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鐵門被打開,女人囂張的笑聲也傳了進來。
“艾寶兒,怎么樣,最后他還是屬于我的吧。”
艾寶兒抬起頭,靠著背后的墻壁不屑的嗤笑:“要不是我不要,輪得到你嗎?哼,我不要的東西,你撿著到是當成了寶?!?br/>
林曉萱面上的表情一僵,美眸瞪著艾寶兒,可是轉念一想,她又笑了,她湊上來,對著她的耳邊輕聲說道:“艾寶兒,你進了這里,你就準備就在這里呆一輩子吧,我不會再讓你出去的!”
艾寶兒冰冷的視線投在她的身上,冷笑:“你以為,這個世界是你說了算嗎?”
“哼,起碼現在你的將來,是我說了算!”
“是嗎?”一道清朗的男聲在門外響起,帶著些許的嘲諷。
男人走進來,看著林曉萱,嘴角揚起,帶著不屬于他這個年齡的陰狠:“就你,也太自大了!”
艾寶兒眼神復雜的看著進來的人,嘴唇咬了咬,唇瓣蠕動著,到底是沒有說出一句話來,她想過會有人來救她,可能是冷擎,可能是李煜,甚至是書君豪,卻沒有想過是他。
錦上添花固然讓人高興,但是雪中送炭,更是難能可貴,更讓人銘記。
艾寶兒現在就是這種感覺,不管這個男人是不是來幫她的,可是能在這個冰冷的地方看到他,她的心,真的軟了一方。
男人看到她,眼里閃過萬千的情緒,最后也只剩下滿眼的柔情與心疼。
他越過林曉萱走上來,看著那鐵質的硬床,污濁的空氣,冰冷潮濕的環(huán)境,心疼的不行。
“寶寶……”嘆息聲出口,含著滿腹的柔情。
艾寶兒全身一顫,眼眶泛了紅,就算她平常裝的再清淡,好似什么也不在乎,可是,她到底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女,今天這一切,艾凌志所作的這一切,傷的不止是她的身,更是她的心啊。
如果之前冷天宇還有些遲疑,那么現在看著她紅著的眼眶,他是徹底的投降了,他快速走上來,蹲在床邊,捧起她精致的小臉,心疼的在上面親吻了一下:“寶寶,不哭,乖,別怕,我來了,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br/>
啪,啪,啪……
一滴滴滾燙的淚水落下來,落在冷天宇的手背上,讓他的心都燙疼了。
他湊上唇去吻掉她小臉上的淚水,輕聲哄著:“乖,別哭了,寶寶?!?br/>
“天宇,對不起,我那樣對你了,你為什么還愿意……”
冷天宇的手放在她唇上,阻止了她后面的話,俊眸溫柔的幾乎能滴出水來:“傻瓜,我愛你,寶寶,我很愛你,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愛你?!?br/>
把艾寶兒抱進懷里,心疼的安撫著她的情緒,他看向跟在他身后一起進來的男人,問道:“都辦妥了嗎?”
“是,少爺現在接可以接艾小姐出去了?!?br/>
冷天宇滿意的點點頭,視線落在林曉萱身上,帶著冰冷的寒意:“林小姐,希望這個地方你能喜歡,因為不久的將來,這里會是你的家!”
冷天宇說完,也不管林曉萱是什么反應,大步抱著艾寶兒走了出去。
林曉萱不可置信的看著兩人,見一邊的警察都沒有反應,激動的吼道:“你們怎么回事,他們都走了,你們怎么還不過去追回來!”
站在一邊的警察,輕飄飄的看了她一眼,無奈道:“林小姐,那是龔天傲的寶貝外孫,你認為我們有這個權利去擋他的路嗎?”
龔天傲,林曉萱面色一白,她萬萬沒想到艾寶兒竟然還能攀上那樣的大人物。
她就算是再孤陋寡聞,也不可能沒聽說過龔天傲,龔家世代是政治家,龔天傲在京都的政壇上,可以說是只手遮天,獨霸一方!
