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姐,你來一下,有點事!”霍云帆借故下樓,悄悄站在樓梯拐角處窺探一樓大廳的形勢,先是看到方原和沈四喜的表現(xiàn),他十分滿意,嘴角不由得彎了起來,但隨后莊杰暉那自作多情的模樣卻讓他十分火大,哼,居然還不死心,小子,等著瞧!
喬安琪的案子一直在調(diào)查之中,不過周曉京的工作量明顯減少了,她不是容易氣餒的人,知道當偵破案子的過程中有波折也是很正常的,更何況霍云帆都不急不躁,她當然也可以做到心平氣和。
這幾天里,周曉京幾乎所有的業(yè)余時間都用在了陪程曦辰購買結(jié)婚用品,布置新房上了,程曦辰是家里的獨女,也正是因為這樣的關(guān)系,在程家那樣的舊式家庭里,她才能有上學(xué)的機會,而且幸運的是,程曦辰的三叔四叔夭折,大伯和五叔家的女兒都不讀書,有一位在商業(yè)上極有成就的六叔又無兒無女,所以六叔對程曦辰這個唯一上過學(xué)的侄女極為看重,還贊助她一筆學(xué)費,讓她到英國留學(xué)。
算一算在??巳氐男S旬斨?,程曦辰的家境是最不好的,當初紀佩佩可沒少嘲笑她,所以周曉京和程曦辰這一對閨蜜一向跟紀佩佩不對付。
程曦辰這邊家境差,陸昊然那邊,陸家雖然是浦江大富,祖上在前清還是世襲的侯爵,無奈陸昊然只是陸家過繼來的,陸昊然的養(yǎng)父——也是他的親舅舅,早在向年前過世,陸太太和幾位陸小姐都不是省油的燈,恨不得把這個過繼的兒子趕出家門而后快。
程曦辰在這些天里,沒少對周曉京念婆婆經(jīng),叫周曉京以后要提防這樣,提防那樣。
“戀愛是兩個人的事,結(jié)婚就要許多人一起參與!曉京,總之你以后該爭的一定要爭,天底下的婆婆總是不好對付的!”程曦辰一面試戴一套“鴿血紅”的珠寶,一面諄諄教導(dǎo)。
難道女人一結(jié)婚都會變得這樣婆婆媽媽么?周曉京暗想,我以后可不要這樣。
趙琬珠成功轉(zhuǎn)型,把“江畔明珠”改造成一間專門接待上層權(quán)貴的茶樓,當然,沒有霍云帆的投資,這件事是做不成的。聽說霍大太太對趙琬珠的態(tài)度也隨之有所松動,還邀請趙琬珠帶著一兒一女去霍家喝茶,看起表姐上位當霍云翰太太的可能性大大提高了。
周曉京當然知道,是霍云帆幫助趙琬珠投資轉(zhuǎn)行的,嘴上不說,心里卻對他好生感激。
這一陣子好事源源不斷,聽說周曉越名下的酒店要擴大經(jīng)營規(guī)模,裝修之后要重新開業(yè)了,周曉京在閑暇時也開始盤算,周曉越開業(yè)那天,該送她些什么什么禮物才好。周曉越可是很挑剔的人,她手里不缺錢,一般的禮物也入不了她的眼。
好不容易等到趙琬珠的茶樓開了張,程曦辰名正言順地做了陸家媳婦,周曉越忙得紅紅火火,也不大來找周曉京罵她繼母的時候,喬安琪的案子終于有了新的進展,因為焦文元回來了!
焦文元的家住在濱海路一座闊氣的別墅里,歐式風(fēng)格,挑高的門廳和氣派的大門,圓形的拱窗,轉(zhuǎn)角是用一尺見方的灰石砌成,白色灰泥墻結(jié)合淺紅屋瓦,連續(xù)的拱門和回廊,客廳里有連綿的低窗和六角形觀景凸窗,可以將不遠處波濤滾滾的海景盡收眼底。
怪不得喬安琪要巴結(jié)這個人呢!
聽說是警務(wù)公所宋警官派來的人,焦文元倒也十分客氣,坐在寬大松軟的淡紫色雪花綾面的沙發(fā)上,準備了咖啡與茶點招待霍云帆與周曉京,周曉京打量這個人,五短身材,油紅發(fā)亮的臉色,四十多歲的人,臉上竟沒什么褶皺,顯是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了的,一雙小眼睛卻骨溜溜轉(zhuǎn),透著商人的狡獪。
“喬安琪的事,我已經(jīng)聽說過了,很遣憾不能幫二位的忙,霍先生大概聽說了,半個月之前我就帶家人和朋友出國旅游,昨天晚上剛回到浦江!”焦文元氣定神閑,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案子跟他沒有絲毫瓜葛。
霍云帆和藹笑道:“當然,焦先生本人是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的,不過喬安琪到底曾經(jīng)是焦先生的朋友,如果焦先生能為這個案子提供一點有價值的線索,那么鄙人和宋警官都將不勝感激!”
焦文元仿佛很為難地嘆了口氣,皺眉道:“不是我不想幫忙,實在是我與喬安琪不過出門喝了幾次下午茶而已,對她這個人,很不了解啊!”
