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怎么了?”花紅還是笑著,想要再拉沈君骨的手摸自己,沈君骨卻已經(jīng)推開了她,往后退著拉開了一定的距離。? w?
“逃什么?”花紅踉蹌著站穩(wěn),忍俊不禁道:“公子之前在外賞花時,不是還一直抱著奴家不肯放手嗎?怎么現(xiàn)在沒有人干擾了,就突然變了樣,反倒還沒有奴家主動了?”
沈君骨微微皺眉,道:“你……”
“花紅呀。”
話沒說完就聽到門口傳來了一聲呼喚,兩人皆是一愣,轉(zhuǎn)眼間門就已經(jīng)被推開了。
“媽媽就知道,你果然是在屋里?!币荒樆鼕y容的老鴇笑著走了進來,問道:“怎么這么早就玩回來了???曇花不是還沒有開嗎?”
“哦,是媽媽呀?”花紅神態(tài)自若地坐在床上,微微揉了揉額頭,道:“本想看完曇花再回來的,不過身體忽然有些不適,所以就提前回來了?!?br/>
“哎喲喲——媽媽的小心肝呀,是哪里覺得不舒服???”老鴇擔心地靠近花紅。
“別別、別過來!”這一動,嚇得花紅急忙將被子往上拉了拉,嚴嚴實實地遮住了藏在自己身后的沈君骨,看見老鴇有些疑惑,才又解釋道:“是……是這樣的,媽媽,我恐怕是有點感染風寒了,不想傳染給您?!?br/>
“怎么會感染風寒了呀?”老鴇這才停下了腳步,又道:“那媽媽馬上就叫大夫來給你看看?!?br/>
“沒事沒事?!被t拒絕,伸手將跑到床邊的滿身胭脂水粉的阿寶抱進了懷里,才又道:“我休息休息就好了,不必勞煩大夫的?!?br/>
“真的嗎?”老鴇似乎還有些不放心。
“真的。媽媽您還是去照顧其他姊妹吧,這幾日賞花節(jié)人多,怕她們應(yīng)付不過來?!被t‘好心’地提醒道。
“那好吧。”老鴇道。
可還沒等老鴇出去,阿寶就正好撲騰著趴到了花紅的肩上,看見沈君骨在后面,笑著喚了一聲:“大哥哥?!?br/>
花紅身體一僵,急忙拍了一下阿寶的胖屁股,不悅道:“阿寶,都已經(jīng)回來了,就不許再提起之前遇見的那位公子了,不然我可要生氣了啊?!?br/>
“不是之前遇見的?!卑毐淮蛄似ü?,心里委屈,掙脫了花紅的懷抱,繞到了她的身后,看著沈君骨小聲地嘟囔道:“是現(xiàn)在看見的大哥哥?!?br/>
惹得花紅又拍了他一下。
“什么大哥哥?”老鴇奇怪地問道。
“哦,是今天……今天賞花節(jié)阿寶看見了一位公子,生得好看,所以就一直嚷著讓我?guī)ヅc那位公子玩耍。”花紅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道:“我見阿寶總跟著人家屁股后面走,心里不開心,就將他給帶回來了。”
“原來如此。花紅你做的對,阿寶不懂事,這種事啊,就不該縱容他?!崩哮d點了點頭,趁機語重心長地對花紅道:“你年紀還小,不知道這外面的男人呀,全都是花心的種。說來慚愧,好歹媽媽也是勝日尋芳閣的老鴇,可當年還是被那些花言巧語的男人給欺騙了,不然也不會生下阿寶這個小野種來了?;t,你可千萬要引以為戒,謹慎些,別步了媽媽的后塵才是啊。”
“謝謝媽媽提醒,我知道了?!被t道。
“那既然沒什么事,媽媽就不打擾你休息了。”老鴇道:“如果有哪里不舒服,只管讓人來喚媽媽,媽媽一定給你叫上最好的大夫來。”
“好,謝謝媽媽?!被t道。
隨著一陣關(guān)門聲傳來,總算是有驚無險地把老鴇給送走了。
“小哥哥壞壞,打阿寶的屁屁。”阿寶說著,報復似的拍了拍花紅的屁股,本想咬一口,目光卻被花紅身后妖冶的曼珠沙華給吸引住了,笑著摸了摸,奶聲奶氣地道:“花花……漂亮的花花。”
被阿寶這么一提起,沈君骨才注意到花紅的尾骨處確實如曲子軒所言,有一朵花,在薄衫下若隱若現(xiàn),引誘得人移不開視線。
不過比起這個,因為兩人的距離很近,沈君骨更在乎的是從花紅身上散發(fā)出的那股熟悉的桃花香味。
“阿寶!”被觸碰到尾骨的花紅一愣,急忙制止了阿寶的行為,將他抱進了懷里,捏著他的小胖臉,嗔怒道:“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不許亂碰不該碰的地方?!?br/>
“可是花花好看呀?!卑毿Φ?。
花紅無奈。
確定老鴇的腳步聲已經(jīng)遠到聽不見了,花紅才從床上跳了下來,對沈君骨道:“你走吧。”
沈君骨沒有說話。
“奴家只會幫公子這一次,如果公子還要繼續(xù)待在這里,到時候被媽媽發(fā)現(xiàn)了,可不要怪奴家沒有提醒過公子?!?br/>
沈君骨道:“穆魂……”
“奴家已經(jīng)說過了,奴家的名字叫花紅,不叫穆魂,公子剛才也聽見了不是嗎?”將阿寶放在了桌上,花紅一邊替他擦著身上的胭脂水粉,一邊看著沈君骨道:“還是說……公子仍舊不信,偏要與奴家翻云覆雨一番,才能明白奴家確是女兒身?”
