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書蕙一時啞然,眉頭皺了起來,緊張地思考著如何反駁。
費江麟看她這反應(yīng),陰冷笑著,一手掐住她的下顎,生氣問道:“他好像是你的同鄉(xiāng)吧?哦,不,恐怕是你的老相好吧……賤.婦!”
費江麟又打了她一耳光,用力把她甩在床上。
蕭書蕙的背撞到床上,生了疼,她怒了,撐著床面站起來,對他咄咄反駁,“你只會一味指責(zé)我,難道你就沒有在外面玩女人嗎?”
“這些年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去那些俱樂部、夜總會應(yīng)酬,是怎么玩女人談生意的,你有什么資格說我?”
“那些都是逢場作戲,和你這種性質(zhì)一樣嗎?你他媽是在花我的錢養(yǎng)小白臉,”他余光看著那張親吻照,質(zhì)疑地逼視著她,“我現(xiàn)在還真懷疑,千翔和千明是不是我的親生兒子?”
“當(dāng)年我和你不過想玩玩,從來都是真槍沒有實彈,怎么那么湊巧避.孕.套破你懷上了呢?”
蕭書蕙眼底竄過一抹慌,但面上保持鎮(zhèn)定,不悅道:“你怎么能這么想,當(dāng)年我一心一意和你在一起,怎么可能還和別的男人有一腿?!?br/>
“是嗎?”費江麟雙指夾起那張親吻照,拍打著她的臉頰,“你這個老相好,二十多年前就有一腿,這對雙胞胎,怕是他的種吧?”
“不是,我和他是在沒有和你在一起之前的事,兒子是不是你的種,你還不清楚嗎?”
費江麟一臉嚴(yán)肅,“我會做dna親子鑒定,結(jié)果不是我的兒子,我要和你離婚,斷絕兩家的全部合作。”
“那你就去驗啊,他們就是你的種!”
費江麟冷哼一聲,摔門離去。
蕭書蕙跌坐在床邊,眼神不斷飄忽,心里忐忑不安,握緊那張泛舊的親吻照,眉頭擰成死結(jié),是誰,這一切都是誰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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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院,病房內(nèi)。
風(fēng)躍過窗戶拂了進來,搖動著窗前三色堇,如夜精靈舞動著腰肢,安靜散發(fā)著淡淡的幽香。
沙發(fā)上的封奈正呼呼大睡,輕而小的鼻鼾聲,可想而知他睡得多沉。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人影走進來,放輕的腳步,基本沒有聲息。
月華投落那張俊容上,邪氣的眉眼此時蓋下一層疲態(tài),司寒梟看了眼熟睡的封奈,走到病床前坐下,緊握住桑雅的手。
冰涼的纖手讓他心疼不已,看著那張蒼白的嬌顏,他輕輕俯身,在她臉頰落下一吻。
心里一直帶著愧疚,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他俯在她身邊,空氣中浮蕩的消毒水味,掩蓋了她身上獨有的馨香,他握緊她的手,在她耳際低語,“對不起小雅,你快點醒好嗎?”
“我寧愿你橫眉冷眼對我,也不希望看著你那么安靜躺在病床上,小雅……我不能失去你。”
他的磁嗓化為撩動心扉的音符,一個個滑入她的耳廓,震動著她的耳膜。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大手,熟悉的清冽氣息,桑雅飄渺的意識,因為這些熟悉的感官,漸漸被喚醒。
如羽蝶的長睫輕輕顫抖了幾下,眼皮惺忪掀開,她迷糊地睜開眼睛,眼
前的一切如蒙上一層白紗,不斷地在對焦。
司寒梟意外地看到她清醒過來,激動地把她抱住,“小雅,你醒了?”
剛醒過來的桑雅有些懵,似乎在消化眼前的一切,還有昏迷前的一幕。
司寒梟一時間無法稀釋內(nèi)心的驚喜,化為行為,親吻著她干涸的唇瓣,熟悉感溫令他心悸,更用力地加深綿長的吻。
桑雅呆呆地被他吻著,好一會意識回籠,才發(fā)現(xiàn)司寒梟近在咫尺!
她用手肘用力把他推開,被他親吻過的唇瓣如被水光滋潤過,恢復(fù)了一些生機。
她撐著床面坐起來,額頭的傷口隱隱作痛,她皺著眉頭,按住額頭,才發(fā)現(xiàn)包了紗布。
司寒梟不敢激怒她,把枕頭拿起來讓她墊著靠坐在床邊。
桑雅看著在沙發(fā)上打呼嚕睡得正香的封奈,原本要沖出喉嚨的嗓音刻意降低,質(zhì)疑地看著司寒梟,“你怎么在這?”
“我擔(dān)心你,所以過來看看?!彼竞畻n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臉上,不舍得移開。
“我以為那天在山里我說得夠清楚了,剛才那樣的行為我希望是最后一次。”桑雅蒼白的面容透著冷色,說話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虛弱。
司寒梟緊握住桑雅的手不放,眼神幽暗撥動著光,“如果管止琛能保護你,我愿意信守承諾,可他沒有做到,車禍不是意外,絕對跟他有關(guān)……”
桑雅回憶著當(dāng)時的情景,那輛面包車突然沖出來,看似意外,又不像意外。
是管朝松故意而為之,給自己的警告?
