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后,揚落叫了蔣英雨單獨說話。
“什么事情?”因為父親的出獄,以及今天看到他紳士的一幕,蔣英雨對他的態(tài)度微微有了些好轉。
“知道為什么你父親會提前出獄么?”揚落也不浪費口舌,直接簡單粗暴的說明重點。
當聽到他這么一句話后,蔣英雨臉上的笑容僵住,微微瞇了瞇眼睛意味不明的盯著他,心里突突的跳,連帶著眼皮,那突兀的預感,令她知道,接下來聽到的,肯定不會是什么好事。
不過,對于父親真的這么提前釋放。她不是沒有懷疑過,但是,她不愿意去想太多。
“你想要表達什么?”面無表情的臉色,眸子里毫無波瀾的盯著他。
揚落望了一眼不遠處正在和傾筍他們聊到高興大笑的女瓦,嘴角微微揚了揚,繼而又重新扭頭看了一眼蔣英雨,“能把人提前從牢獄里釋放出來的,沒有點官權,是做不到的?!?br/>
提醒到這里,他不信她不知道。
蔣英雨冷下了臉色,眸子里一陣翻江倒海,“華盛臨?”
“是?!?br/>
“呵……”蔣英雨現(xiàn)在突然覺得有些惡心,直接冷笑出聲,“第一,我沒有請求他幫忙,第二,當年就是他父親害我父親入的獄,所以,你想要表達什么?”
揚落微微閃了閃眸子,這個消息,倒是挺令他意外的,不過,他的目的不是這個,“那你知道不知道,因為為了讓你父親被釋放,他自己是做官的,其中經歷過多少折騰,我就不說了,光是他們華家,就鬧出了不少吵架和矛盾出來,甚至,你知道,因為這件事,他被媒體抓到,以這件事為導火線,曝光他以前的所有丑聞不說,還被停職查辦,他家里和他正鬧矛盾,還是那種恨他不是華家人的那種矛盾,所以,沒人會搭救他,我不想表達什么,只是想和你說一下,我的看法?!?br/>
揚落畢竟是和華盛臨是哥們,死黨,實在是看不下去他做那么多蠢事。還不被這個女人知道。
“他實在是蠢,現(xiàn)在中國本來就查辦為官之人的作風,他偏偏要在風口浪尖上犯事,要不是為了你父親,他不會慘到這種地步,不,應該是說他蠢,虎落平陽被犬欺,被查辦的幾天前,他就已經快要被折騰得失去了往日公子哥的所有顏面。”
“想讓他丟面子的人太多太多了,恨不得他死的人,也太多太多了,但是,你猜他怎么說?”揚落突然覺得有些諷刺的一笑,尤其在看到蔣英雨繼續(xù)面無表情時,“他說,這是他該有的報應,他情愿這樣折騰,這樣,因為,這是他最后一次為一個女人做傻事了?!?br/>
蔣英雨心里仿佛被針扎了似的疼痛起來,她雖然臉上依舊面無表情,但是,那不住輕顫的睫毛下,那隱晦不明的眸子里盡是震驚。
她真的不知道,這個男人,會為她做到這種地步。
就因為自己曾經和他說過的那些話,他就毅然決然的放棄他的官路來讓她父親出獄?
揚落說的這些,應該還不止她所能想象的還要嚴重,那個男人……為什么……要這么的……讓她欠他?
“所以……你說給我聽,是想要怎么樣?”
蔣英雨冷靜下來,但是雙手,卻依舊是握得緊緊的,盯著揚落的眼神意味深長。
揚落扯了扯嘴角,抱胸看著她,“我知道你不喜歡他,我想讓你去見他一面,讓他對你徹底死心,只要他不再對你抱有希望,那么,他們華家便有的是方法救他出來?!?br/>
蔣英雨渾身一顫,有些不可置信的盯著他。卻又有些在意料之中的釋然。
嘴角自嘲的揚起,剛才那一刻,她竟然會產生不想這么做的想法,她……不是應該恨他,恨華盛臨的嗎?
那么,又為什么,決定這么做的話,會心痛?那么……那么的……痛?
“怎么?現(xiàn)在對他不忍心了?”揚落有些諷刺的勾了勾唇,華盛臨那個大傻子,私底下為這個女人做了多少事情,得到的呢?
真心不知道該說他白癡還是傻,以前看他有多么的花心,卻不曾真正的將一顆心放在誰的身上過,卻不曾想,對于這個一見鐘情的女人,就整顆心的投在她身上,哪怕……赴湯蹈火。
簡直……蠢死!
望了望那邊的那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揚落突然征住,臨子那個傻瓜,卻和那個傻女人,又有何區(qū)別?