沈君骨看著花紅,想起之前那柔軟的觸感,似乎也有些動搖了面前這個人究竟是不是穆銷骨的想法。
兩人沉默半晌,終究還是沈君骨先敗下陣來,離開了。
獨自回到苑瓊樓的時候,沈睿和曲子軒剛好也賞完曇花回來了。
“沈二公子,花紅姑娘是穆公子嗎?”曲子軒好奇地問道。
沈君骨微頓,道:“……應(yīng)當是?!?br/>
語氣卻沒有之前那樣肯定了。
“花紅姑娘親口承認?”沈睿問道。
“并未承認?!鄙蚓腔氐?。
沈??粗?,“既然并未承認,又何來的‘應(yīng)當是’?”
沈君骨猶豫了一下,似乎有些顧慮,但還是開口道:“她身上的味道……與穆魂相同?!?br/>
“‘身上的味道’?沈二公子說的是體香?”曲子軒聞言,更覺得奇怪了,問道:“可體香不是女子才有的嗎?穆公子是男子,怎么可能會有體香?”
“或許……因為他是半人半妖?!鄙蚓且膊淮_定道。
“何種體香?”沈睿問。
“桃花香。”沈君骨答。
“桃花香?哦,這種香味很常見啊。”曲子軒說著,似乎想起了什么,指著附近的一名婦人,道:“就連苑瓊樓的老板娘都是擦的桃花香味的胭脂水粉。”
老板娘一聽到自己的稱呼,急忙笑盈盈地湊過來問他們是不是需要再點些什么吃的。曲子軒擺了擺手,示意暫時不需要了,老板娘才又退下了。
盡管如此,老板娘身上的香味還是彌漫在了他們的附近。味道濃重,略微刺鼻。
沈君骨眉頭微皺,道:“不同。”
“那或許是因為老板娘用的胭脂水粉跟花紅姑娘用的不一樣吧?!鼻榆幙戳搜鄞巴獾囊股?“你們是仙家的人,不知道紅塵的這些東西也是正常。不過既然心中有疑,等天亮了我就派人將整個長澤里所有桃花香味的胭脂水粉都拿來,到時候沈二公子你一一甄別,就能夠找到花紅姑娘身上用的是哪一種了。”
“此事就不勞曲侍衛(wèi)費心了?!鄙蝾M窬?,道:“君骨一時錯認,讓你見笑了?!?br/>
沈君骨似乎想說些什么,最后還是選擇了沉默。
“哪里哪里。能為沈二公子盡一份綿薄之力,是我的榮幸。”曲子軒說著,又道:“只是沒想到沈大公子心善,沈二公子也如此心善。當初學習的時候雖然與穆公子發(fā)生過多次矛盾,但看見云陵家變,也仍舊掛記著穆公子的現(xiàn)狀如何?!?br/>
沈睿附和道:“畢竟同窗一場,如今魔道了無風聲,自是免不了擔憂的?!?br/>
沈君骨不語。
本來這事都能就此告一段落了,但在第二天一大早,曲子軒正將他們領(lǐng)去看看白天綻放的那些花兒,途中路過勝日尋芳閣的時候,想起沈君骨昨天說過的話,曲子軒便主動提議道:“沈二公子昨日不是聞到了一股桃花香味嗎?正巧現(xiàn)在路過勝日尋芳閣,我想了想,比起事后一一甄別所有的胭脂水粉味道,不如親自去問問花紅姑娘是在哪買的更省事。不知沈二公子意下如何?”
“去花展吧。”然而不等沈君骨回答,沈睿就已經(jīng)婉拒道:“昨日花紅姑娘既已告知我們認錯了人,便不好再多作糾纏?!?br/>
“沈大公子說的是,是我考慮不周了。”曲子軒點了點頭,道:“沈二公子畢竟是祈夙仙家的人,如果被那些長舌婦知道他和紅塵的青樓女子糾纏不清,傳出去確實有損名聲?!?br/>
可是經(jīng)曲子軒這么一提醒,沈君骨卻完全沒有理會所謂的影響,道:“問完桃花香一事便走?!?br/>
如果那香味當真是源自胭脂水粉,去同樣的地方買來的味道也確實一致,就證明是他錯認了。
“難得能勾起沈二公子的興趣,那這事就這么定了。”曲子軒見風使舵,笑道:“不過為了避免閑言碎語,還是我去問花紅姑娘吧。正好這里的老鴇認得我是長公主身邊的人,不敢故意為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