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大學時,由于心情過分壓抑,陳文海病倒了。病倒后,在同學們的開導下,陳文海以樂觀向上的態(tài)度對待疾病,使身體逐漸康復。然而,一場大病畢竟使他元氣大傷,要想在短期內(nèi)使身體完全康復是不可能的。從病倒到身體完全康復,陳文海經(jīng)歷了一場馬拉松式的人生長跑,在這場人生長跑中,陳文海不僅要和疾病本身作斗爭,還要和社會上形形色色的人進行殊死的較量。
陳文海的身體狀況如此糟糕,是事出有因的,然而,對造成這種狀況的原因,人們只能根據(jù)道聽途說和自己的生活經(jīng)驗作出種種判斷,這種判斷往往離真實情況相差甚遠。
有的人由于把陳文海的病倒歸因于失戀,因此,對他的婚姻問題就格外關(guān)注,他們有意無意地催促陳文海的父母盡快解決自己兒子的婚姻問題,這本來是好意,然而,由于他們的判斷從根本上說就是錯誤的,因此,他們的舉措使陳文海陷入了極其尷尬的人生境界之中,他們在這個問題上越積極,陳文海就越反感。
為了擺脫母親和某些人在自己婚姻問題上的糾纏,陳文海不得不去追張雪梅。為什么這樣說呢?因為張雪梅盡管長得很漂亮,然而,她并不十分喜歡陳文海,認為陳文海和她不是一種人,要他放棄對自己的追求,而陳文海堅持認為:自己的身體太差,需要像張雪梅這樣漂亮溫柔的女孩在生活上照顧自己,于是,他們之間就產(chǎn)生了矛盾。
當然,張雪梅的一次次傷害也曾經(jīng)使陳文海心灰意懶,然而,張雪梅的心腸又特別軟,不忍心看到陳文海在痛苦中沉淪下去,于是,就一次次地和他重新和好,而每次和好又重新點燃他內(nèi)心愛情的火焰。
在肉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下,陳文海心情郁悶,長期失眠,飯也吃得很少。為了避免使自己的身體徹底垮掉,陳文海除了注意休息,就用蜂蜜、奶粉、麥乳精之類的營養(yǎng)品進行身體滋補。
本來,陳文海這樣做完全是出于不得以,然而,有的人偏偏不理解,更加惡毒地對他進行誹謗,把他說成是“無賴”和“混世魔王”!在這些人的眼里,陳文海是一個不學無術(shù)、不求上進、整天混日子誤人子弟的無恥家伙!
唉,人活著是多么地艱難?。?br/>
有一次,胡戰(zhàn)勇見陳文海又在喝牛奶,便對他說:
“你老是不好好地吃飯,光靠喝牛奶能使自己的身體好起來嗎?”
“不是我不想好好地吃飯,而是我根本吃不下去!”
“為什么會吃不下去呢?”
“沒有食欲。”
“為什么會沒有食欲呢?”
“我老失眠怎么會有食欲呢?”
“我認為:你之所以老失眠,是由于你考慮問題過多!你就不能少考慮一點問題?”
“我是想少考慮一點問題,可是,我遇到的煩惱太多,根本靜不下心來!”
“你老失眠,是不是想老婆想的?”胡戰(zhàn)勇和他開玩笑。
“我才不想老婆呢!”陳文海對他說,“再說,老婆也不是想想就能想來的!”接著又苦惱地說道,“現(xiàn)在誰都不理解我,連張雪梅都整天不和我說話!你說,同事之間整天不說話,像陌生人似的,這多沒意思!”
“誰讓你那天在辦公室里大喊大叫的?如果換了我,我也不會再理你!”
“是我愿意這樣大喊大叫嗎?”陳文海生氣了,“連你也不理解我!”
“我沒法理解!”胡戰(zhàn)勇對他說,“張雪梅有什么好,不就是長得漂亮點嗎?這也值得你去為她尋死覓活?”
“啊?原來你也是這么認為的!”陳文海感到很驚訝,“你以為我只圖她長得漂亮才去找她的!你根本不懂愛情!”