而艾寶兒怎么攀上的都是這樣的大人物?
越想越不舒服,心里極度的不甘與嫉恨,可是卻毫無辦法,林曉萱只能陰著臉出去了。
這邊,冷天宇抱著艾寶兒出來,上了車,馬上在她身上圍上了一層毛毯,捉著她冰冷的小手,輕輕的揉搓著。
“寶寶,對不起,我來晚了?!?br/>
艾寶兒啜泣著搖頭,眼淚從見到他開始就沒有斷過。
其實從醫(yī)院那次后,她就一直沒見過他了,她以為他這次是真的放棄,心里雖然有些失落,但是她也是真的高興,畢竟她既然不能給他,他要的東西,離開她是最好的,可是卻萬萬沒想到,今天他竟然就這樣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冷天宇看著她不停的哭,心疼不已,他把車子里的隔窗拉下,然后把她面對著面的抱坐在大腿上,捧著她的小臉,認真的說道:“寶寶,現在你不要說話,只聽我說好嗎?聽我說完?!?br/>
“這一個月我想清楚了,雖然我很生氣,很傷心你只是把我當成他的替身,我也試圖的要把你忘了,不再想你,可是……事實證明我真的做不到,我那么愛你,我舍不得你?!?br/>
“所以,現在我要告訴你,就算你以后還只是把我當成他的替身,我也可以接受的,真的,不管你現在愛不愛我,或者將來你愛不愛我,我都沒有關系,只要你讓我呆在你的身邊,就夠了,你可以繼續(xù)愛他,但是你不能剝奪我愛你的權利?!?br/>
“天宇……”
“噓,別說話。”
“我知道,我做的或許沒他好,可是我愿意試著去做,去學,你告訴我,怎樣才能更像他,你都可以慢慢的告訴我,我盡量做到,我知道他是臨海市的市長,如果你覺得這樣好不夠像,我也可以去當市長,你要是覺得我穿著打扮不像,我可以穿他以前穿過衣服,我可以把發(fā)型改成他那樣,真的,這些,我都可以做,只要,你讓我呆在你的身邊,好不好?”
最后的好不好三個字,冷天宇幾乎是用哀求的語氣說的。
看著冷天宇認真,祈求的表情,艾寶兒終于是崩潰了,泣不成聲。
冷擎說愛她,可是在知道是替身那一刻,他選擇的是毫不猶豫的轉身,可是他,這個她傷的最深的少年,卻告訴她,他愿意為了她,完全變成另外一個艾啟宇。
這一刻,她不是高興,也不是欣喜,也不是感動,而是心痛,很痛很痛。
冷天宇摸著她的小臉,滿含深情的眸子緊緊的盯著她:“寶寶,這樣可以嗎?”
艾寶兒抱著他的脖子,在他懷里哭得撕心裂肺。
冷天宇雙手顫抖的環(huán)在她的背上,聲音嘶啞脆弱:“寶寶這樣還不夠嗎,我真的什么都不要求,我只是想做一個替身,這樣也不行嗎?”