心里悶悶的沉著難受,揚落微微低垂著眸子。
“不,我會去的,我會……讓他對我……死……死心的?!睆膩聿恢溃恢毙闹弊炜斓乃?,此時此刻,卻連這么一句完整的話都說得結結巴巴的,不像她……真的……忒不像她了。
揚落微微瞇了瞇眼瞧著她的不對勁,突然勾了勾唇,意味深長的笑了出來,“是么,到時候,你可別忘記了,既然不愛他,就徹底的讓他死心,別再對你抱有幻想?!?br/>
說完,他便徑直朝女瓦他們那邊走去離開。
獨自留下蔣英雨一人站在原地,僵著身子良久良久。
“你們聊什么了?這么久?”女瓦見揚落回來,帶著好奇的神色看著他。
揚落攏了攏她脖子上的圍巾,拉起她的手起身,“沒什么,一些事情,回去吧,你該睡覺了。”
女瓦對于他的溫柔依舊不太習慣,有些尷尬和別扭的就勢被他拉了起來,笑看著傾筍,當觸及到她眸子里的戲謔后,臉色微微紅潤,“那我們就先回去了?!?br/>
蔣英雨也過來,女瓦再次笑看著她,說了同樣的話語。
蔣英雨意味不明的望了一眼揚落,目光移到他們兩人握著手的地方,目光輕閃,點點頭,“路上注意安全?!?br/>
女瓦笑著點點頭,由著揚落護送著離開。
傾筍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久久出神,突然衣袖被輕輕扯住,小鋒帶著抹小心翼翼的看著傾筍。
“怎么了?”全程都一直保持著沉默的小鋒,傾筍知道,想讓他打開心扉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回家?!?br/>
瞄了一眼手表,也的確夠久了,傾筍揉了揉他的頭,小鋒趁機拉住她的手,傾筍沒怎么在意的起身,笑看著蔣英雨和她父親,“叔叔,也有些晚了,我們就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小雨,好好照顧叔叔?!?br/>
“嗯,好好好,路上注意安全,有空記得來找小雨玩,小鋒你也來哈?!笔Y叔叔十分熱情。
傾筍樂了,點點頭。
小鋒則是意味不明的盯了一眼蔣父后,迅速的又把頭垂得低低的,目光移到握著筍子姐的手上,久久不曾移開。
“我知道,路上小心,到家發(fā)個短信告訴我?!笔Y英雨目光有些復雜的暼了一眼那一直保持著緘默的少年,繼而把目光移到傾筍身上。
“嗯,好的。”傾筍做了一個拜拜的手勢后,拉著小鋒便朝外走。
只不過,在出來時,卻意外的暼到路邊??恐氖煜ず儡?,以及管家那一臉的笑容。
“傾小姐,小鋒少爺來了,我來接你們回家?!惫芗易匀豢吹竭@兩人一臉驚訝的神色,笑著給他們打開了車門。
“你怎么知道我們在這里?”出來時就沒有告訴過他吧?
管家笑嘻嘻的道:“我會神機妙算?!?br/>
“額……”這個玩笑不好笑,坐上車后,管家徑直開車離開。
既然管家都來了,那么,懶神應該也回來了吧?
“那個,你們少爺,回來了嗎?”
管家一邊開車,一邊從后視鏡瞄了傾筍一眼,笑著說道:“還沒有,今天有場重要的酒宴要參加,應該,會晚些時候回來,對了,少爺說了,讓您不用等他,先睡便可?!?br/>
“哦,是么?!?br/>
傾筍頓了頓,打開手機一瞧,一個短信和電話都沒有,為什么他不發(fā)給自己?
奇怪。
搖搖頭,還是決定不想了。
到了別墅以后,兩人各自回房,不過,在回房之前,小鋒突然開口問了傾筍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來,“筍子姐,若有一天,我有能力養(yǎng)活我自己了,你會不會不要我?”
“傻瓜,你永遠是我弟弟,我怎么可能會不要你?!?br/>
小鋒卻是意味不明的盯著她不再言語,繼而弱弱的道了一聲晚安后,疾步跑回自己的房間。
傾筍看著他匆忙逃離的身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慫了慫肩膀,上了樓。
懶神回來的時候,已經接近于午夜。
當接觸到他剛洗過澡的冰涼感覺時,傾筍被他冷醒,睜開睡眼朦朧的雙眼盯著他看了好一陣后,方才回過神來,“回來了?!?br/>
簡之信輕聲“嗯”了一聲,蹭了蹭她的頭,將她擁入懷里,“困的話繼續(xù)睡?!?br/>
“哈~”打了一個哈欠,此刻徹底清醒了。”也不困?!?br/>
他身上有剛沐浴過的香味,傾筍拿頭在他裸著的胸膛上蹭了蹭,“嗯,真香。”
簡之信哭笑不得的看著她將自己當成了抱枕似的掛著,低頭吻了吻她的唇,“今天干了什么好事?”
“沒有好事可干。”
“嘖嘖,小妖精,你學會開車了,老司機?!焙喼拍罅四笏谋亲?。
傾筍直接動嘴咬了他一大口,“還不是你教的!”
兩人打鬧起來,直到最后,終于安靜的困到一起沉睡過去。
愛情呵,就是能一起沉睡,一起蘇醒,這大概,就是最浪漫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