“什么愛情不愛情的!愛情不就是那么回事嗎?”
“你這么對待愛情,怪不得有人說我們是垮掉的一代!”陳文海痛心地說道,“經(jīng)過那場運動,有不少年輕人失去了信仰,對任何人都不相信,整天渾渾噩噩地活著,這樣的人生還有意義嗎?”
“現(xiàn)在的社會潮流就是這樣,你改變得了嗎?”
“現(xiàn)在,的確有不少人在信仰上出了問題,他們不再信仰馬列,一心向往西方的資產(chǎn)階級生活方式!”
“西方人確實要比我們生活得好!”
“光向往又有什么用?”陳文海認真地說道,“我們應該用自己勤勞的雙手去創(chuàng)造幸福美好的生活!”接著又說道,“現(xiàn)在我們國家搞改革開放,不就是為了使我們的人民能過上幸福美好的生活嗎?”
“你像個政治家!”
“是嗎?”陳文海告訴他,“無論是在我插隊、當工人還是上大學期間,人們都這么評價我。我曾經(jīng)讀過好幾本馬列著作,并且堅信馬列!”
“你現(xiàn)在還信仰馬列嗎?”
“現(xiàn)在,有很多人都不再信仰馬列了,我也在信仰問題上發(fā)生了動搖!”陳文海接著說道,“不過,我認為:人活著還是應該有信仰,否則,人生也就失去了意義!”然后又問他,“你愿意過沒有人生意義的生活嗎?”
“我沒有你想得那么深,我想的只是活一天是一天!”
“這樣的人生太沒有意義了吧?”
“我不想活得太累,我只想活得輕松瀟灑點!”胡戰(zhàn)勇笑著說道,“你看西方人活得多瀟灑!”
“你說這話是站在資產(chǎn)階級的立場上!”
“追求美好的生活是人類共同的愿望!”
第二天,王秀蘭對陳文海說:
“還真沒看出來,你竟然對政治那么感興趣!”
“怎么,你現(xiàn)在才知道?”陳文海問道,“是胡戰(zhàn)勇告訴你的吧?”
“我和胡戰(zhàn)勇都是學理的,對政治都不太感興趣?!?br/>
“我認為:你們學理的也應該關(guān)心政治?!?br/>
“政治對我們沒有什么用!”
“不能這么說吧!別忘了,我們現(xiàn)在都是老師!”
“難道老師非得關(guān)心政治嗎?”
“不關(guān)心政治的老師能算是一個好老師嗎?”陳文海認真地說道,“我們老師除了教書還要育人,如果不關(guān)心政治,能完成‘育人’這個重要任務嗎?教書育人是一個統(tǒng)一體,我們不能把它們割裂開來!”
“你都快要成為一個教育家了!”王秀蘭和他開玩笑。
“我希望自己將來能成為一名教育家!”
“那你就努力唄!”
這時,翟琳過來了,他不滿地對陳文海說:
“當一個空頭理論家誰不會?有的人連書都教不好,只會夸夸其談,這樣的教育家對人民又有什么用?”
“要求一個剛走上教學崗位的新教師就把書教好,這恐怕不現(xiàn)實吧?”陳文海認真地說道,“有的老師由于各種具體原因一時沒能把書教好,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不要為自己開脫、推卸責任!”
“這怎么是為自己開脫、推卸責任呢?具體問題應該具體分析!”
等校長走后,王秀蘭對陳文海說:
“你的膽子真大,竟然敢當面頂撞學校領導!”
“這怎么是頂撞呢?我這是以理服人!”
“可是校長不這么認為!”王秀蘭和他開玩笑,“你這樣目無領導,以后會吃大虧的!”
“你是說他以后會報復我?”
“他本來就在你和張雪梅的問題上對你有看法,你還敢當面駁斥他的觀點,他更要整你了!”
“你是要我唯唯諾諾,像張雪梅那樣做一只聽話的‘小綿羊’嗎?”
“他就喜歡像張雪梅那樣的‘小綿羊’!”
2022年2月28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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