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刺破九天的空靈鳴叫,一股熱‘浪’直接卷上青宇,水樣的清光一抖,黎皇在這微小的偏差之下身子一旋,帶飛的瞬間,玄甲頭盔帶著一側烏發(fā)悉數(shù)斷裂散去,但命卻是撿回來了。
一道道赤紅的火焰掃向南詔大軍,飛馬頓時嘶鳴不絕,忘川手持青宇,訝然回身,西面天空,同時響起無數(shù)尖銳的鳴叫。從那里,涌過來一大片烏云,不,那不是烏云,那是一群五階疾風獸——以飛行速度稱霸天空的妖獸!
每一只疾風獸的背上都坐著一位手持大弓的戰(zhàn)士,而最前方的那只巨大的七‘色’鳥兒,一面快若閃電地飛著,一面口噴烈焰燒向下方——正是七階妖獸青鸞雪姬。
但是在他的眼中,只有端坐在雪姬身上的墨衫‘女’子,她容顏似雪,卻冰冷無情,所過之處,皆化為灰燼,而身后駕馭疾風獸的戰(zhàn)士,飛弓宛若流星,一箭下去,南詔大軍便開‘花’似的空出一片血‘色’。
黎千楓的眼睛亮了,那方才還在垂死掙扎的將士們驚喜地喚道:“大鳳皇后——”
迦葉喜不自禁:“常笑——是常笑——”
他喊了兩嗓子,才發(fā)現(xiàn)身邊趙?!帯舻哪槪樣樀匦α诵Γ]上了嘴。
趙睿的眼里的震驚慢慢擴大,他難以將那帶著君臨天下氣度的墨衫‘女’子同一年前那個搭乘君家馬車進入盛良的瘦弱‘女’子聯(lián)系在一起,而且這一群五階疾風獸,雖然數(shù)量不過幾十只,但這恐怖的戰(zhàn)斗力……他是過于小瞧那偏遠的漠北了。
待到看清那大鳥上面的‘女’子容顏時,琉璃臉扭曲了,是她!但她怎會有這樣的修為,這樣的霸氣,這樣的俾睨天下的氣度!
眼前烏云不給他們任何思考的時間,沖破了阻礙的疾風獸們紛紛抓起那被困的黎皇軍隊。上面的戰(zhàn)士以箭作為掩護,眨眼間,包括黎皇在內的所有人都被救到了半空之中。
南詔軍隊還在遲疑之中,這一片疾風獸已經像來的時候那般迅速地飛走遠去了。
唯有那周身泛著強大氣場的青鸞仍在高空之上冷冷俯視這片戰(zhàn)場。
她。是為了救黎千楓而來!
那怒意還未散出,‘胸’口突然涌上一陣‘混’‘亂’的氣‘浪’,不見動作,忘川流光一閃,朝著青鸞飛去。
地上的南詔大軍從遲疑中反應過來,弓箭手們紛紛‘射’出手中的箭。
距離如此之遠,他們看不清那馭獸‘女’子容顏,只覺上面寒光一片。
看到忘川飛去,琉璃一驚,也跟著而去。
只是。她未曾接近那青鸞,鋪天蓋地的先天真火便燒了過來,不知她,還有忘川,都置身在這一片火海之中。
青鸞高傲地揚起腦袋。背上‘女’子面容沉靜,眼中沒有任何一點‘波’瀾地看著下方火海中的兩人。
青鸞一聲清鳴,疾風獸戰(zhàn)隊已經飛得夠遠,該回去了!
來去迅速,干凈利索,冷血無情,救完就閃。迦葉望著那飛走的青鸞影子興奮的要跳起來。
當然,結果仍是在某男發(fā)沉的視線中漸漸變成泄氣的皮球。
琉璃從火海中遁出,這并不是簡單的先天真火,方才那一瞬間,還有一股強大的吸力將她禁錮在火中,但是若是他肯出手……逃出火海的琉璃回眸望去。那銀甲竟然還在火中,他這是……
“川哥哥——”
一聲驚叫,面前刮過清爽的涼風,熊熊烈火頓滅,天空干凈的有如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忘川身形一閃,已經飛了下去。
銀沙城全線封閉,南詔和黎國陷入對峙之中,雖然黎皇此戰(zhàn)失利,但見識過天鳳冰山一角的戰(zhàn)斗力之后,所有人都開始重新評估局勢。
迦葉對這個局面很滿意,不打仗多好,有吃有喝有玩有‘床’睡,雖然銀沙城的條件差了點,雪下得大了點,但是可以堆雪人??!
趙睿和君琉璃從房里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迦葉一個人在院子里堆雪人,見到他們還興奮地揮手招呼。
趙睿本來還算明朗的臉一下沉了,琉璃掩住眼底的復雜心思道:“大祭師童心未泯,是琉璃見過最純凈的心靈?!?br/>
迦葉只當做沒聽到,把一根胡蘿卜‘插’在雪人臉上:“雪人啊雪人,我給你一顆純凈的心,你一定要做一個好人,不要明知道別人有老婆有孩子還要硬往上貼,不過這種‘女’人還不是最可悲的,可悲的是那薄情寡義的男人,不過我猜他很快就要倒霉了,琉璃啊,聽說忘川在閉關,是真的嗎?”
