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睡了”劇組殺青的時候,全體工作人員都到齊了。
大家圍著火鍋舉著啤酒,頻頻碰杯,這頓散伙飯吃得熱鬧,竟然也生出了些依依不舍的離別情緒。
林雪峰端著酒杯敬顧溪:“這部片子拍完了,我肯定拿去東南亞那些小國,你放心,拿幾個國外小獎沒問題,你肯定能被捧紅!”。
臉上飄著兩坨紅,一看就是喝醉了。
顧溪腦子倒還清醒,聞言只是笑笑道:“林導,在這個劇組我已經(jīng)學到了很多,感謝您這段日子對我的照顧。”。
“謝我?”林雪峰笑笑,望向一邊,“你該謝謝靖然才是?!?。
顧溪轉過頭,旁邊的盧靖然已經(jīng)把導演的酒杯給奪了,不客氣道:“幾個小獎就能捧紅了,舅舅你也太天真!”。
“喂,你啥意思呢你,你這個小兔崽子難道不是我捧紅的!”。
“那是我自己努力,運氣好,演技好,謝謝!”。
兩人熱熱鬧鬧地吵起來了,其實誰都知道這是人家舅甥感情好,習慣這種交流方式,見怪不怪了。
顧溪也跟著笑了笑,把杯子里的小半果汁一飲而盡。
在導演高強度的拍攝下,大家平時都得不到放松,這會兒能休息了,很快high成一片。
盧靖然就坐在她旁邊,壓根沒有時間聊什么,投資剪輯劇組工作人員一堆來敬酒聊天,根本沒個消停。
他竟然也挺給面子,熱熱鬧鬧地喝了,跟大家打成一片,不一會兒就干完了五瓶啤酒。
散伙飯最終還是結束了。
大家一起做劇組的車回酒店,七八輛車載著這群人遠去。
這個戲是真的殺青了,大家買了機票的買了高鐵的,明天就會各奔東西。
顧溪坐在主演的車上,想到自己前世為演戲所作出的種種努力,一時間感慨萬分。
她發(fā)著呆,冷不防旁邊傳來一句聲音:“顧溪,你不要讓我等太久?!?。
靠窗的右側,盧靖然坐在那里,銀發(fā)早已染黑燙卷,微光下,他的眸子仿若最純凈的琥珀,透著深棕色的光澤。
似乎是有些醉了,他一只手腕托著腮歪著頭,盯著她的臉,很直接地打量著。
深紅色的耳釘閃著冷光,還是少年感滿滿的那張臉,卻使得他整個人透著股陌生,仿佛剛發(fā)現(xiàn)獵物的小狼,整個人都流露出一絲放肆不羈來。
顧溪被盯得心頭一跳。
她不知道他這句話的具體含義,所以只能含糊過去:“好,我會努力加油的?!薄?br/>
聽到這句話,盧靖然仿若得到了什么信號,咧嘴一笑。
窗外已經(jīng)完全黑透了,這家伙笑得時候剛好露出兩顆虎牙,平時看著可愛憨傻的兩顆牙,現(xiàn)在看起來卻透著股兇殘的味道。
好尖的白牙,在封閉空間的車里,看著特別有攻擊性。
顧溪不知這渾身的不適感是哪里來的,只好扭過了頭避開他視線,想著盧靖然這是醉了,控制不住他自己了吧。
可惜轉了身都能感覺到那道目光的如影形隨。
一車寂靜中,身后傳來幽幽的聲音:“顧溪,我......”。
這句話沒說話,被一聲響亮的呼嚕給遮蓋了,兩人不約而同地回過頭,大導演林雪峰已經(jīng)歪倒在了后排。
而跟他一起的副導演邱昀也已經(jīng)閉上了眼睛,睡了過去。
呼嚕聲開了個頭,便此起彼伏,一時半會兒是不會消停了。
這種背景音下,想交流什么友好話題都難,剛剛那種詭異的氣氛頓時一掃而空。
......
一路無話。
盧靖然率先跳下車,望著不遠處的酒店大門,突然又折了回去。
站在顧溪面前,趁著三分酒意,他頗有些放肆地盯著她那張臉,心跳得越來越快。
有什么呼之欲出。
可她偏偏才剛剛入行,連公司都沒簽,別說跟自己炒cp蹭熱度了,就算發(fā)個緋聞通稿,恐怕都會對她有不利的影響。
他舍不得毀壞這份純真,而且,他不想她不開心。
還是,再等等吧。
“怎么了,師兄?”顧溪感受到他灼灼的目光,只覺那種可怕的感覺又來了。
她不由地后退一步,盧小朋友有多驕傲她是知道的,也知道她這次表演得非常出色,他難免看不順眼,有時候會忍不住刺她一兩句。
可現(xiàn)在看他的臉色,這是新仇舊恨要一起爆發(fā)出來了?
