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了,祁貴嬪?!?br/>
話音甫落,不等祁貴嬪說話,她抬手一巴掌直接扇在祁貴嬪臉上,打下她要叫囂的話。
巴掌聲格外清脆。
秋媛沒有一點猶豫。
這一巴掌甚至沒有云姒打的那一巴掌重,但眾人卻是在這一巴掌中陡然打了個寒顫,她們心驚膽戰(zhàn)地看著祁貴嬪要掙扎,卻被宮人按住,秋媛不疾不徐,巴掌一下一下地落下。
眾人咽了咽口水,朝云婕妤看去一眼,只見云婕妤平靜地看著祁貴嬪受罰。
諸位妃嬪在這一剎間忽然意識到,在云姒有了位份那一日,這宮中的形勢就已經(jīng)在隱晦地轉(zhuǎn)變,只是她們直到今日才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
祁貴嬪被宮人按住,跪在地上,渾身狼狽,她被刺激下,仿佛失去理智,還在分不清形勢地叫罵云姒,但在看見銅蕓跪在地上不斷沖云姒磕頭求情時,她淚腺再也控制不住地泛酸,口中的叫罵聲再也堅持不下去。
許久,眾人都已經(jīng)不知道祁貴嬪到底挨了多少下掌摑,云姒終于叫停。
云姒一步步地走到祁貴嬪跟前,她被罰得很重,嘴角都流了血,云姒對上她眼底仇恨的目光,一點不覺得驚訝。
祁貴嬪不恨她才是奇怪。
她只是想到了盧才人死的那一日,她在湖底下拉住盧才人時,沒人一個人知道她當時心底在想什么。
連云姒自己都記不清了。
但她還記得,她被救上案,清醒之后,她跪在地上不斷沖談垣初磕頭,求談垣初給盧嬪主持公道時,額頭磕在鵝卵石上傳來的疼意,她至今都記得鮮血順著臉頰流下是什么感覺。
祁貴嬪狼狽,有她當時狼狽么?
祁貴嬪太想除掉她了。
否則,在楊婕妤被燒死那一日,她也不會從祁貴嬪的態(tài)度中發(fā)現(xiàn)端倪,從而得知真正在算計她的人是誰。
祁貴嬪曾想揭穿是她害死了盧嬪,但祁貴嬪難道忘了,逼她殺死舊主的人不就是她么?
第97章 丑聞
午時未過, 祁貴嬪被罰一事就傳遍了后宮,御前也得到了消息。
許順福沒敢耽誤,直接稟報了談垣初。
談垣初伏案處理政務, 頭都未抬, 只說了一句:“她心底有怨?!?br/>
許順福立即意識到皇上的態(tài)度, 眼觀鼻鼻觀心地低下頭, 只當什么都不知道。
坤寧宮。
百枝聽到小宮女的匯報,輕哼了一聲,毫不掩飾幸災樂禍的心情:
“誰叫她仗著小公主不把別人放在眼底,如今也是惡人有惡報, 該輪到她吃點苦頭了!”
百枝對祁貴嬪, 自是一百個不喜。
尤其是在知道祁貴嬪也和德妃一起算計過娘娘后,她恨不得扒了祁貴嬪的皮,甚至,她都好奇, 祁貴嬪哪來的臉,在害娘娘的孩子后, 還能一臉無事地請娘娘好好照顧小公主?
百枝為何不喜歡小公主?
小公主在坤寧宮一日,祁貴嬪總會找機會來看望小公主,娘娘作為被害者, 還要眼睜睜地看著有殺子之仇的敵人在她面前享受天倫之樂, 卻什么都不能說。
祁貴嬪能夠和德妃合謀, 真是一個模板刻出來的不要臉!
她面對娘娘時, 一點都不會覺得心虛羞愧么?!
聽出百枝的義憤填膺, 皇后什么感覺都沒有, 她抬了抬眼, 問:
“云婕妤回去了么?”
百枝點頭:“回了, 罰完祁貴嬪,就回了盼雎殿?!?br/>
皇后點了點頭,就不再過問此事。
外間傳來小公主的玩鬧聲,百枝厭煩地皺了皺眉,皇后仿佛什么都沒聽見一樣,輕垂下眼瞼,繼續(xù)翻看中省殿呈上來的卷宗。
翊和宮,歸秋轉(zhuǎn)身進了殿內(nèi)。
德妃已經(jīng)聽見了歸秋和宮人的對話,她慢條斯理道:
“她真是一日越發(fā)不如一日?!?br/>
歸秋恭敬道:“祁貴嬪根本就是自作聰明,半點不能和娘娘相比?!?br/>
祁貴嬪一直想要和娘娘比較,卻不知娘娘從未把她放在眼中過,也只有她會覺得,她能誕下一位小公主,平日中皇上也格外看重她,她就能和娘娘以及皇后相提并論。
殊不知,娘娘和皇后娘娘何時看重過皇上的恩寵?
