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聰明?!?br/>
今日的機會,正是裴錚試探她的,結果倒是在裴錚的意料之中,姜明枝趁著他不在的空擋,發(fā)現了他留下來的線索。
“可唯有置身事外,她才能平安無虞。”
這個道理,裴錚如何不懂,但無論結果如何,這也是姜明枝的選擇。
見狀,定國侯只好將喉頭的嘆息聲壓下,沖著裴錚一拱手便離開了。
姜明枝自書房出去后,才想到若是那份名單在手,說不定就能借機繼續(xù)查下去,如今為了不打草驚蛇,名單被她放回了原位,還有一份,在她腦海里。
舉目四望,她屋里根本沒有什么筆墨紙硯,無奈,她只好又去到書房。
“大人,聽聞練字最能修身養(yǎng)性,近幾日閑來無事,我想要練練字不知可否?”
裴錚如何猜不出姜明枝心中所想,一揮手便示意她過來。
二人站在書桌一側,裴錚示意她在這里練。
瞧著裴錚桌上的東西,姜明枝并未推辭,抬手執(zhí)筆。
拿上筆的一瞬,姜明枝周身都變得嚴肅起來,筆走游龍,很快面前的紙張上便多出幾個大字。
“平心靜氣,好字?!?br/>
裴錚見到她寫得字后,不由得出聲夸獎,畢竟女子能寫出這般磅礴大氣字跡之人,實不常見。
姜明枝也在此刻回神,可當她聽清裴錚的話后,眸間卻涌出幾分失落。
她的字還是爹爹教的,如今她都還能回想起來爹爹與她相處的點點滴滴,怎么眨眼間就天人兩隔了呢?
裴錚不知她想到了什么,但在她愣神之際,裴錚并未作聲,只靜靜的陪著她。
沒過多久,姜明枝就重新露出笑顏,說出一句“大人謬贊”就從書房退了出去。
如今事已至此,姜明枝決定再去見蘇遠道一面,或許他就是突破口。
當她再次來到那間小屋,院里卻比那日添了幾分人氣,她并未敲門就直接進去了。
蘇遠道見到姜明枝悄無聲息出現,頓時被嚇了一跳,“你怎么又來了?”
見到蘇遠道緊皺的眉頭,姜明枝揚起甜甜一笑,“蘇大人莫要誤會,今日我不是為了爹爹一事而來,而是左相府?!?br/>
既然名單在左相府中被發(fā)現,姜明枝就想要試試能否從蘇遠道口中套出話來?
果然在聽到“左相府”三字后,蘇遠道眸中一緊,上下打量著姜明枝,似乎在分辨她這話的真假。
姜明枝雖同樣心里沒底,但還是硬著頭皮沒有躲開視線,她知曉成敗在此一舉!
好在沒過多久蘇遠道就收斂了目光,“大人不是答應我,之前的事情不告訴旁人嗎?怎么偏偏把此事告知給了你!”
聽出蘇遠道話里的無奈,姜明枝眼眸一亮,“正因如此,哪怕你在那份謀逆案的參與名單上,最終左相也還是護住了你,故意拉我爹爹去當墊背的,可對!”
聽著姜明枝這充滿怒氣的聲音,蘇遠道一時愣在原地,姜明枝如今的確被左相帶回府中,她剛剛的話也不似胡謅,卻是讓蘇遠道有幾分摸不著頭腦。
“那先前蘇大人還特意與我說過的生辰八字一事?”姜明枝的聲音緊接著傳來,讓蘇遠道緩緩垂下了頭顱,還以為姜明枝今兒過來,就是為了質問他此舉究竟何意。
“那生辰八字一事是假的,是安平公主讓我這么說的,你若是覺得氣不過,千萬別來找我。”
安平公主,蕭嫣然!姜明枝倏忽蹙緊眉頭。
不過轉瞬間姜明枝又釋然了,憑著蕭嫣然對裴錚的在乎,若是什么都沒有做,那才是奇怪。
可蕭嫣然如今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也讓姜明枝將這一樁樁一件件記在心上了。
公主府中,派去監(jiān)視著姜明枝的人跪在蕭嫣然面前。
“公主,姜明枝出府后,去了工部尚書府,此刻還未出來?!?br/>
聽到這一消息后,蕭嫣然也猜到說不定是姜明枝有了旁的發(fā)現,不過她并不在乎姜東海的案子究竟如何。
當初出手不過是不愿見到姜明枝好罷了。
“工部尚書,姜明枝,二人共處一室這么久,誰知道她特意去到工部尚書府所為何事?”蕭嫣然的嘴角勾起笑意,眸中劃過一抹狠厲。
“小的明白?!?br/>
下跪之人瞬間就明白了蕭嫣然的意思,沖她俯身行禮后才退了出去。
姜明枝還未回到左相府中,關于她與工部尚書蘇遠道的流言就在京城之中悄然傳播開來。
待到姜明枝自蘇遠道處離開后,總覺得眾人看向她的目光透著不對,可仔細想來,又不知出了何事,索性加快腳步回到了左相府中。
她剛進到左相府,身后的墻角便走出一人,盯著她的背影良久,才扭頭對著身后下人吩咐著。
“京城之中最近太過平靜了些,今日半路傳出的流言倒是有趣,便將事情鬧大一些吧,京城這潭死水也該動動了。”
蕭淵話音落下,侍衛(wèi)立刻沖他拱了拱手,扭頭便去尋找能將此消息散播出去之人。
轉過身,蕭淵又將視線定在了左相府的牌匾上,“此番暗流涌動,不知他還能否護你周全?!?br/>
剛回到府中的姜明枝打了個噴嚏,她揉了揉鼻子,只當剛剛走得太快了些,進屋后便多添了件衣裳,并未多想。
誰知次日清晨,滿大街都是謠傳姜明枝為了幫左相籠絡人心,竟獻出了清白之身的流言。
不少人還言之鑿鑿稱昨日親眼所見姜明枝衣衫不整自工部尚書府中離去,更是為這般謠言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這番話剛開始還只是在說姜明枝與那蘇遠道茍且,后面竟傳成了蘇遠道和左相關系密切,至于姜明枝,則是為了二人傳遞消息打掩護。
這般無稽之談,原本只是人們茶余飯后的談資罷了,可是有心之人特意將此事寫在了折子上,遞到慶帝面前。
左相勾結朝臣,這種事情慶帝又怎會輕易放過。
“工部尚書?!睉c帝嘴里無意識重復著這幾個字,似乎一時未曾想起此人是誰。
“陛下,此人正是蘇遠道?!币慌缘耐跸策B忙開口提醒道,果真見到慶帝的眉頭舒展了幾分。
“那就好好去查查這蘇遠道的行事,不得放過任何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