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了校長室,哈利就措手不及地被斯內(nèi)普摁到墻上,顯然魔藥教授一腔的怒火還沒完全發(fā)泄出來。不過哈利卻在對方靠近時伸手阻擋,他的嘴唇還隱隱作痛:“教授,請尊重我的選擇!”他有點受不了對方總是做出一些自認為對他好的安排。
“我以為你根本沒有把我這個教授的身份放在眼里,波特先生?!本椭耐屏?,斯內(nèi)普頭微后仰,拉開臉部的距離,但身體依舊保持著將哈利禁錮在一個狹小的范圍里的姿勢。
“當然,幾乎沒有人能平靜地接受被自己的教授追求的事實——如果我真的那么在意你的身份的話?!惫褙炞⒌囟⒅鴮Ψ剑噲D從那張很少表現(xiàn)真情實感的臉上看出什么來,雖然他知道這樣的調侃根本不值得對方流露意想不到的表情。
有時候他真的很難想象斯內(nèi)普對他的感情,他眼中的魔藥教授應該是一個冷酷倨傲的混蛋,任何人類該有的正面情緒套用于對方身上都是違和的,不過偏偏又有些蛛絲馬跡會在不經(jīng)意間帶給自己小小的心動,例如之前對方失控時脫口而出的那個單詞,愛人。
果不其然,斯內(nèi)普面不改色地哼了一聲:“你可以給你接受它的時間,不過容我提醒你,你永遠沒有拒絕的權利!”
哈利的眼皮突突跳動,他單純不滿對方的自負:“你憑什么不準我拒絕你?”
“就憑我是你的教授。”斯內(nèi)普目光炯炯。
“抱歉,斯內(nèi)普教授,請不要把你的思想強制灌輸給我?!惫鋈粺┰昶饋恚拔沂且粋€人,而且并非弱智,我有自己的思想,能夠獨立思考。您教導我、保護我,所以我尊重您。我承認我對你還存著一份特殊的感情,但這些并不代表我是你的所有物,我的人生就必須按照你鋪好的路來走——請您先分清楚獨占欲與愛情的區(qū)別好嗎?”
他推開僵硬的男人,疲憊地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頭:“今天我就把話全部挑明了,我受夠了你這種拐彎抹角的表達愛情的方式,我不清楚你究竟想要什么,你能不能像個男人一點直白地說出來?你不累我累!”哈利有些語無倫次,原本只是不滿對方那種強大的控制欲,又從而引發(fā)出更多的委屈,望著男人維持著面無表情的臉,他感到挫敗和絕望,“我想我們都需要冷靜一段時間,”他遲疑地頓了頓,嗓子干澀地低聲道,“或許我們不適合走到一起?!?br/>
哈利沒有等斯內(nèi)普回應,直接轉身就走。越是心煩大腦就越是雜亂,過往的記憶不受控制地回現(xiàn),第一次收到勿忘我與卡片時內(nèi)心深埋的羞澀喜悅,夜半火熱激情的夢境,地窖里無數(shù)次教學訓練,每一個奪人心魄的吻,還有戒指……他隔著袍子握住那枚戒指,將它貼近心臟,他們真的不適合么……
這幾步遠的距離意外的漫長,哈利還能感覺到斯內(nèi)普的目光駐留在他的后背,針刺一樣難受,他失魂落魄地轉過拐角,走出兩步就撞上了什么。他停下腳步皺起眉,目無焦距地掃過兩個小巫師——格蘭芬多的科林克里維,以及緊緊抓著一架照相機的杰米。哈利思緒混亂不愿思考,只是對著驚慌失措的兩人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錯步與他們擦肩而過。
他回到寢室,從抽屜里翻出上回沒用完的生死水,一口氣喝光了倒頭就睡。
兩三個小時后哈利就被羅恩叫醒了,扶著隱隱作痛的頭跟著大家一起去吃早餐,面對赫敏等人的關心,他敷衍了幾句,實在不想回憶昨晚的事情。好在今天早上斯內(nèi)普并沒有到大廳用餐,哈利一邊聽著羅恩抱怨這場決斗一定是馬爾福跟斯內(nèi)普聯(lián)合起來的陰謀,一邊戳著盤子里的南瓜餅,自言自語地呢喃:“我想交個女朋友……”
“什么?”耳尖的羅恩聽清楚了,用放大了一倍的聲音重復了一遍,“你想交女朋友?!”瞬間,他們附近的格蘭芬多們好一陣沉默,沉默過后是興致勃勃七嘴八舌的求證,身為當事人的哈利卻一言不發(fā),仿佛說這句話的不是他一樣。
知情的赫敏立刻愣住了,下意識地瞥了眼教授席上那個空位,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神色:“昨天發(fā)生了什么?你們吵架了?”