溫熱的淚水順著冷天宇的脖子流進他的衣服里,他垂下眸子,遮住里面的黯淡,柔聲的安撫著:“沒關系,不行也沒關系,只要能遠遠的看著你,我也沒……?!?br/>
“唔……”
下面的話被艾寶兒吞進了嘴里,艾寶兒仰著頭急切的吻著他的薄唇,舌尖鉆進去,纏著他的舌頭,使勁的纏綿,淚水黏合著兩人的臉,順著唇瓣流進了兩人相纏的唇齒間,帶著淡淡的澀味,可是兩人卻覺得這是這世上最甜美的味道。
“寶寶……”溫柔的呢喃,從兩人的唇齒間傳出來。
冷天宇張開唇,反客為主,兩人唇間交纏,曖昧的吮吸著彼此的氣息。
他的攻勢火辣而熱烈,靈活的舌頭狂肆的入侵,和以前的他帶著明顯的不同,帶著宣告般的霸道。
“寶寶,你答應了是嗎?”雙手捧著她的小臉,冷天宇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天宇……”艾寶兒仰頭看著他,沾著淚水的睫毛輕顫。
“告訴我,寶寶,你告訴我,你答應嗎?你要是答應就點點頭,好嗎?”冷天宇含著她的唇,執(zhí)意的問著。
“……”無意識的點著頭,艾寶兒雖然知道,這樣做太過自私,可是她真的無法做出另外一個動作。
冷天宇笑了,笑得很美,很帥:“寶寶,我的寶寶,我愛你,好愛好愛?!?br/>
鼻尖蹭著她的,俯下頭再次吻上她的小嘴,舌頭撬開她的牙關,糾纏著她的小舌,細細的纏綿嬉戲,大手環(huán)在她的腰間,收緊,收緊,再收緊。
經過一天的勞累,艾寶兒累,全身心的累,現在躺在男人的懷里,她終是抵擋不住疲憊,睡了過去。
冷天宇抱著極度疲憊的艾寶兒,靜靜的坐在車上,耳邊是她的夢囈,帶著痛苦,帶著淚水,他心疼,心酸,大手一下下的拍打著她的后背,像哄一個寶寶一樣,哄著,呵著,他知道今天的一切對她的打擊真的很大,他的寶寶傷的很厲害,但是沒有關系,他會慢慢的撫平她心里的傷的。
手指摩挲著她臉邊那道紅紅的印記,冷天宇不知道這是怎么來的,但是肯定和那些人脫不了關系,他發(fā)誓,今天的一切,他一定會全部還給那些人。
優(yōu)美的鈴聲傳來,艾寶兒睡的有些不安穩(wěn)。
冷天宇湊到她耳邊親吻了一下,哄著,見她又平靜了下來,他才接起電話。
“天宇,你是不是瘋了!?”那邊傳來龔微不了置信的聲音。
“媽,你聲音小點?!崩涮煊顗旱土寺曇粽f道。
那邊的龔微頓了頓,似乎在極力的壓制自己的情緒:“天宇,你長這么大,媽媽從來沒想過要逼你,當初你說你不要接受龔家的一切,媽媽接受,可是現在,為了這個什么也不是的女人,真的要放棄你曾經的夢想,而回來接受龔家嗎?你知不知道你一旦接手了,以后就永遠不肯能退身出來了,你到底想清楚沒有?!?br/>
冷天宇看著即使睡著了也緊皺著眉頭的小人兒,心疼的一抽一抽的,他抬起眼,堅定的說道:“媽,我不后悔,我也想的很清楚了,而且,這不是你希望的嗎?為什么現在你卻要阻止。”
“我……”龔微停了停才說道:“我只是不希望你將來后悔?!?br/>
“不會的,我永遠不會后悔的,還有媽,她不是什么也不是,她是我最心愛的女人,這一輩子唯一要娶的女人!”
“天宇,就算我不說,你外公也不會同意的?!?br/>
“我不要你們任何人同意!”
“你!”龔微氣急:“天宇,你這是和你媽媽說話的態(tài)度嗎?”
“媽,我還稱你一聲媽就是因為我還尊重你,可是我不希望有天你出什么選擇題,要我選你和她,你知道答案的。”
聽著冷天宇清冷的語氣,龔微第一次發(fā)現這個孩子真的長大了,和以前不一樣了,可是,不管是他,還是冷擎,這些都該是屬于她的,她絕不會讓任何人奪走!
