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六位修士,通過抽簽,先分成三組,兩兩對戰(zhàn),勝者三人,然后再通過抽簽,兩人先對戰(zhàn),勝者同最后一人對戰(zhàn),最終勝者可代表東境去參加那四境比斗大會。
塍襄便言,“你們六位修士,獲勝者,本座贈與一柄靈劍,若是在四境比斗大會上再次優(yōu)勝,本座更另有賞賜。”
塍襄作為高階修士,雖然不是東境域主,這般大方,也是很博人好感的。
當(dāng)場六人就開始抽簽。
抽簽結(jié)果,同抽到一的是君晏同那位玄衣修士,此人叫玄蒼,君遲看不出他本體是什么,只是看得出這人該是木屬性靈氣的修士,雖然一身黑衣,掩不住身上蓬勃生機(jī)。
第二組是碧霄和元宵,兩人得知是對方后,就互相看了一眼。
第三組是另外兩個修士,一個叫雷鵬,一個叫蕓香。
雷鵬是雷屬性修士,以君遲所見,他的本體該是小灰一樣的品種,雷鳴黑鷹。
在神龍之淵之中,雷鳴黑鷹在里面繁育了很多,高階的修士也不少。
而蕓香是一個女修。
在以人類修士為主的修真界,女修往往比男修少,而且修為高深者更比男修少,很受男修歧視,其原因是多方面的;在這妖修為主的神龍之淵里,女妖修地位反而會高一些,而且很受追捧。
蕓香本體是一條綠色的蛇,面容姣好,穿著一身秋香色的法衣,姿態(tài)婀娜,像是沒有骨頭一樣,身酥腰軟,惹人憐愛。
她在大殿之中,算是修為很低的,不過有不少高階妖修都對她有意思,他們也不像人類修士那般高傲矜持,直接就對蕓香示愛,還有妖修朝蕓香說道,“你現(xiàn)在修為不足,同本座雙/修之后勝算更大?!?br/>
要是是人類的女修,定然就面紅耳赤認(rèn)為是侮辱了,沒想到那蕓香絲毫不以為意,還說,“多謝你的好意,等比斗完后再去找你也是一樣。”
君遲聽得都不好意思了,偏偏在場不少修士還起哄,或者就面無表情并不干涉。
君遲又去看君晏,只見君晏面無表情,似乎全不懂他們說的是什么,他才稍稍放了些心,心想,“這些人也有點公共道德吧,還有孩子在,就這樣光天白日里調(diào)/情?!?br/>
想完又去看君晏,發(fā)現(xiàn)君晏雖然臉上還帶著少年的稚嫩,到底已經(jīng)有那么高了,不是孩子了。
他想,要是是在人間界,君晏這個年紀(jì),他都又該要操心他的婚姻大事了,好在是在修真界,人們都晚婚,或者單身也很多,甚至是大流,他便也就不用為君晏這事操心。
分好了組,塍襄便安排了在另外的地方比斗。
從碧玉舟出去,君遲才發(fā)現(xiàn)這艘可以懸浮空中的大船已經(jīng)從他們上船的地方行了有些距離了,到了東境和中央地域的交界地帶。
為何這次比斗,中央地域并沒有派修士參加。
最初君遲也有些疑惑,后問了桓羽,桓羽才說,原來中央地域除了四大長老,并不允許別的化形之后的修士逗留在此修煉,只有一些低階妖修,這些妖修一旦在中央地域化形,就要另找地方,不然就會被四大長老親自驅(qū)趕出去。
這也是為了保證中央地域不因妖修修煉或打斗對天柱周圍靈氣造成影響。
這樣一來,在中央地域,根本沒有化形的妖修,自然也就不用派修士參加比斗了。
比斗臺是一件臺狀的寶器,這件寶器被祭出,迎風(fēng)變大,化成了巨大高臺屹立在平原之上。
高臺立好后,只見高臺周圍就形成了一種禁制,在里面比斗的修士,力量便不會溢出高臺,對外面造成損害。
第一場是柳君晏同玄蒼。
兩人各自從碧玉舟上飛遁上了那座高臺。
其他的修士,便各自駕御了自己的法寶找了個好的位置觀戰(zhàn)。
君遲同桓羽樂璃在一塊兒,君遲沒有化成大的飛鳥狀,而是站在樂璃的肩膀上,桓羽打出了一個尺子狀的靈器,那玉尺變大,浮在空中,十分寬闊穩(wěn)當(dāng),桓羽便坐在其上。
樂璃一家同桓羽一向交好,就和他在一塊兒,也坐在了這把巨大的尺子上,元宵作為君遲的仆人,便也跟在后面。
而塍襄和另外三位修為高深者,則坐在碧玉舟上,作為裁判。
君晏同玄蒼各據(jù)一方,相對而立。
君晏一身紅衣,頭發(fā)烏黑,用玉冠束著,面如冠玉,劍眉入鬢,黑眸紅唇,俊美非常,如同耀目的太陽。
玄蒼一身黑衣,高大健壯,面無表情,氣勢不凡。
這般看兩人,便覺得玄蒼更甚一籌,至少氣勢比君晏強(qiáng)。
君遲在心里明白,君晏同自己一般,修真之路只是剛剛開始,以后還有無數(shù)艱難險阻等著他們,君晏的這次比斗,只是很平常的一次而已,但他免不了還是為他擔(dān)心。
他盡量讓自己放松,還好他是鳥形,蹲在樂璃的肩膀上,別人看不出他的緊張。
高臺之上比斗開始只是眨眼之間的事情。
君晏被揠苗助長,只是修為突然被提到了金丹后期而已,比起真正的金丹后期修士,他是多有不如的。
