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曦?傅云曦?”蘇心溏看見傅云曦可算是睜開了眼睛,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試探他是否還清醒。
要是他也成了金郁兒那樣,那就麻煩了!
傅云曦往旁邊瞧了一眼,看見金郁兒還安安靜靜地躺在一旁的床上,便明白了剛才發(fā)生的一切,想來是他又做噩夢了而已。不過看到這么一群人興師動眾的模樣,他不免有些尷尬。
“云曦,你沒事吧?”Alice見他醒來,趕緊把蘇心溏擠到一邊去,自己過來握住傅云曦冰冷的手,更是心疼得不行。雖說Alice平時做事獨(dú)斷專橫了一些,但是這些年來放權(quán)給傅云曦,她的脾性已經(jīng)收斂了不少;再說,不管她在管教方面是怎樣,至少她對傅云曦的關(guān)心是真的。對于這個她一手拉扯大的兒子,Alice可以說是疼到骨子里了,也許這也是她當(dāng)初不能接受兒子被一個沒有她優(yōu)秀的女人搶走的原因。當(dāng)然,如果傅云曦選擇了一個比她更優(yōu)秀的女人,她或許仍然不能接受。女人,總是經(jīng)不起攀比的,尤其是在比自己年輕的女人面前。
“你們怎么都在這兒?”傅云曦微皺眉頭,也是明知故問,來掩飾尷尬。
“還說呢你!讓你在這里照顧郁兒,你睡著了不說,居然還做惡夢,嚇得我們?nèi)苓^來,怎么搖你都搖不醒。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中邪了呢!”Alice說這番話,明顯是不知道這間屋子里到底有些什么東西,之前蘇心溏過來看的時候,Alice也不在,后來他們也怕嚇到更多的人,所以沒有聲張此事,只是暗中安排去寺廟的事情,對外宣稱也不過時去祈福。
現(xiàn)代人走走寺廟參參佛什么的,似乎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尤其是有錢人家,為了保證家大業(yè)大繼續(xù)發(fā)展,每年都會去拜拜佛,或者買些佛牌來供著,祈求佛祖的保佑。
Alice這么說,其他人也沒有反駁。傅云曦敷衍地說:“大概是最近批文件太累了。好多事要做?!?br/>
“知道你累。下半夜就讓我來守吧,你回去歇著,別呆在這兒了。”金俊恩適時說道,刻意加重了最后這一句話的語氣。
傅云曦知道金俊恩是在暗示什么,只不過當(dāng)著Alice的面,金俊恩不好直說,而這個問題的答案,蘇心溏也能給他。
“還有糖糖,這么晚了把你叫過來,真是不好意思?!苯鹂《鬓D(zhuǎn)過去抱歉地對蘇心溏說。
“你跟我不好意思什么,又不是你的問題?!碧K心溏說著,瞥了一眼傅云曦,似乎是說傅云曦欠了她一個人情。
傅云曦很不屑地整理了一下衣裝,站起來:“好了,正好我明天還有會,郁兒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彼戳丝唇鹂《?,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蘇心溏臉上;他假裝正經(jīng)的樣子在蘇心溏看來似乎很好笑。這讓傅云曦心里暗暗覺得有點(diǎn)尷尬。不過他仍是保持著鎮(zhèn)定自若的姿態(tài),朝門口走去。
“云曦,等等媽呀!”Alice叫著就跟了上去。
傅云曦停下腳步,對Alice說:“不行,媽,你還是留下來陪著姑姑比較好?,F(xiàn)在郁兒這個樣子,姑父又在外面出差,阿俊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明天他們上廟里,你得陪著?!?br/>
Alice一聽,也覺得傅云曦說得有道理,只好點(diǎn)點(diǎn)頭:“說得也是。那我今晚還是留在這里好了,你自己回家注意安全,讓小寶過來接你吧,看你今晚有點(diǎn)精神不佳,最好別開車了。”
“我知道了?!备翟脐攸c(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過去看了蘇心溏一眼,喉結(jié)動了動,半晌終于問道,“你走不走?”
蘇心溏愣了愣,才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跟金俊恩他們道別。Alice對她是很不屑,不過金夫人知道這次郁兒的癥狀,要靠蘇心溏才能夠看出來,而且剛才傅云曦那件事情,她也看到多虧了蘇心溏過來,因而她對蘇心溏的態(tài)度并沒有Alice那么惡劣。蘇心溏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化妝鏡——傅云曦看出她的目光有異樣,于是也順著看過去,這才看到那面鏡子被打破了,梳妝臺上一片狼藉。
傅云曦有他自己的小聰明,能夠猜得出來,這面鏡子是蘇心溏的杰作,而且是在他做惡夢期間發(fā)生的,也就是說,蘇心溏打破那面鏡子,可能跟他的噩夢有關(guān)。不過他不會當(dāng)著Alice的面問出口,而是跟蘇心溏走到了樓下,在等韓小寶過來的途中,他才問起來這件事。
蘇心溏顯得有點(diǎn)猶豫,但是并沒有隱瞞傅云曦,她想了想說:“剛才你應(yīng)該不是做惡夢那么簡單。可能是你在房間里呆久了,也被那只怨靈給盯上了。你剛才是被夢魘魘住了。我把鏡子打碎了,你就醒過來了,應(yīng)該證明我的猜測不假。看來,那只鬼并不單單是沖著郁兒來,只要被他盯上的,他都可能會捉弄?!?br/>
傅云曦想起那個逼真的夢境,暗淡無光的臉上閃過一抹痛苦的神色。
“你到底夢見什么了,怎么會反應(yīng)這么大?”蘇心溏小心翼翼地問道,看出來傅云曦臉色不太好,像他這么鎮(zhèn)定的人,能夠被嚇成這樣,足以說明這個夢不簡單。
傅云曦的目光眺向遠(yuǎn)方,眼眸里的光忽明忽暗的,捉摸不定,半晌也沒有回答蘇心溏的話。
遠(yuǎn)處,兩道車頭燈燈光穿透黑暗朝這邊直直地射過來,就好像宮崎駿電影《龍貓》里的那輛動物車,一雙滾圓的眼睛里射出如炬的光芒來,可以穿透一切的黑暗。
“車來了。”傅云曦喃喃地岔開了話題,就好像從來沒有聽見過蘇心溏問的那句話一樣,目光隨著阿斯頓馬丁移動,直到近前。韓小寶跳下車來,恭恭敬敬地給傅云曦打開后座門。
傅云曦轉(zhuǎn)過頭看著蘇心溏,似乎有點(diǎn)尷尬,也沒有說話,只是那么看著她,好像有太多不知從何說起的東西。
“上車吧。”片刻之后,他語無波瀾地說道,但畢竟是向蘇心溏發(fā)出了邀請。
單單是這三個字,就讓蘇心溏自以為堅硬起來了的心,蔓延開一股暖流。她定了定地看了一會兒傅云曦,強(qiáng)忍下心頭的萬般情緒,搖了搖頭:“你回別墅,我們不順路,我還是自己出去打車吧?!?br/>
說完,她還是跟傅云曦互相對視著,半晌才轉(zhuǎn)身離開,眼淚卻在那一剎那毫無征兆地掉下來。
傅云曦在她身后站了許久,最后還是沒有上去拉住她,只是看著她走在逆風(fēng)中,好像一個漸漸被風(fēng)吹遠(yuǎn)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