗎?你去打聽打聽,現(xiàn)在全村的人不知道她去青樓陪睡了,她就是一個妓女,一個不要臉的妓女?!?br/>
“蘇何氏,你把嘴巴放干凈一點?!?br/>
“娘,你別亂說,我相信小花絕對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br/>
“你傻呀,她要是沒有去陪睡,誰能那么大方的給一百兩銀子?你當(dāng)一百兩銀子是天下掉下來的嗎?”
小花眼眶一紅,哽咽道,“大娘,我沒有,我真的沒有?!?br/>
“好,那你告訴我,你那一百兩銀子怎么來的?”
“我……我去酒樓唱了幾曲,后來張強想……想欺負我,一個好心的客人救了我,還讓張強給了一百兩銀子給我。”
“那個客人是誰?”
“這……我也不知他是誰,不過他錦衣華服,應(yīng)該不是普通人吧?!?br/>
“所以,你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了?”
“是……”
蘇何氏朝著小花狠狠吐了一口唾沫,指著小花的鼻子破口大罵,“呸,你當(dāng)我是三歲小孩呢,張強是什么人?他可是季王爺身邊的紅人,整個季城哪個不知,哪個不曉,誰敢跟他做對?你連那個客人是誰都說不出來,麻煩你下次要編,也編個好點兒的理由?!?br/>
小花委屈。
卻不知怎么解釋。
她是逼不得已去賣唱了,可她的身子是干干凈凈的。
她只賣藝,不賣身的。
小花爹氣得全身直打哆嗦。
雖然他也想相信小花,可是小花的說法,連他都不相信。
張強是什么人,他素來只進不出,怎么可能乖乖拿一百兩銀子給小花。
“娘,你說話能不能別這么夾槍帶棒?!碧K大狗也懷疑,可他同樣不滿自己的母親說出這么難聽的話。
“我夾槍帶棒了?你倒是出去聽聽,看看村子里的人是怎么說的,那些比我說得難聽的,多得去了。還有啊,我們村都有人見到小花去過青樓了,你說,一個好人家的女人,可能會去青樓嗎?呸,簡直給我們?nèi)宓娜藖G臉?!?br/>
蘇大狗不可置信的盯著小花,“我娘說的,是真的嗎?”
“大狗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我是去過青樓,可我只想在那里賣藝,好多賺一些銀子還債,我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br/>
后來鴇媽非得讓她賣身,她溜出來了,此后也不敢再去青樓了。
“相信個鬼,兒子,你馬上跟我回家,走……”
“娘,您做什么又揪我耳朵,我要跟小花說清楚,你放開我。”
“說什么說,不管事情真相如何,我都不可能讓你娶她的,你要是敢想娶她,那你還不直接殺了我得了?!?br/>
蘇家母子罵罵咧咧的離開。
小花無力的癱坐在地,她緊緊捂著自己的嘴巴,忍不住想痛聲哭泣起來。
小花爹本想責(zé)怪她,見她難過,到嘴的話也憋了下去。
要怪只能怪他,怪他一身都是病。
要不是為了替他看病,也不會發(fā)生這么多的事情。
他女兒的名聲都毀了,以后可怎么嫁人啊。
小草哭著扶起小花,抱著她一起哭。
房間里,醉醺醺的叫花子忽然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干凈,深邃,沒了剛剛的醉眼朦朧,如同一汪見不到底的深潭,根本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可若仔細一看,便能看得出來,那雙敞亮的眸子里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悲傷。
僅僅只是看一眼,便讓人忍不住想潸然淚下。
這絕對是一雙有故事的眼睛。
良久,叫花子合上眸子,將所有的情緒掩藏,身邊孤寂悲涼的氣息消失不見。
只遺一絲醉意還在不斷的擴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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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應(yīng)該都猜到叫花子是誰了吧。
玉清凡死后,她自我放逐了。
顧宇哲出現(xiàn)后,恢復(fù)希望,然后一路虐渣打怪,吼。
關(guān)于玉清凡的生死之迷,也在顧宇哲出現(xiàn)后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