他話鋒陡轉,好像就是在說忘川就是說那薄情寡義的男人,又問忘川是不是真的在閉關,攪得琉璃再淡定,心里也不由升起一絲懷疑。
那日黎皇被救走之后,她追到忘川房‘門’,卻被他手下之人攔住,不管她擺出了王妃的架勢還是大祭師或者將軍的身份,都只有一句回復——雪王正在閉關,任何人不得打攪!
琉璃縱然嬌顏如常,迦葉還是感覺到了她一絲情緒‘波’動,轉過身去繼續(xù)拍著雪人,嘴角卻壞壞一笑。
青鸞領著疾風獸群直飛到延平城,才松開爪子將人統(tǒng)統(tǒng)丟了下去,黎千楓未及說上一句話,那墨衫之人已經頭也不回地遠去了。
果然……只是合作的關系!
行出黎國邊境,常笑命疾風隊先行回去,自己帶了青鸞隨意行著。
若不是黎千楓發(fā)出訊號,她也不會提前出關,這月余閉關,雖大有長進,但總是難以突破神尊那道‘門’檻……她有些漫不經心地騎著青鸞,此時雪漸漸大了,青鸞也似乎極為享受這漫天的雪‘花’,一人一獸行的極為緩慢。
身后似乎有人追來,常笑并未戒備,雖然還未至神尊境界,但以她目前的修為再加上雪姬的力量,自是無需草木皆兵,而且來人氣息相當熟悉。
“安寶……”是黎千楓。
他并未著龍袍,反而是鳳安安若干年前見慣的黑‘色’常服,雪野里‘陰’鷙消散,一如許多年前她所鐘情的風姿。
只是,面對這樣一個人,她真的再無當初的感覺,而且對她用了那樣卑鄙的手段,若非為了共同對抗魔道,她何需忍?
“何事?”終是懶懶開口。
“你這就要走?”
廢話,老娘不走怎么會在這里……
常笑眼梢一挑猛然瞧見黎千楓摩挲著手上的戒指,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拿過來!”完全命令的語氣。
黎千楓一怔,卻是從手上把戒指摘了下來。
常笑接了過去,握在掌心用力一捏,五指一伸,雪一樣的粉末簌簌而落。
“我說過,不要再叫我安寶,我和你……只有合作關系!”
這般狠樣兒似乎把黎千楓嚇傻了。
常笑大覺掃興,本來這雪景還不錯,剛想休息休息現(xiàn)在完全沒有興趣了。
黎千楓還想跟著后面的樣子,常笑急忙轉身:“若再跟著我,取消合作!”
縮小了身子的青鸞跟在常笑后面,她突然想感受感受從雪地里走過的感覺,順便要留給黎千楓一個決絕的背影,那被他玩‘弄’過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如今也讓他嘗一嘗被不屑一顧的滋味吧。
這種甩人的感覺真的不錯呢,常笑偷偷笑了一個。
殊不知,身后的黎千楓在一瞬間也笑了起來,待到那人影快看不到了,猛地一轉身子,整個人風一樣消失在雪野里了。
常笑很快發(fā)現(xiàn)自己出了個餿主意,她是想感受感受這很多年沒有見過的雪景,但是腳上傳來的冰涼之意告訴她鞋子濕透了。
難得這樣心無旁騖的放松,暫時將一切都放在腦后,她還有些貪戀這樣的感覺,所以眼珠四處轉了轉之后,沖雪姬招了招手,雪姬雖然變小了,但是個頭比一般的馬啊、羊啊,還是大很多的。
雪姬立刻警覺的往后面跳了跳,它是沒聽到常笑心里面的想法,若是知道常笑把她和馬啊羊啊之類的相提并論,指不定要氣到什么程度。
“雪姬啊,我看你最近又胖了,來,我?guī)湍銣p減‘肥’。”常笑‘露’出一個誠懇的笑來。記得雪姬以前都不愛讓她騎上去,這次回來和自己配合如此完美真是出乎意料。
雪姬眨巴了眨巴眼睛,飛快地一跳,卻是離常笑遠了許多。
嗬——
常笑捏了個雪團在手里,繼續(xù)往前走了,現(xiàn)在的她已經不如很多年前那樣固執(zhí),想得到什么東西就一定要得到,雪姬不愿,那就不騎,鞋子雖然濕了,但是卻感覺到了雪的寒意,這樣也‘挺’好。
雪姬歪著腦袋輕輕叫了兩聲,眼睛瞪得圓圓地去追常笑去了,活了數(shù)千年的雪姬,身子變小了心智似乎也變小了。
玩得高興的一人一鳥突然聞到一股香味兒,他們藝高人膽大,不知害怕,反而聞出那是烤野‘雞’的香味兒。
這大半夜的,又下著大雪,一般人早跑沒影了,常笑卻帶著雪姬直往樹林深處沖去。
有雪,這不比白天,也看得清清楚楚,一棵雪松之下,支了個架子,紅彤彤的火正‘舔’在那冒油的‘雞’屁股上,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壯實漢子正在轉著烤架。
“安子福?”常笑揚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