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br/>
顧采異常冷靜地說了一句,牽過李沐風的手就走,“我們回去吧?!?br/>
李沐風幾乎有點受寵若驚了,且不說顧采和顧天行之間曖/昧不清的關(guān)系,這兩個人可是親兄弟,現(xiàn)在小采居然能當著兄長的面牽著他走,這根本就是從行動上大大方方地認可了他的地位……
他莫名地就想到一個不恰當?shù)谋扔?,他現(xiàn)在就像是被認可了原配地位的大房,而那邊一臉哀怨的顧天行,就是不被承認的姨娘。
交握著自己的手大約是因為緊張得出汗的緣故,掌心有些潮熱的滑,他用手輕輕捏了捏,就瞄見顧采的耳朵上一抹可疑的紅。
……因為在哥哥面前主動牽別的男人的手,所以害羞了?
李沐風的心里一暖,突然覺得自己根本沒必要跟顧天行置氣了,那是小采的親哥哥,他再怎么樣也不能把對方殺了,身邊這位,才是實實在在要用心呵護的溫柔鄉(xiāng)啊。
倒是顧天行一臉不可置信的絕望之色,“小采,你真的不要哥哥了?”
離別并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顧采難過地閉上了眼睛,背對著哥哥,點了點頭,“嗯!”
他看不到哥哥臉上的表情,只聽到哥哥笑了,“小采,哥哥一直試圖讓你的世界里只有我一個,結(jié)果你不小心被別人拐走了,哥哥不會怪你,我會一直在家里等你,再過幾年,你還能記得回家的路嗎?”
“不要再說了!”顧采突然奔潰地大喊了一句,甩開李沐風的手跑掉了。
“你……!”李沐風怒視著顧天行,“你明明知道他這么心軟,剛才說那些話是想讓他內(nèi)疚到死嗎?”
顧天行陰沉著臉,“你這家伙不也一樣,小采的心智還不成熟,而且從懂事起就沒有得到父母的疼愛,其實只不過是個對親近的長輩有依賴感的孩子,誰對他好他就對誰有好感,你以為他現(xiàn)在把你當成了什么?”
李沐風像是被說中了什么,暗暗攥緊了手,“我樂意這樣,我不急?!?br/>
“孩子才是最殘酷的啊,你永遠不知道他在下一刻會不會突然玩膩了,轉(zhuǎn)而喜歡上別的人?!鳖櫶煨懈袊@了一聲,“小采最討厭被騙,我騙了他那么多年,他現(xiàn)在不想面對我,現(xiàn)在人都已經(jīng)跑出府了,你就不擔心嗎?”
李沐風隨時隨地都在注意著顧采的動向,現(xiàn)在感應(yīng)到人已經(jīng)出了府,在離顧府不遠的地方停下了,身邊似乎還圍著一圈的人。
……不會是人/販/子吧?
飄掠出去一看,原來是一幫衣著鮮亮的公子哥正把人圍住,其中領(lǐng)頭的那個少年像是餓/狼見了肥/肉,急/色地伸出手想去摸顧采的臉,“你是誰家的小美人?生得好水靈,哥哥帶你去暖香閣逛逛好不好?”
那是我家的,憑你那副賊眉鼠眼的樣子也敢調(diào)/戲?
李沐風正要發(fā)作,突然想到顧天行剛才說的心智不成熟之類的話,頓時忍住了想大開殺戒的沖動。
小采終究要長大的,他不可以像顧天行那么圈著人,不過幾個凡夫俗子,小采好歹也是顧家的人,還能想不出應(yīng)對的辦法嗎?實在不行的話,他到時還可以跳出來英雄救美,把受驚的小美人抱在懷里安慰……
不對!他怎么也跟著那紈绔子弟喊出小美人這種明顯褻/玩的稱呼了?!