掛了電話,冷天宇發(fā)現艾寶兒正一臉復雜的看著他。
“怎么了?”冷天宇摸摸她的小臉,溫柔的問道。
艾寶兒搖搖頭,沒說話,小臉拱進他的懷里,喉嚨有些冒酸。
冷天宇低頭親吻著她的頭發(fā),大手輕柔的摸著她的背,滿室的安靜,只有彼此靜靜的呼吸聲。
而另外一邊。
同樣是坐在車上的冷擎閉著眼,好看的眉頭緊緊的皺著,翹著二郎腿,手上的香煙燃著飄渺的煙霧,他也沒有吸一下,煙灰長長的掛在煙蒂上,形成一條白色的條狀,隨著一聲鈴聲響起,男人動了一下,長長的煙灰突然斷了,落在了皮質的椅子上,到處散落著。
冷擎睜開眼睛,眼神里冰寒幾乎能入骨,只需一眼,就能把人凍僵。
他接通電話,那邊響起恭敬的男聲:“少爺,您要的人找到了?!?br/>
冷擎冷冷的嗯了一聲,毫無溫度的說道:“連夜送到京都來,順便跟血帝說聲,這次是我欠了他一個人情?!?br/>
“是?!?br/>
掛了電話,冷擎眉頭才總算是舒緩了一下,不過像是又想到什么,他又擰起了眉頭,心里暗自唾棄自己,就算是到了這個地步,自己也還是舍不得她啊,真他媽的見了鬼了!
看著窗外逐漸暗沉的天色,心里到底還是心疼的,算了,媽的,當欠她的好了,以后定要加倍討回來。
其實,當初艾寶兒一下車,冷擎就后悔了,可是他是一個大老爺們,又在那樣的情況下,他實在拉不下臉去要她回來,只能告訴自己,先冷著吧,這個沒良心的女人就是因為他愛她,才會如此揮霍他的感情,冷冷也是好的。
至于放棄,他從頭至尾就沒有這樣想過,媽的,他的女人,他為什么要放棄,就算她愛著別的男人,她也還是他的女人!這個,是一輩子誰也改不了的事實。
所以這些日子他都是強迫著自己沒去找她,實在想得厲害了,就開著車子,蹲在她家樓下,傻傻的看著她屋里亮著的燈,抽一晚上的煙,心里描繪著她的嬌顏。
而今天,不是他不幫她,只是他要找的人,剛剛才找到,當然,他也是存了心思的想要她正視他的存在,畢竟他是個男人,還是一個大男主子主義的爺們,要他去幫她的舊情人,他已經夠嘔了。
滅了煙頭,從車上下來,冷擎走進警察局,本來想要助理去帶她出來,不過想想,還是自己親自去接比較好,那小娘們可傲嬌著呢。
可是一到拘留室,冷擎就徹底的怒了。
“你說什么!她被人接走了?”冷擎猩紅著眼睛,怒吼道。
那人被冷擎吼的一愣一愣的,頭上的汗水不停的滴落:“是啊,剛剛十分鐘前才被接走的?!?br/>
“誰?”
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冷擎,那人才說道:“是您的公子,冷天宇先生?!?br/>
聞言,冷擎的臉徹底冷煞了下來,森冷之極,手死死的捏成一個拳頭,心,第一次生出了害怕……他,竟然讓別人趕在了自己的前面!
只是這時候的冷擎還不知道,就是因為這一次的落后,他在她的心里,永遠的落后了……
第二天,艾寶兒起來,就看見冷天宇坐在她的床邊,眼神癡癡的看著她。
“天宇?”
“寶寶,你起來了。”冷天宇彎腰,把她扶起來,靠坐在自己的懷里,問道:“還累不累?”
艾寶兒搖搖頭,眼睛看著外面,問道:“幾點了?”
