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界對這個奇怪的現(xiàn)象納悶追究其源的時候,蟒都內(nèi)部可謂是一片混亂。
“怎么回事?!”
瑤心天空消散的藍光完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她根本不知道靈闕,當然也不會知道有一個封印系的隱器就在地宮之中存在了成百上千年。
“嘭!”
又一條巨蛇沖破碎石土堆厲嘯而出,尤姬氣喘吁吁地半跪在蛇首,手中還攬著一個人。
亂舞!
雖然很遠,但是那雙黃金瞳似乎將視力提高了好多倍,就算是在夜晚,也跟白天無異。明航一見到那熟悉的紅色,雙眸金黃光芒閃動,然而亂舞被尤姬緊緊攬住,瞬移根本就救不回她。
“瑤心大人!”尤姬沒有注意遠處的明航和早已變回人形的銀風,或者說距離太遠她看不清,見到瑤心回來欣喜地朝她喊道。
“怎么回事?!”瑤心再次怒吼。
“元昌在最后關頭倒戈!我們很多同伴都死了!就連大蛇也不知道剩下多少!”
巨蛇緩緩俯下腦袋,尤姬跳了下來跑到了瑤心身邊,卻見瑤心渾身是傷的樣子,不禁問道:“瑤心大人,您怎么了?難道您也被元昌算計了么?”
“住嘴!”瑤心一想到半路上的狼狽就恨得銀牙緊咬,綠色的眸子散發(fā)著嗜血的光芒,“那渾身是火的小賤-人……你手里的是誰?”
“她是我在皇城里遇到的,是一個罪體,我本想將她留在地宮等您回來掠奪她的力量,但是不知為何地宮突然塌陷,我也只能將她帶出來了?!?br/>
“那你知不知道之前的九道光束是什么?為什么會在地宮里沖出來?”
“我不知道……”
“廢物!”瑤心突然反手扇去,啪的一聲脆響,尤姬的臉便迅速的紅腫了起來,一絲血從嘴角溢出,可見這一巴掌扇的有多重。
瑤心真的要氣炸了,從皇城那邊起事情就一直沒有順過,都怪半路上那個怪異的女人!阻止自己帶回銀風不說,還害得自己不能及時回來導致變故發(fā)生!自己計劃了多久啊!好不容易解決了嬈然登上蛇王之位,現(xiàn)在卻被攪得一團糟!
可惡!可惡可惡!
瑤心長長的指甲陷入肉里,鮮血不斷地流出落至地上她也毫不在意。忽然,她扭頭看向尤姬手中的紅發(fā)少女,眼神變得更加陰狠起來。
這個女人……不是跟著銀風一塊過來的的么?哼,既然到了我的手上,正好省了我再去找她的功夫!罪體?這倒是個好東西……不過,我可不稀罕!
“尤姬!殺了她!”
“是?!奔幢阕约航?jīng)常被她打罵,尤姬對于瑤心的命令卻沒有任何懷疑,將手掐住亂舞的脖子,毫不猶豫地握緊。
她的手勁無疑十分大,幾乎是握住亂舞脖子的瞬間,亂舞的臉色就變得萬分痛苦,隱隱之間還能夠聽到筋脈肌肉爆裂的聲音,絕對用不了幾秒鐘,她的脖子就會被掐斷。
一根極小的白線突然爆射而來,直接鉆入了尤姬抓住亂舞的手腕里,隨即在她刺耳的尖叫聲中,她的整只手臂瞬間變得焦黑而后化為一地碾粉隨風而散。
在亂舞無意識倒地之前,一個身影迅速出現(xiàn)將她攬在懷中再度瞬移開來,異能轉(zhuǎn)移釋放!
早在亂舞出現(xiàn)在明航視野中時,后者就開始瞬移,然而卻差了那么一些,在瞬移停滯期出現(xiàn)時,他距離亂舞還有數(shù)百米的距離,匆忙之中明航絢爛的黃金瞳中爆射出耀眼的白色電光,白輪凝成,細小的電繩攜著恐怖的力量剎那間摧毀了尤姬的一只手。
停滯期很快過去,明航便迅速瞬移到亂舞身前再遠離二蛇,不死神轉(zhuǎn)移迅速修復著她的身體。
在亂舞脖子上清晰的掐痕漸漸變淡最后消失得一干二凈的過程中,明航隱隱發(fā)光的白輪黃金瞳靜靜看著尤姬,白色的電繩非常興奮,跳躍著沖出眼眶,似乎想要將視線之中的那人絞碎。
“你真該死!”
