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淮音猶豫不決的問:“為什么?秦先生,我可以不說我的名字,但是我不要當另一個人,你說過的?!?br/>
他捏了捏刺痛的眉心,“是。”
他是說過不要她去假裝秦希兒,是因為并不希望這孩子為了誰而改變,但這不代表就能讓老太太這么突然知道她的名字。
那么會讓姜虎之前努力都付之一炬,老太太會立馬知這道一切,那將會是一場災難。人永遠無法想象來自一個母親的怒火一旦燃燒起來,會有多可怕。
可讓她去冒充秦希兒那也是下下之策,而且這根本就是……差了輩兒啊。
老夫人再怎么糊涂都不重要,他這個做兒子不能裝不明白。
一時間,秦伯異左右為難。
也實在是因為這段時間老夫人鬧得實在是太兇了,就連秦伯異都招架不住。
他根本不敢說出真相,害怕老太太聽到了女兒死訊會再次受刺激,病情會控制不住。
不過反過來說,也實在是沒有必要讓老太太知道。
連他知道了這些消息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消化掉,更何況是秦希兒的親生母親。
依老太太那個性格,一旦知道了李淮音的名字,必然是要查個水落石出的。
要是知道秦希兒那些年遭的罪,老太太絕對受不住,當年對于希兒那件事,他們兩個都所欠頗多,這輩子都還不清。
但是對希兒的女兒,他也暫時還沒有告訴她真相的打算。
因為他還不夠信任,畢竟是在外活了十八年才回來的孩子,多少有些離心,不敢讓她知道自己身份,是因為秦家如今家大勢大,如日中天,潑天的富貴對于一個還在上學的小孩來說,往往不是一件好事,他這個年紀已經太清楚什么叫人心難測。
所以秦伯異還是下定決心瞞著她倆,有些東西他來承受就夠了。
男人嘆氣后抬眸,對一臉茫然的小丫頭說:“記住,你不能讓老太太知道你的名字。既然你不想做秦希兒,那就做自己,跟老太太相處怎么合適就怎么來。公司還有事兒等我,你去告訴老太太一聲,我會晚上回來。”
“嗯?!?br/>
這時,老太太忽然大聲喊她的名字,急得在屋里亂轉,因為找不到小女孩兒急眼了,開始在屋里喊人,吳媽已經哄不住了,眼瞅著要壞事。
“那我就進去了?!?br/>
李淮音一邊推門,一邊轉身想進屋,卻被秦伯異大手摁著腦袋,給硬生生旋轉了回來。
有那么一瞬間,她就感覺自己像個球,會被這個可惡的男人輕易的玩弄在股掌之間,很不爽也很無力吐槽。
他手指頎長,手掌寬闊,她的頭被攏他手里,像個精巧的瓷器。
李淮音看著他摁著自己的腦袋,竟然俯身下來,跟她面對面,隨著他越來越近,頓時有種危險指數(shù)在瘋狂爆表的感覺……
臥槽啊啊啊?。。?!他好帥!!他的眼睛竟然是深藍色的!
他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在耳邊,威脅性極強的說:“你是個聰明人,別動歪心思?!?br/>
她心慌的閉上眼,臉紅心跳,緊張的擺手道:“秦先生!我不聰明!我沒有歪心思!”
頭頂?shù)膲毫E然松了,李淮音害怕的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趕緊讓自己鉆進門縫里,余光中,發(fā)現(xiàn)那個男人還在看著她,感覺腦袋都麻了,壓力大的要死。
溜進房間關了上門,她才靠在門上,大口呼吸,睜開眼心虛的拍了拍胸脯。
突然有些心疼那個秦希兒,面對這么個哥哥,這他喵的心理壓力得多大???!
可是不容她多想,老夫人已經紅著眼睛跑過來了,拉著她的手,反復的問她去哪了。
感覺老太太已經悲傷逆流成河,身后還跟著一臉無奈的吳媽,秦老夫人哭著問:“希兒,你去哪了?你又要離開媽媽了嗎?”
李淮音回握老夫人的手,無奈的說:“阿姨啊,我叫音音,音樂的音。”
老太太寵溺的笑著,伸手給她額前的一根不知道怎么掉下來的呆毛,輕輕給摘了下來,極其寵愛的對女孩兒說:“好~你叫音音,音樂的音,媽媽記住啦!”