她滿是防備,盧靖然卻執(zhí)拗地攔著不讓開:“別躲我,你越躲我就會越想追,你知道的,我現(xiàn)在喝醉了沒有自控力...”。
這騙誰呢,就這副吐詞清晰的樣子,喝醉了才有鬼了!
顧溪大怒:“你混蛋!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送你回酒店。”。
“你休想!”。
顧溪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她沒想到盧靖然看著面嫩單純,竟然是個衣冠禽獸!
她帶著失望怒目而視,豈料盧靖然也是一臉強硬,堅持道:“我今晚就要飛c市,以后都很難見到了,就這么一段路的時間都不能給我嗎?”。
“來劇組這么久,都沒私下里說過幾句話,為了你這部戲,我推后的通告都快堆成山了?!闭f到這里,他竟然扭過頭,還委屈上了。
???啥?原來回酒店就只是送回酒店。
竟然是自己想多了......
顧溪為自己的“不純潔”而深感羞赧,眼看著露天停車場又停了兩輛劇組的車,林導正在助理的攙扶下準備下車。
“行,走吧。”她當機立斷點點頭,率先往大堂走去。
說到底,這次是她理虧。
她發(fā)誓,以后一定不用成年人的思維去看盧靖然了,他就是宇宙間最單純的寶寶,他還小,不要污染了他!
......
兩人走得早,后面劇組成員還在處理醉漢們,中間拉下了一大段距離。
說是送,其實就并肩走走,盧靖然并沒有啰啰嗦嗦像往常一樣毒舌,兩人之間的氣氛難得這么和諧,吹著夜風,一切都靜謐安好。
到了酒店大堂門口,顧溪沒進去,而是側身道:“就送到這里吧,我自己回房間好了?!?。
話音剛落,盧靖然突然神色一冷,然后拉住她猛地往身后一帶,正對前方張開雙臂把她擋在了身后。
“咔擦”“咔擦”的拍照聲不絕于耳。
零亂的腳步聲傳來,伴隨著七嘴八舌地問話。
“盧盧!這部戲是你的新戲嗎,是不是要沖擊金葉獎?”。
“據(jù)傳這部戲是首次跟新人合作,可以透露一下新人的水準嗎?是不是有拖累你?”。
“這么晚才回來,跟背后這位神秘女郎約會的感覺怎樣?”。
“請問這位女郎是圈內人嗎?你藏了幾年的女朋友終于露出水面,打算什么時候公開呢?”。
林雪峰為了拍戲不受影響,把劇組消息捂得嚴嚴實實,連開機都沒宣傳,誰知道今天竟然從天而降一堆記者,堵到了酒店門口!
這些狗仔問話可不留情,從大堂沖出來后就一窩蜂地圍住了他們,一副問不清楚就別想走的架勢。
情急之下,盧靖然轉身攬住顧溪,身上的風衣甩開,把她從頭到腳罩了個嚴嚴實實。
盡管如此,他懷中裹了個人形物的模樣卻騙不了人,記者興奮地連連拍照,卻礙于盧靖然那副拼命的架勢不敢強行拉人。
“麻煩讓我先把人送進去,問題等下回來給你們一個一個答!”盧靖然應對這些人已經(jīng)有經(jīng)驗,勉強耐著性子道,“我的經(jīng)紀人就在后面,實際情況可以先問他!”。
記者好不容易挖到這么一個猛料,聞言哪里肯讓。
一句話的功夫沒換來半步距離,反倒又多了七八個角度刁鉆的問題,盧靖然忍不住發(fā)火道:“都讓開,出了什么事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一伙人正僵持著,后面車的劇組成員到了,馬上安撫記者控場。
盧靖然順利甩脫那十來個人,把顧溪送進了酒店大堂。
一路送到了房間,顧溪總算能從衣服里脫出來喘口氣了。
她拿房卡刷了門,轉身就看到盧靖然正直直地站在房門口,烏云沉沉的臉上罕見地流露一絲溫柔:“你別怕,我先下去處理一下這事,交給我,不會對你造成什么影響的?!?。
“別多想,今晚安心休息?!彼粺o憐惜地伸出手,似乎是想摸一下顧溪的頭,但卻停在了半空。
然后對上顧溪乖乖好學生的眼神,他像被燙了似地飛快收回手,逃一樣地急匆匆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