明航靛藍的頭發(fā)仿佛被眼中的雷電染白了一般在月光下閃爍著瑩瑩柔光,他再一次感受到了,一種名為憤怒的情緒。
被斷掉一臂的尤姬氣急顫抖,她甚至是懶得再去罵些什么,碧綠好似翡翠的眼睛順著明航的目光怒視了回去!
兩人憤怒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明航毫不猶豫地揮臂直指,電光急速匯聚破發(fā)鉆入尤姬的身體里,后者就這么化為飛灰散盡。
然而,這些漆黑的飛灰在空中卻沒有消散,反而鋪散開來,一張詭異的笑臉突然出現(xiàn)又突然消失,而后這些飛灰迅速地朝明航包攏,待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早已身處一片漆黑之中。
明航見懷中的亂舞不見了,忙四下張望,但在這漆黑一片的世界里,除了他隱隱發(fā)光的雙瞳,甚至連自己的身體都看不見。
安靜。
絕對的寂靜。
明航謹慎地注意著四周,他甚至懷疑是自己又一次失明了,但是這深入心底的空寂感還有什么都觸碰不到的狀況,讓他明白自己是陷入了某種空間,又或是幻覺之中。
和他在印海之森突然進入的那個空間很像。
很像,但不是。
一點陰暗的光亮出現(xiàn)了。
明航小心翼翼地朝那釋放光芒的方向走去,腳下傳來沙沙嫩草折斷的聲音。走得越近,那光芒也就釋放地越寬,到最后,明航都能夠模糊看到一副畫面。
好像有一個人,從身高看去還是個小孩子,穿著寬大的衣袍以至于分不出是男孩還是女孩。他坐在庭院的石凳上,認真看著手中一本很厚的書。
在他看書的過程中,有很多人來過。有的像在詢問他什么事,有的給他送來了食物,還有一個人,在遠處的長廊上站了很久,卻始終沒有走到這個小孩子的身邊,最終悄然離去。
太模糊了,模糊到像有一層磨砂的玻璃擋在眼前。明航想要再近一些,腳剛要跨進這團光芒里面的時候,光卻突然收縮消失了。
在這個光點消失的同時,明航的后方又出現(xiàn)了一個相同的光點。
不用他靠近,這光點就迅速擴大,再次組成了一幅畫面。
漆黑的夜空,點點的星光,微微掩開的窗戶吹進頑皮的風,吹動著垂地窗簾。
空曠寂靜的極大的房間里擺著一張長長的餐桌,濃重的夜色幾乎吞掉了桌上僅有的六點燭光。而在這長桌的一端,還是坐那個小孩,垂著頭,金色的燭火在他的眼里跳躍……
明航就站在這個男孩的對面,在那個近乎二十米長的桌子的另一端。
他覺得似曾相識,但他聽不見任何聲音,也看不清任何標志,那小孩的動作很慢,被披風蓋住的雙肩似乎在發(fā)抖。
同樣的,明航自己也感受到了由心底滋生的近乎絕望的悲傷。
兩滴淚水,帶著閃耀的電光在他臉上緩緩滑落。
自發(fā)梢,電光覆蓋而上,小孩那滿頭青絲瞬間變得慘白。
巨大的落地窗外突然爆出刺眼的白光,像是暴風雨來臨前肆虐的閃電,眨眼讓整個畫面變成了白茫茫一片。
明航迷住眼睛,等到強光散去,一幅幅不同的場景在他的周圍迅速出現(xiàn)又迅速消失,就像在看一部殘缺的高速放映的電影。
再次出人意料的,這些畫面不斷閃現(xiàn)過后又突然收縮,黑暗籠罩,只留下了最后一個畫面中青石鋪就的地板。
踩在石板上,明航慢慢朝前走著。一根根粗壯的石柱出現(xiàn)在視野,然后隨著他的步伐又一根根倒退,走到了某個地方,明航淚痕還未干卻的臉上頓現(xiàn)驚恐。
廣場、石臺、石柱……那個以前每個夜晚都會在腦海里出現(xiàn)的夢境,那低沉的烏云,隱現(xiàn)的雷電,冰冷的雨水,宛若詛咒一般千百人的詠誦……這里出現(xiàn)的一切,一次又一次打破明航死寂的內(nèi)心,在他脆弱的神經(jīng)上狂轟濫炸,如脫韁的野馬瘋狂肆虐。
暴躁、痛苦、瘋狂、絕望!
這是折磨了他九年的夢魘,折磨得他無數(shù)次想要了斷生命!
石臺上被禁錮的小孩,就是他自己!
夢魘中、現(xiàn)實里,明航失控地摁住自己的腦袋,在微不可聞的哽咽之后,張大嘴巴,無聲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