“小懶豬,都已經上午十點了,餓了吧,我們下去吃飯吧?!?br/>
兩人走到樓下,樓下傭人備好了早餐,艾寶兒低頭吃著,冷天宇給她添了一碗小米粥,并說道:“寶寶,你別擔心,過幾日,法庭會重新受理這個案子的,到時候法官也換了一批人,昨天的事情,絕不會再發(fā)生。”
手上的動作一頓,艾寶兒詫異的看著他:“天宇。”
冷天宇寵愛的摸摸她的頭發(fā):“乖,相信我,他的仇,我們一起報?!?br/>
艾寶兒喉嚨酸澀,眼眶又泛紅了,她低下頭,遮擋住自己的情緒,冷天宇嘆了一口氣,走到她身邊,把她從椅子上抱起來,坐在自己的身上,抬起她的小臉,心疼的道:“寶寶,你怎么這么愛哭了?!?br/>
“我沒事。”艾寶兒揚起嘴角,笑了笑,她摸著他的俊臉,擔憂的問:“天宇,你是不是為了我做了自己不喜歡的事情?”
“……”他望著她,過了許久,才說話,聲音低沉暗啞,透著堅決:“寶寶,我會保護你的,我可以保護你的,龔家的一切,不管什么時候,不管我喜不喜歡,我總要接手的,而現在我只是提前了而已?!?br/>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要強大起來,這樣那個男人才不能從他身邊搶走她。
“天宇,我不值得的?!?br/>
“寶寶,你覺得我犯賤也好,強盜也罷,從你招惹我的那天開始,你永遠也別想再擺脫我?!?br/>
溫熱的唇,在她的耳邊輕輕的游走,他含著她的耳垂,輕聲道:“這幾個月來,沒有你,我太痛苦了,那種痛,比死還難受,我永遠也不想再承受一次了,所以寶寶,別再推開我,求求你了?!?br/>
艾寶兒不說話,只是猛地埋進他的懷里,小手緊緊的圈著他的脖子,不會了,這輩子,她再也不會主動的離開他,永遠不會!
接下來的幾天,艾寶兒天天和冷天宇在一起,冷天宇白天要出去,晚上五點才回來,一回來兩人就坐在陽臺的搖椅上,靜靜的看著外面漫天的黃色,緊緊的相擁。
同時,外面,也發(fā)生了很多大事。
比如第一天,林一寒突然被查出受賄,當天就被罷了職。
比如第二天,艾凌志公司的帳目表被查出有偷稅的嫌隙,以及他和林一寒之間那些交易,也都暴露了出來。
比如第三天,當日出庭的法官,也都爆出了丑聞。
……
直到第五天,艾寶兒收到了法院的通知,說是當日的案子有著重大的漏洞,需要重審一遍。
艾寶兒激動的不行,她歡呼一聲,抱著冷天宇的脖子,親了又親:“謝謝你,天宇,謝謝你?!?br/>
冷天宇看她這么高興,也笑了,環(huán)著她胡亂蹦達的小身子,說道:“寶寶,等這里的事情告了一個段落,我們出去旅游,好不好?”
艾寶兒點頭,別說是旅游,就是賣了她都行啊。
像是想到什么,冷天宇突然穩(wěn)住她的小身子,說道:“寶寶,這件事不止是我,還有人幫了你?!?br/>
“誰?”