她隱約想起來,當(dāng)時昏迷,好像是司寒梟一直在喊著自己,抱著自己。
桑雅看向他,“是你救了我?”
“我剛好經(jīng)過,看到你出車禍了,你知道當(dāng)我看到你昏迷,臉上蔓延著血流,游離在生死邊緣,我的心有多慌嗎?小雅,那種害怕失去的感覺,比直接一刀戳進我的心臟更難受,當(dāng)你的手從我的手心滑落,我以為……”
他搖了搖頭,眼里的堅定如磐石,“小雅對不起,我無法信守承諾,因為,我不會再放棄你了?!?br/>
桑雅哪怕沒有抬頭,亦能感受到他滾熱的目光,他的一字一字都一枚枚棋子,打落在她的心底,發(fā)出脆響,刻下烙印。
說不感動那是假的,昏迷時,她能感受到他炙熱的懷抱,那歇斯底里地吶喊,她真真兒感受到他的在乎,他的慌張。
可是,被傷過后的心,早已千瘡百孔,她累了,無法再接受一切沉重的愛。
桑雅貝齒咬著下唇,眼框滾熱地紅了一圈,沉默不語。
司寒梟低頭看著她,那雙如翅膀的長睫輕輕抖動,白皙的臉蛋,紅了的眼眶特別明顯。
他再一次爭取,勇敢說道:“我知道你還愛我的,你昏迷的時候,握住我的手時,我能感覺到的,小雅,看著我,給我一次機會,可以嗎?”
“我們重新開始,這一次,我不會再拋下你!”
司寒梟垂頭,幾乎和她的視線持平。
桑雅偏頭躲開,眼底燙熱的淚水,即將奪眶而出,被她硬生生地憋在眼眶,打著轉(zhuǎn)兒。
她搖頭,用力地搖頭,腦袋抽疼令她皺緊了眉。
司寒梟把她抱進懷里,知道自己把她傷得太深,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對不起,小雅,對不起……”
這一次,桑雅沒有推開他,空蕩蕩的心,仿佛找到短暫的休憩港灣,暫時松懈下來,在眼眶打轉(zhuǎn)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如洪水般決了堤。
她的手抓緊他的衣服,一聲不吭,默默流著淚,無聲地哭著。
衣衫被她抓出了皺痕,她是那么的用力,用力地抓著,用力地哭著,但始終咬緊下唇,不讓自己發(fā)出一絲絲的聲音。
好累,真的好累??!
為什么,總在她希望湮滅,絕望的時候,又給她這種無法拒絕的溫暖,為什么在她崩潰,墜入懸崖的每一瞬,給把她重新拉起來。
司寒梟,不要對我這么好!
她的眼淚,打濕了他的衣衫,滲透他的心窩子,如硫酸般燒灼著他的心。
司寒梟心疼地抱緊著,俊臉緊貼著她的腦袋,一遍又一遍撫.摸著她的長發(fā)。
這一刻,他真恨自己,為什么那么狠心,為什么要把她傷害得那么深?
司寒梟,你這個混蛋!
桑雅壓抑地啜泣著,仿佛無法控制情緒,無休止地默默流淚。
“小雅,你說話好嗎?你罵我、打我好不好,不要這樣壓抑地哭,我好心疼,好心疼……”司寒梟在她耳際一直低語,一直道歉。
昏暗的病房內(nèi),封奈那邊的寧靜,和病床這邊無聲的波動,自動形成了兩個氣流不同的空間。
這邊的空氣,夾著洶涌的情潮,一下又一下拍騰著,收了音地咆哮著。
桑雅似乎要把這大半年來,心中的壓抑、委屈和寂寥都要哭出來,但她全程不說話,她拒絕給他希望,給他想要的答案。
兩人的相擁,直到封奈發(fā)出綿綿低喃,出現(xiàn)即將醒來的跡象,桑雅才把他推開,沙啞的聲音輕響,“你走,快走,不要再來了!”
司寒梟扣住她的手腕,不愿離開,“不,你不答應(yīng)我,我不走?!?br/>
桑雅淚眼朦朧,美眸如被雨水拍打過的花,紅紅的讓人憐惜,“如果你希望我過得好,不希望我再掉眼淚,就不要再來了,封奈就要醒了,你快點走吧?!?br/>
“小雅,為什么不愿意給我機會?”
“半年前,那個雨夜我們結(jié)束了,一切便徹底結(jié)束了,在西豐山那個夜晚我已經(jīng)和你說得很清楚,司寒梟,我真的好累,我要休息,就當(dāng)我求你,你走吧,我不想見到你!”
她濕潤的美眸,布滿了受傷的眼神,看在他眼里,扎在他心上。
司寒梟漸漸垂落手臂,放棄了心中的堅決,一步一眼地看著她,戀戀不舍離開,走到門口時,他落下一句,“小雅,是我虧欠你,我會默默守著你?!?br/>
桑雅極力控制情緒,偏頭不看他一眼,直到房門被關(guān)上,她才往門口看去。
這一次,他真的走了,自己波動的心,終于能安靜下來,躲在角落,默默地舔舐著傷口。
她不可能再接受他,她已經(jīng)沒有勇氣再去愛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