這種鐵嘴巴霍云帆見得多了,他毫不氣餒,笑道:“就算只喝過幾次茶,好待總有個大致的印象,像我們這些辦案的人,從來都沒見過喬琪本人,一上來就只是看到一具血肉模糊的尸體......”霍云帆看見焦文元下意識地拿起雪白的手帕,擦了擦嘴,霍云帆暗自欣然,這樣的肢體語言,說明焦文元聲稱對喬安琪一無所知的話很可能是假的。
霍云帆的眼神不易令人覺察地輕輕一掃,發(fā)現(xiàn)這座西式別墅實在是“中西合璧”的產(chǎn)物,偌大的客廳里供著幾個神龕,財神和關(guān)二爺赫然享受著綿延不絕的香火。
霍云帆嘆息道:“唉,說實話,我們實在是不想沾手這個案子,遲遲不能抓到兇手,替死者申冤,那些鮮血淋漓的場面就總是在面前晃來晃去,昨天我們周小姐開始做噩夢,說夢到喬安琪來罵她,嫌她沒有替她抓到兇手......”周曉京正在背對著霍云帆和焦文元打量這座屋子,聞言,一腦門子五線譜,心想,霍云帆你就編吧,姑奶奶不做夢好多年了,況且還是噩夢!
霍云帆繼續(xù)把假話當作真話講,沉痛道:“周小姐早晨起來直跟我抱怨說夢到死人時運不好,我還不信,誰知剛才去兌換彩票,才發(fā)現(xiàn)昨天把號碼買錯了,我腦子想出而沒買的那個號碼倒是中了一百萬元,把我給氣的!”
周曉京差點笑出來,焦文元的臉色卻漸漸凝重,常與銀錢打交道的人,最看重流年運勢,更是不允許任何事壞了自己的運氣,他五根香腸似的手指緊緊握起,砸向裝著彈簧的沙發(fā),恨恨道:“也罷,老子就有什么說什么了!”霍云帆精神一振,周曉京也豎起耳朵細聽,只聽焦文元邊說邊罵,“他媽的老子要錢有錢,要人有人,黑白通吃,什么樣的美人兒不是想著法兒的往大爺懷里鉆!那個爛貨不過是個殘花敗柳而已,老子肯多看她一眼是她的福氣,還以為自己是個天仙呢!”
霍云帆早已猜到了,喬安琪接近焦文元本來就是有所求的,焦文元雖然粗俗不堪,卻極其精明,很容易就能看出喬安琪的用心,況且喬安琪對陳敬夫一往情深,想必在與焦文元交往時,讓他吃吃豆腐的事也罷了,挺身而出的事是不會做的,焦文元當然要惱羞成怒。
“辣塊媽媽的,開始老子還以為她是什么烈女呢,后來才知道,這個爛貨的男人欠了一屁股,想讓老子替他還債,我啐!瞧老子長得很像冤大頭么!”焦文元本就是由黑道混入白道,漸漸發(fā)達起來的,所以盡管在銀行里做了一官半職,又住在這樣高檔的別墅里,還是不脫粗俗的底子。
霍云帆想,喬安琪想讓他幫忙還債不是惹怒他的根本原因,最讓焦文元生氣的恐怕還是喬安琪不肯徹底相從。
霍云帆正在想接下來從哪個角度問下去,忽然周曉京轉(zhuǎn)過身來,笑道:“焦先生,您喜歡紫色,對不對?”
周曉京這樣如白金鑲玉,玫瑰帶露的女子,笑吟吟地問話,焦文元就是再粗俗也要裝出三分文雅,咧開大嘴笑道:“是啊是啊,這客廳就是照我的意思裝修的!”
霍云帆此時也注意到了,這座別墅的庭院中砌著紫英石,回廊上纏繞地生長著紫藤,客廳里的沙發(fā)是淡紫色的,地毯的深紫色的,連焦文元手上帶著戒指都是鑲嵌的名貴紫鉆。
周曉京走過來笑道:“恕我直言,喬安琪為了討焦先生的歡心,是不是也會穿紫色的衣服跟您約會?”
焦文元的臉一下子沉下來,厲聲道:“不提這事也罷了,提起這事,我肚皮也要氣破,這□他媽的太有心計,明明不喜歡喝咖啡,知道我喜歡,偏要裝作喜歡,明明不喜歡紫色,也還要弄上一堆紫色衣裳,騙得我還買了一塊紫鉆給她,足足花了我二十萬元,誰知她轉(zhuǎn)手就偷偷賣了替她男人還高利貸,還騙我說弄丟了!哼!她人死了也罷了,她要是活著,我非要追回來不可!”
周曉京故作訝異道:“這可真是她不識抬舉了!”焦文元聽到美人兒替自己說話,開心得眉花眼笑,霍云帆卻皺了皺眉,周曉京道,“那么焦先生出國之前,一定是跟她鬧過一場了!”
“哼!”焦文元這個人雖然狡猾之極,但最大的弱點就是好色,見了美女就走不動道兒,周曉京這么一捧他,他就飄乎乎了,捋捋袖子,流氓本性暴露無遺,“她想拿我當猴耍,我當然不能饒了她!不過老子很文明,打女人的事我是不干的,只不過......只不過......嗯......”
“只不過你告訴放高利貸給陳敬夫的人說,你不會再替他還一分錢,所以陳敬夫就倒霉了!”霍云帆微笑道。
焦文元看了霍云帆一眼,沒作聲,就等于默認了。
作者有話要說:關(guān)鍵性證據(jù)就要出現(xià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