冷天宇雖然很不想說,但是他是光明磊落的男人,有些事情是絕不會藏著掖著的。
“冷擎,他幫你找到了證人?!?br/>
艾寶兒身子突然一僵,良久后,她才看向冷天宇,笑了笑,說道:“我知道該怎么做的?!?br/>
終于,到了重新開庭這天。
艾寶兒很早就起來了,怎么也睡不著,好不容易捱到了十點,在冷天宇的陪同下,去了法院。
在門口進門時,遇到剛好從另外一邊下車,準備進門的冷擎。
兩人四目相對。
艾寶兒清楚的感覺到冷天宇握著她的大手一緊,她收回視線,抬頭朝他笑了笑,示意他放心。
冷擎站在后面,看著兩人手牽著手進門的背影,俊臉黑沉一片,牙邦咬的緊緊的,冰冷的眸子里快速的閃過一絲不明情緒。
法官進來,所有人起立。
鑒定科的人遞上那個錄音筆時,明亮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法庭:“這個證物從未經過任何處理,所以是完全具備法律效應的?!?br/>
坐在觀眾席里的林曉萱臉一白,這幾日,林一寒的事情就弄得她焦頭爛額的,從進這個門開始,她的臉色就沒好過,這會聽到這句話,臉徹底的白了,白的沒有一點血色。
如果說光物證還不夠判艾凌志的罪的話,那么接下來出場的證人,也讓艾凌志徹底的失了冷靜。
進來的人,大約四十歲的樣子,小平頭,衣服有些破爛,被壓到臺上,他看了艾凌志一眼,把當初的一切一字不拉的說了出來:“我叫吳剛,以前是一個修車行的員工,艾凌志曾經不下三次叫我在艾市長的車上做手腳,只是他命大,直到第四次,他才真的出車禍,而從這中間,我一共得到了一千五百萬的報酬……”
從證物,到人證,再加上公正的法官,這一次,艾凌志百口莫辯,也沒有了之前的氣勢,只是一雙眸子從頭至尾都沒有離開過艾寶兒,說不清是什么樣的情感,但是愛意是最明顯的。
艾家人大受打擊,全都不了置信的看著艾凌志。
直到最后,法官宣判艾凌志罪名成立,判終身監(jiān)禁時,艾寶兒才忍不住流了淚,不是放聲哭泣,而是捂著嘴,默默的流淚,那痛心到極點又強忍住淚水的樣子,倔強而楚楚可憐,讓在座的不少媒體都忍不住落了淚。
三年了,三年了啊,這是她心里最深的傷啊,從起泡到后面的流膿,再到現在的結疤,這個過程,痛苦而艱辛。
艾凌志看著艾寶兒哭泣的樣子,面無表情的轉開臉,心里也是一片麻木,直到現在,他也從來沒覺得自己有什么錯,他只是愛她而已,而這又有什么錯?
出庭時,艾家的人圍著艾凌志一陣廝打,發(fā)出陣陣撕心裂肺的怒吼。
艾凌志無動于衷,只是看著艾寶兒,艾寶兒知道他是有話對她說,可是她不想和他再說一句話!
秋天正午的太陽照在臉上,暖洋洋的,艾寶兒站在法院門口,仰著頭,閉著眼睛,接受著太陽的直射,淚,順著臉頰肆意滑落。
冷天宇靜靜的站在她的身邊,沒說話,沒打擾她,默默的看著她流淚,他相信,這是她最后一次悲傷的淚水了。
隨著一陣腳步聲,其他人也都離開了,艾寶兒擦干凈臉上的淚水,轉頭,冷擎站在那一頭,眼神溫柔的看著她。
艾寶兒眨眨眼,勾起嘴角,走到冷擎的身前。
“砰!”
突然一聲巨響。
膝蓋落地的聲音。
艾寶兒直直的跪在冷擎的面前,淚水再次落了下來,她流著淚,含著笑說道:“這次,謝謝你,我沒有別的什么可以報答你,除了這個?!?br/>
冷天宇從另外一邊走上來,著急的把艾寶兒從地上抱起來,彎腰心疼的揉著她的膝蓋:“寶寶,你怎么這么傻,膝蓋疼不疼???”
艾寶兒笑,牽著他的手,說道:“天宇,我?guī)闳ヒ娨粋€人,好不好?”
冷天宇疑惑的眨眼,但是還是點了點頭。
艾寶兒看向冷擎,低頭,彎腰,態(tài)度絕對是稱的上恭敬:“伯父,這次真的謝謝你,我先走了。”
艾寶兒說完,就牽著冷天宇的走了。
冷擎站在原地,從艾寶兒跪地那一刻,他就徹底的呆了,直到現在她叫他伯父,不再帶著以前的嬌媚,而是完完全全的恭敬,他才知道,她這一跪是要代表什么。
她這是要完全切斷和他的關系!心沉入了谷底!