而且他沒有自己的本命寶劍,在術(shù)法上,也并沒有什么積累,比起這些修煉了幾百年上千年甚至上萬年的妖修,他是多有不如的。
更何況,他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也非常少。
雖如此,他卻十分鎮(zhèn)定冷靜,好像從沒有想過自己會輸。
塍襄站在碧玉舟的船頭,似乎一點也不擔(dān)心自己的弟子。
在他心里,君晏體內(nèi)有寧封仙君的一魂,在劍術(shù)和各種術(shù)法上都有不一般的悟性,他初成劍意,后面需要的便是不斷磨練。
所以即使這次他不能贏,但是也應(yīng)當(dāng)來對戰(zhàn),至少可以對他有所磨練。
但對君晏,他不僅是來磨練劍意的,而且是必勝不可,他要為君遲拿到他想要的神龍之水。
場地中的那個紅色人影一閃,突然上前,已經(jīng)一劍揮向玄蒼。
他手中所用靈劍,并不是他當(dāng)初從玄印真人那里得到的那把清光劍,清光劍為水屬性靈劍,他是火屬性,并不相合,所以之后塍襄又送給了他一把靈劍。
便是他手中的這把赤炎劍。
赤炎劍為火屬性靈劍,在君晏沒有打造自己的本命靈劍之前,這把劍夠他使用了。
君晏動作極快,到了只剩下一道影子的地步,赤炎劍一劍斬出,帶出極大威壓,劍意如同一條火龍,火龍搖頭擺尾,怒張大口,向玄蒼撲了過去。
玄蒼的身影向后快速退去,同時打出法決,幾株高大的樹木從高臺之上生出,遮天蔽日,將那火龍堵住,火龍撞在那樹木之上,發(fā)出了嘭地一聲巨響,本該木遇火則燃,但那高大樹木非同一般,樹干就像鋼鐵造就,并沒燃起來。
不過那劍意威勢赫赫,并不容易被擋住,被直接擊中的那株樹木,只聽到咔嚓一聲,從中間被斬斷,劍意穿過那株樹木往后打去,只是畢竟被那樹木擋了一擋,威力被擋住了不少,玄蒼只是又打出法決,再生出了一株樹木,就將那劍意擋住了。
第一擊,兩人互相都對對方有了些底。
君晏只是出劍,玄蒼則召喚出了不少樹木,那高臺之上幾乎成了一個小的森林,非用神識不能看清了。
君遲有些擔(dān)心,和桓羽樂璃說道,“玄蒼雖然沒有修成人形幾年,這術(shù)法卻修得這般好了。那樹木到底是什么樹,看來非常堅硬,而且居然不著火。”
桓羽便說,“那樹叫金剛木,乃是他的本命之木,他是樹妖,修煉也有數(shù)萬年了,才成就了今日。金剛木不易化出人形,化出了人形便有些能耐。神龍之水對樹妖作用不小,他恐怕是想以神龍之水鞏固修為,所以不會放手。這六名修士,實則他的實力最強(qiáng),不過,君晏也不容小覷,你定下心繼續(xù)看著就是?!?br/>
聽他這么說,君遲只有更擔(dān)心的,道,“君晏身在林中,所以沒有察覺,我們這般看著,就知那樹林已經(jīng)是合圍之勢,君晏在其中,恐怕討不到好了?!?br/>
桓羽搖搖頭,專門看了君遲一眼,君遲大睜著一雙鳥眼,額頭上的冠羽隨著風(fēng)輕輕地飄,于是他伸手?jǐn)Q了一把他的尾羽,君遲來不及躲避,被他摸得起了雞皮疙瘩,在樂璃肩膀上不斷抖羽毛。
逗得桓羽哈哈大笑,笑完就沉了臉說,“你這般心思,恐怕不會有什么作為。要是君晏死了,你還會有出息一些?!?br/>
君遲趕緊道,“你在胡說什么,呸呸呸,君晏才不會死。”
那邊樹林之中,君晏當(dāng)然不會發(fā)現(xiàn)不了樹木已經(jīng)形成了合圍之勢。
樹木不斷向他所在的方向圍來,樹枝抖動,抽向他,而玄蒼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恐怕已經(jīng)和某一株樹木合為了一體。
如此看來,的確是君晏處在了下方。
但他卻絲毫不著急,只是在樹木朝他襲來時,他才揮劍抵擋。
他的劍勢凌厲,即使兩人合抱粗的大樹,也能被他一劍劈斷,但他之后卻并不再劈斷樹木。
他的劍意越發(fā)凝練,控制到比小指還細(xì),劍意射出,擊進(jìn)樹木之中,卻并不從中穿透。
在高臺外面的修士都感覺到了奇怪。
有些修士認(rèn)為是柳君晏真元不足,甚至劍意不夠鋒銳,連那樹木也無法擊穿,從玄蒼一直消失在那些樹木之中,只是有條不紊地在用樹木合圍君晏,便可看出,他大約也是如此想的,他也正是想用這個方法不斷耗盡君晏的真元,最后將他包圍其中磨死。
但有些修士就能看出問題,柳君晏的劍意很顯然是經(jīng)過控制,成了如此模樣。
塍襄面色沉靜,眼神卻十分深沉,深沉到又帶著熱意。
云芝看了塍襄一眼,說,“你這個弟子了不得,恐怕很快就能超過你了?!?br/>
語氣里帶著一點艷羨,又帶著點幸災(zāi)樂禍。
塍襄道,“要超過我,他還早著呢。不過他此時就能做到這個地步,只是因為他生為朱雀之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