“……”李淮音最難應付這樣的老人家了,只能頭疼的說:“那個,秦先生說有事,去公司了,讓咱們不用等他吃中午飯,他晚上再回來?!?br/>
秦老夫人剛才還在地獄,現(xiàn)在就是天堂,變化如此之快,令人瞠目結舌。
她心情很好的樣子,無所謂的說:“管他呢!你哥他老是在家,特別招人煩,總是不乖,不聽話,尤其是這幾天,我真是看都不想看他。”
老夫人傲嬌的數(shù)落兒子的不是,拉著心愛的女孩兒慢慢地下樓,臉上盡是溫柔的笑意,讓她別緊張,以后就在這里住下。還說實在不喜歡那個煩人的哥哥,以后就讓他住外頭,別回來惹人討厭,嚇得李淮音趕緊搖頭說不敢不敢,惹得老太太捂著嘴咯咯的笑,連著吳媽也是笑著打趣她。
吳媽跟李淮音陪著老太太一路慢慢的走,走到房子后面的菜園子里,挑選新鮮的蔬菜做中午飯。
李淮音發(fā)現(xiàn)老太太精神頭很好,說話也極有條理,像是個正常人。尤其是跟剛進門的時候相比,打整干凈后的老夫人整個人都有種不一樣的氣質,仿佛從老小孩兒變成了當家主母一般,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但是很快,她就話里話外的矛盾起來,回歸了理智,怕李淮音誤會什么一般。
“不過呢,你哥他啊就是這樣,永遠不著家,你千萬別怪他?!?br/>
李淮音苦逼的心想,我哪里敢怪啊。
“你不知道啊,自從他開拓了英國新市場之后,其實就很少有時間回來,媽媽一個人在家,就只能跟吳媽聊天?,F(xiàn)在可好了,你回來了?!?br/>
李淮音扶額,無奈的笑了笑,覺得老夫人還蠻可愛的,三句話不離秦先生,既嫌棄兒子,還怕壞他的形象
聽著老太太嘮叨嘮叨的說秦先生如何如何辛苦,等老太太說累了,剛好吳媽也挑完了蔬菜,一排小女仆拎著五彩繽紛的菜籃子等待回廚房呢,她就點頭稱是,說:“嗯,以后只要我有時間,就回來陪您聊天。”
“唉,真是個好孩子?!崩戏蛉嗽娇丛綕M意,怎么看心里都是寬慰的。
跟著秦老夫人吃完了豐盛的午餐,李淮音又在莊子里跟著老太太,幾乎轉了一下午,隨著秦老夫人指點江山一般的介紹,李淮音才發(fā)現(xiàn),眼前這個莊子,面積大的離譜,她人都傻了!
粗糙的來說,從那條環(huán)山公路前面那條蜿蜒直下的河流開始計算起,莊園平鋪面積一直可以劃到后山,換句話說,這一整個山頭,都是姓秦的……
在寸土寸金的首都,當很多人還在一輩子奮斗為了一套不足一百平房子的時候,秦家已經坐擁價值連城的
占山為王這當代土匪啊真就是!莊園里的兩棟相近的獨棟別墅,連著偌大的后花園,包括前面的噴泉前院,連帶著花園后一望無際的蔬菜大棚,也只是占據(jù)了很小的一部分土地而已,實際上后面還幾百畝土地。
有他們自己人管理農場、牧場、跑馬場、高爾夫球場等等等等,來回一趟,就算開車都得一天左右,甚至還有專門的四季花棚,每天都準時更新前面花園里的花。
整個莊園有上千人在打理,分有不同區(qū)域,總共五六個管家,而統(tǒng)管吳媽,則是負責專職照顧老夫人,貼身二十四小時看護,照顧老太太的衣食住行。
秦家老宅邸整個布局和設置,簡直就是個小型王國,除了一些必要的物品,需要從外界購買以外,其他的基本生活物品都可以實現(xiàn)自給自足了。
更恐怖的是,李淮音聽老太太介紹語氣,好像這樣的莊園,他們家不止有一處……
站在資本大鱷的“家”里,李淮音仰面朝天,貪婪的呼吸著這奢侈的新鮮空氣。?。∵@風該死的溫柔,這泥土該死的芬芳!這天該死的藍?。?br/>
直到吳媽接了個電話,忽然跑過來對老夫人說起秦先生帶話給老夫人,說李淮音剛才醫(yī)院出來身體還不太好的時候,才被一臉恐慌的老夫人允許回到了房間里好好休息,并且仔細叮囑她,過會兒家庭醫(yī)生就過來給她檢查身體。
弄得李淮音十分尷尬,一路上都在四處張望卻發(fā)現(xiàn),沒有監(jiān)控啊,那秦先生是怎么知道她……
心里毛毛的,總覺得有雙眼睛在背后盯著自己。
其實吧,雖然她興致勃勃的跟著熱心的老太太逛了一大圈莊園,身體早就已經撐不住了,從昨天晚上被護士幫忙解除腹帶后,內臟器官一直隱隱作痛。
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秦先生讓她陪著,那就陪著唄,而且能看到老夫人那么高興的樣子,也挺好的。所以她才忍了半天,拖著殘病未消的身體陪老太太逛遍了能去的地方。
一套大大小小的檢查過后,醫(yī)生說只要注意修養(yǎng)就好,無什大礙。
可是秦老夫人卻不放心,非得讓醫(yī)生再仔細檢查一遍,眉頭皺的死緊,都能夾死蚊子。
老夫人嚴厲詢問家庭醫(yī)生的樣子讓李淮音都有些害怕,她那雙清透的眸子好像一眼就看穿了醫(yī)生們在說謊,都是故意在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