心,痛!就像是被誰用刀子一下下的剜著,痛!真他媽的痛!
他看著她和冷天宇離開的背影,滿眼的刺痛,冰冷的俊臉被狂放的憤怒代替,就算是吵架了,他也屁顛屁顛的去為她找證人,他以為,她一定會開懷的,可是現在,他竟然尊陳他一聲伯父,然后牽著別的男人的手,漠然的從他身前離開。
他覺得,這個女人天生就是來折磨他的!
“艾寶兒,你他媽的真的沒有良心?!?br/>
冷擎突然暴喝出聲,快步走到她身后,大手一伸,緊緊的把她抱進自己的懷里,臉埋在她的脖子里,卻沒有了怒氣,而是帶著一種類似動物的哀鳴聲,低低的問:“寶貝兒,你生氣了是不是?”
艾寶兒身體一頓,她垂下眸子,一點點的掰開他環(huán)在自己身上的大手,同時對冷天宇說道:“天宇,你先出去等我,好嗎?”
冷天宇點點頭,看了冷擎一眼,然后走了出去。
艾寶兒面對著冷擎,看著他,認真的說道:“冷擎,我們的糾纏到此結束,這次,我是真心的感謝你。”
冷擎捏緊拳頭,大手搭上她的肩膀,把她往懷里帶:“小寶兒,那天我是真的氣瘋了,才會那樣的,我知道……”
“冷擎?!卑瑢殐簭娦写驍嗨脑挘皖^,撥開他的大手,說道:“我這次是說真的,我也不是為了那天的事情生氣,我只是不想玩游戲了,我累了,你知道嗎?”
“我沒陪你玩游戲,我從頭至尾都是愛你的,寶兒,我知道你是生氣,可是我……”
“冷擎,我想愛天宇,我想愛他。”
“……”冷擎突然噤聲,他咬著牙問:“你說什么?”
艾寶兒拉開和他的距離,淡淡的望著他,一字一字的說道:“我想愛他,我想愛天宇……”
冷擎驟然用手捂著臉,狠狠的抹了一把,他往后退了幾步,靠在身后的墻壁上,放開手,捏著拳頭,眼神狂暴:“你剛剛說什么?”
艾寶兒被他殘暴的表情有些震懾到,但是她還是鎮(zhèn)定了神色,再次說道:“我想愛……?!?br/>
“愛!愛什么!艾寶兒你有沒有良心,你說你要愛他,那我怎么辦!??!”
冷擎狂暴的喊,兇猛的樣子就像是一只暴怒的野獸,心在抽搐著,痛得幾乎沒有知覺,他每天等著她愛他,可是現在她卻告訴他,她要愛另外一個男人!憑什么!
艾寶兒站在一邊,看著他狂怒的暴走,靜靜的沒有說話。
目光冰冷的看著她,冷擎狠狠的閉了眼,睜開時,已經強壓下了怒氣,他走到她身邊,軟下了態(tài)度,聲音帶著刻意的討好。
“寶兒,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對不對,我道歉,好不好?你不鬧了,我們別鬧了,你別這樣對我,我真的很痛,這里,它很痛!”冷擎一邊低聲求著,一邊拿著她的小手摸上自己的心口。
“我沒有生氣,冷擎?!?br/>
“不,你是生氣了,你生氣了對不對,我道歉還不行嗎?寶貝兒?!?br/>
“冷擎,我真的沒生氣……外面天宇還在等著我,我要走了,再見?!?br/>
天宇,兩個字,讓冷擎的情緒徹底的瘋狂。
“你今天執(zhí)意要和他走,是不是?”