過眼云煙,轉(zhuǎn)瞬即逝,也只有祁貴嬪會死抓著不放了。
對于歸秋的恭維,德妃只是不在意地勾了勾唇,她忽然想起什么:
“疏兒呢?”
歸秋遲疑了一下,才低聲說:“皇上今日叫了皇長子去御前,現(xiàn)在還沒回來?!?br/>
德妃點了點頭,她眉眼掠過一抹笑意,對皇上召見皇長子一事是樂見其成的。
疏兒是皇長子,她再不在乎皇上的那點寵幸,卻也是希望疏兒能得皇上重視的。
德妃一向清楚她的榮辱都是系在誰的身上。
*********
與此同時,中省殿中,小融子攔住了秋玲的路,秋玲渾身一個哆嗦,吶吶道:
“……融公公?!?br/>
小融子撣了撣衣袖,顯然,他就是故意在這里等她。
秋玲心底一驚,不等小融子說了什么,秋玲下定了決心,她這幾日一直在等著看宮中風向,如今也能明白一些事情。
秋玲看著小融子,心底隱約猜得到小融子是為何來找她。
她被許順福找去一事,也許是私底下的事情,但她半夜離開中省殿,中省殿不可能不知道。
秋玲沖著小融子悄無聲息地低下頭。
她也很清楚小融子是誰的人。
秋玲低聲:“奴婢那日……”
小融子聽到御前二字時,他心底一緊,后來意識到什么,他冷聲:
“好好待在中省殿?!?br/>
秋玲要說什么,結(jié)果就聽小融子道:“姐姐寬和,我卻不是?!?br/>
秋玲倏然噤聲,心底腹誹不斷。
云姒也算是寬和人么?
云姒沒在意外邊人如何議論她,罰過祁貴嬪后,云姒就一直在等五日后。
也就是陸淞和她說好的日子。
等到這一日后,云姒才發(fā)現(xiàn),今日居然是初一。
初一有什么不同?其實也沒有,只是今日皇上會去坤寧宮就寢罷了。
云姒眼底一閃。
偏偏是今日,陸淞的葫蘆里到底在賣什么藥?
請安前,云姒招來秋媛,秋媛侍奉她穿衣,卻也有點遲疑:“主子,今日是坤寧宮侍寢?!?br/>
且不說陸淞在做什么,只一點,怎么在今日請皇上去翊和宮,就是一個難題。
云姒也低罵了一聲:
“凈知道給我找事?!?br/>
秋媛和主子對視一眼,問出了心底的疑問:“什么事需要在今日才能做?”
或者說,需要在皇上去坤寧宮時才能做?
云姒皺了皺眉,她想起了陸淞,心底驀然升起一個荒誕的念頭。
或許重點不是坤寧宮,而是今日的皇上不會去其他地方,于是翊和宮也不會迎來皇上。
云姒被心底的念頭嚇了一跳,目瞪口呆:
“要真是我想的那樣,這宮中怕是要變天了?!?br/>
請安后,云姒沒有和眾位妃嬪一起離開,眾人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對,云婕妤不知道什么時候和皇后娘娘開始交好,每日請安后總會在坤寧宮多待上半個時辰。
只有安才人回頭看了一眼,離開坤寧宮后,有點不平衡道:
“真是不公平,怎么皇上和娘娘都對她青睞有加?!?br/>
眾人都知道她管不住嘴,根本沒人搭理她。
皇后和往日一樣教云姒看賬本,卻發(fā)覺云姒有點心不在焉,她不解地抬眼:
“覺得無聊了?”
日復一日地處理這些事情,很難不覺得乏味,但這也是權(quán)利在握在象征,皇后從未推辭過,她的身份也不許她有任何的推辭。
皇后不解的是,云姒這般人恨不得抓住一切機會往上爬,不該會覺得無聊才對。
云姒搖頭,眉眼浮現(xiàn)些許遲疑:“不是?!?br/>
百枝端了茶點在一旁,她很介意旁人分娘娘的權(quán),但對娘娘教導云姒一事卻沒有提出任何意見。
見云婕妤一臉遲疑,她不由得有點催促:
“到底是什么事,云婕妤和娘娘有什么好藏著掖著的?”
百枝覺得有點心急,這云婕妤怎么回事?娘娘對云婕妤可謂是真的掏心掏肺,呃……雖然是有所圖謀,但絕對算是坦誠相待。
百枝厭煩死了背后捅刀子一事,云婕妤就不能和娘娘一樣坦誠么?
云姒察覺到百枝的態(tài)度,心底搖了搖頭。
她和皇后位份不同,處境不同,皇后娘娘能夠坦誠相待是她自持身份,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