“你應該高興,你不是不贊同我們在一起嗎?”哈利的口氣有些冷,隨即他意識到自己是在拿別人出氣,“對不起。”他繼續(xù)悶頭戳南瓜餅,半晌才擠出一句,“正如你說過的,他可以是個好情人,但他不適合我一輩子……”
“哈利……”赫敏猶豫著想說什么,但哈利已經(jīng)被熱情地出謀劃策的格蘭芬多們包圍了。
羅恩不停往嘴里塞吃的,含含糊糊地發(fā)言:“唉!我說那個猛追你的人呢?你可以考慮她……啊!”話音未落就被赫敏一拳砸到頭上,頓時噎住,灌下整杯南瓜汁才緩過勁來。
就在此時,一聲熟悉的鷹鳴響起,哈利眉心一跳,猛地拽緊了拳頭。白隼矯健的身姿吸引了整個大廳的注意力,學長學姐們開始興奮地向新生解說被演化出各種版本的救世主執(zhí)著的追求者的愛情故事。
白隼經(jīng)過哈利時丟下一封貼著一枝藍色勿忘我的信,帶出的氣流打翻了沿途一些盤子杯子,然后悠悠然落到哈利身旁,一副俾睨的表情環(huán)顧盯著自己猛瞧的小巫師們。
所有人都在等哈利的回應,然而救世主的動作僅僅定格了幾秒,就繼續(xù)戳南瓜餅,一下又一下,無視了白隼及那封信。詭異的氣氛讓熱情逐漸冷卻,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安靜得莫名其妙,只剩叉子穿過南瓜餅碰到盤子時的咄咄悶響。
直到白隼不耐煩地跳過來用喙去啄哈利的手,哈利終于拾起那封信,眼神復雜地凝視墨綠色的信封,伸手順了順白隼的背羽,氣悶地把信封送回對方喙邊:“還給你的主人,讓他有話自己來找我說!”他當初就是傻了才會覺得這種方式浪漫!哈利決定了,如果斯內(nèi)普不親口將這些卡片上的話一句句念出來,那就讓他們之間的關系徹底完蛋吧!
白隼歪頭睨著他,大概是沒聽明白他的意思,順著他的手臂跳上他的肩頭,讓沒有加肩墊的哈利痛得倒抽了口氣,揮手去趕,白隼不屑地鳴叫一聲,躲開他的手飛走了,臨走前還啄了他的耳朵一口。
捂著流血的耳朵,眾人看雜技團表演一般的視線使得哈利相當不自在,他本想對這封信來個四分五裂,最終下不了手,只得把它塞進袍子里,不管怎么樣,他是不會拆開來看的!推開盤子,哈利干脆起身向教室走去。
“哈利,等等我!”赫敏緊跟而上,羅恩愣了一會兒才匆忙抓起一個面包胡亂抹了把嘴追了上去。哈利什么都不想給他們解釋,大步跨出大廳。
“波特先生,請等一下,波特先生!”一個顯得有些怯弱的聲音緊追著他們。
哈利正想甩掉對方,赫敏卻一把拉住了他,他硬著頭皮停下來,正對上杰米大大的棕色眼睛,他也不好對一年級的新生擺臉色,不得不緩和了表情:“有什么事?”杰米為難地瞥過羅恩、赫敏,“你說吧,他們是我的朋友?!笨吹剿櫭?,杰米更慌張了,左顧右盼了一會兒才遞給哈利一疊卡片,嘴唇哆嗦著不肯說一句話。
“什么東西???神神秘秘的……”羅恩湊過來,哈利將卡片翻了一面,突然臉色大變,手一松,這些卡片——照片輕飄飄地跌落——每一張上都是黑袍男人把身著格蘭芬多院袍的青年壓在墻上的畫面。盡管都是靜態(tài)的,這些連續(xù)的系列動作的相片卻十分高清,加之校長室旁明亮的燈火,把當時的場景演繹得非常詳細,即使想象力匱乏的人也能猜出些什么來。
三個格蘭芬多全部僵立原地,最后是赫敏率先反應過來,迅速蹲下.身手忙腳亂地收拾散落一地的照片,甚至忘了用魔法會更快一些。
“你……”而哈利只是全身僵硬,慘白著臉瞪著那個身高還不到自己胸口的男孩。
“對…對不起……”杰米低著頭,右腳在地面上劃來劃去,“科林教我使用相機拍夜景,我們是不小心……”
“還有其他照片嗎?你們還告訴了什么人?”赫敏恢復嚴厲的聲音嚇得杰米一哆嗦。
“沒有了,沒有了!全部都在這里……我們沒有告訴任何人……”男孩偷偷地拿眼睛觀察哈利,低聲喃喃,“其實…其實我之前有看到你和斯內(nèi)普教授……嗯…就是在走廊上接吻……你、你們是不是……”聲音越來越低,到了最后完全聽不清楚了。
哈利從赫敏手中接過相片,指關節(jié)用力得泛白:“夠了!”他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不準,告訴任何人!”
“嗯嗯,我不會說的!”杰米的眼睛閃閃亮亮的,“那個,其實我覺得,你們挺配……”
然而哈利卻沒有心思跟對方說笑,一種*被曝露于公眾面前的羞恥感令他不知所措,他咬著唇幾乎快把手中的照片捏得變了形。
接著,哈利最不愿在這種情況下聽到的聲音響起:“你們在做什么?”當哈利想把相片收回去時,照片上的另一個主角——斯內(nèi)普眼疾手快地捏住了他的手腕,“松手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