垂下眼瞼,艾寶兒沒回答,而是直接轉身,一步一步的離開。
看著她轉身離開的背影,冷擎面上寒如冰,眼睛里也沒有了一絲的溫度,除了掠奪就是殘暴……
從法院出來,艾寶兒帶著冷天宇去了京都殷花園。
冷天宇也不問去做什么,兩人只是手牽著手,穿過重重的墓地,最后到達一塊空地,空地的中間有一塊白色的墓碑,墓前還有花,周圍也很干凈,看得出來,這里經常被人打掃著。
艾寶兒手捧著一束玫瑰花,很妖艷的那種藍,她走到墓前,撥開那上面的落葉,然后坐下來,把玫瑰花擺上去。
艾啟宇生前最討厭的是菊花,所以艾家的人掃墓是不用菊花的。
墓碑上有一張照片,那是一張很年輕的臉,凈白如玉的臉,帶著優(yōu)雅的笑,黑曜石一般透亮的眸子閃著動人的光澤,嘴角揚起的笑容,高貴而淡雅,卻又似乎帶著點點的邪魅與慵懶。
冷天宇知道這個風華絕代的男人,就是艾寶兒愛著的男人,他以為他會很嫉妒的,可是現在看著那張照片,他卻沒有這樣的感受,因為他竟然打心底里覺得,這個男人才是真真正正配的上她的男人!
艾寶兒靠著墓碑坐著,小手輕輕的摩挲著那張俊臉,聲音低低的說道:“宇,對不起,我現在才來看你?!?br/>
艾啟宇雖然已經走了三年,可是這是她第一次到他的墓地,真的是第一次。
她看向冷天宇,朝他招招手,冷天宇走上來,艾寶兒拉著他坐下來。
“天宇,你知道嗎?我當初能活下來,完全是因為宇用身體護住了我。”
“寶寶。”冷天宇擔憂的喊道。
“他剛走那會,我患了嚴重的抑郁癥和臆想癥,每天活在有他的幻想中,大家都說我生病了,得了精神病,其實我知道的,我知道我那一年里看到的都是自己的幻想,但是我不在乎,只要有他就夠了。”
“可是,后來,他也不再出現了,我就想,他一定是累了,是要我去找他了,因為一直以來,都是他在找我,就算是躲貓貓,也是他在找我,所以我決定去找他?!?br/>
艾寶兒撩起自己前額的劉海,露出一道淺紅色的疤:“這里是當初從二樓跳下來,磕的?!?br/>
撩起衣袖,手腕處也有道細細的傷疤,雖然很淺很淺,但是仔細看還是可以看出來的:“這里是當初割的……”
“這里……”
“這里……”
冷天宇滿目驚痛的看著她一處處撩起的傷疤,心疼的無以復加,他以為,他已經夠了解她了,現在才知道,原來,他其實什么也不知道。
不過,就算心痛的要滴血,他也沒有阻止,因為他知道,她這是把傷疤全部翻出來,只有經過太陽的翻曬,她才能真正的重新開始。
最后,艾寶兒看著他,問道:“天宇,其實上次在天臺,我的病又發(fā)了,你確定這樣的我,你還要嗎?”
冷天宇點頭,要,要,怎么不要!
柔柔的笑著,艾寶兒牽著他的手,看向照片,說道:“宇,這個是我現在的男朋友,從今以后,我會學會慢慢的遺忘你,重新開始生活?!?br/>
“我知道你會說好的,天宇,你和他說說話?!卑瑢殐恨D頭對冷天宇說道。
冷天宇握緊她的手,朝墓碑說道:“謝謝你,謝謝你讓我有機會愛她,我保證從今以后,不會再讓她受一點傷,我會把你那份愛加起來,一起愛她,讓她幸福,快樂。”
說完,他看向艾寶兒,艾寶兒也看著他,兩人相視而笑,一陣微風拂來,吹動著地上的樹葉沙沙的響,兩人似乎聽到了艾啟宇的祝?!?br/>
艾啟宇的事情告了一段落,可是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一段新的開始。
------題外話------
好了,卷一就到這里了,接下來就進入第二卷了,父子搶奪卷,嗷嗷……來來,看看暴風雨怎么來的更兇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