李沐風的臉不由得黑了黑,繼續(xù)觀察著那里的反應(yīng),顧采似乎沒有剛剛跑出去的時候那么情緒不穩(wěn)了,雖然跟他在一起時不時會有類似撒嬌的舉動,但面對陌生人卻有些冷淡,嘴巴微抿,抬起頭一言不發(fā)地盯著那群輕佻少年。
領(lǐng)頭的那個試圖調(diào)/戲人的少年被那目光一盯,原本白皙的臉色不自覺地漲紅了,竟然羞澀地低下頭,搓了搓手,“呃……那個,我叫齊夢,住在赤水街,尚未婚配……”
……不是剛剛還在調(diào)戲嗎?怎么現(xiàn)在就開始談婚論嫁了,這些紈绔子弟真是太奇怪了。
還有,小采怎么大半天都不說話,不像他的作風啊……
李沐風突然想起來了,他在來顧家之前好像給小采施了一個只能和他才能說話的咒,,剛才自己在場,小采還能勉強利用體內(nèi)的靈力鉆了個空子和顧天行對話,現(xiàn)在他不在旁邊,咒語完全生效,小采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那個叫齊夢的少年介紹完自己后,躊躇著想去牽顧采的手,被一把揮開了,李沐風注意到,顧采揮開人的時候手上是灌注了一點靈力的,產(chǎn)生的力道足以推開一個成年男子。
他不由得大感欣慰,看來小采還是知道在外面要自我保護的,不過這點還做得不夠狠,換做是他,哪個男人膽敢調(diào)/戲,他必定讓對方后悔活在這個世上。
“哎喲——”齊夢猝不及防被推開,微微發(fā)怒,周圍的那群公子哥也嚷嚷著撲上去,想去擒住顧采。
這么多人,就算小采能推開,恐怕也會被人占便宜……
李沐風忍不住了,剛要現(xiàn)身,居然有人比他快了一瞬,只聽幾聲凄慘的尖叫,那群公子哥頓時痛苦地捂住眼睛,眼下蔓延出兩道血痕。
當街把這么一群富貴子弟弄瞎,這出手的人看來毫無顧忌。
李沐風定睛一看,一個烏衣少年憑空現(xiàn)身在顧采身側(cè),一張蒼白的臉上透出沉郁的氣息。
然后,他聽到那個少年叫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稱呼,“師父……”
顧采皺了皺眉,沒有理會對方,徑直往前走,那少年鍥而不舍地追了上去,“師父,你終于出現(xiàn)了,我——”
李沐風瞇了瞇眼,再也忍耐不住,乍然現(xiàn)身,顧采猝不及防,一下子撞進他懷里,眼神一軟,用雙臂環(huán)抱住了他,“沐風哥哥……”
暖玉溫香在懷,李沐風心情大好,輕飄飄地跟那少年說了一句,“別再纏著他”,抱著人就離開了。
“師父是怎么回事?”李沐風抬起了顧采的下頷,在軟糯的唇上輕蹭,“那人比你還大呢,一口一個師父叫得好甜。”
“我不知道,就是從前有一次在家里的宴席上碰到了,稍微多說了幾句,就這樣了……”顧采垂下眼,“好可怕的人,陰森森的,老說我對他有再造之恩,我不喜歡不熟的人這么纏著我?!?br/>
“不喜歡被不熟的人纏著,那么熟了以后就可以纏著嗎?”李沐風嘆了口氣,“小采,我來教教你,如果在外面碰到調(diào)/戲你的登徒子,不能光是推一下就了事,至少也要打得對方不能行動,沒辦法繼續(xù)反撲。”
顧采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沐風哥哥好像很有經(jīng)驗的樣子?!?br/>
李沐風抓住了對方伸過來的手腕,放到自己臉上摩挲,“我只喜歡被你調(diào)/戲,你想摸多少下都沒問題?!?br/>
顧采開玩笑地摸了幾下,突然悶悶地低下頭,“我走了以后,哥哥他有沒有生氣?”
李沐風不予余力地抹黑情敵,“他當然很生氣,還說你是個不懂事的小鬼?!?br/>
顧采挨著路邊的花叢坐下,“我太笨了,想不到既能讓哥哥開心,又能離開哥哥的辦法,他是顧家的家主,如果和我在一起后,一定會被別人說的,這世上有種東西叫名聲,哥哥雖然跟我有那么親近的關(guān)系,卻從來沒在外面表露過,我不喜歡這種只能被藏起來的感覺,我……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所以哥哥才說我不懂事……?”
李沐風安撫地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如果你這樣的想法叫自私的話,我很樂意看到你這么自私下去。”
顧采站起來,疲倦地揉了揉眼睛,“我困了,想睡覺,沐風哥哥,你今晚和我睡嗎?”
李沐風看了看他逐漸抽條的身高,不自在地輕咳一聲,“今晚就算了吧,我還有事情要處理?!?br/>
“是嗎?那就算了。”顧采指了指自己的嘴,“幫我把那個只能和你說話的咒語解開,不能跟人說話的感覺很難受。”
李沐風替他解了,顧采打了個哈欠回了房。
這……越長越大,光是抱著就忍不住了,怎么同房……
李沐風又是惋惜又是甜蜜地回了自己的房,心里一動,捧了合/歡宗薛掌門送的賀禮出來,那玉匣子里頭琳瑯滿目的,一些東西簡直聞所未聞,打開了解說的竹筏一看,更是讓人忍不住臉紅心跳。
小采生得那么瘦,渾身上下又被自己有意呵護得那么嬌嫩,光是用力戳戳就會留下紅印子,這些東西怎么承受得住……
胡思亂想了一會,他正準備合上蓋子,外面突然傳來“喵嗚——”一聲。
湯圓正用爪子撓著窗戶,李沐風愛屋及烏,就放它進來了,湯圓喵喵叫了兩聲,到他旁邊趴了下來。
李沐風突然想起自己生辰時湯圓通風報信的功勞,開始努力思考著要給這信使一個什么樣的獎勵,卻見湯圓的鼻翼突然聳了聳,爪子一撲,咬住了玉匣子里冒出的一根東西。
他定睛一看,原來是一根蠟燭,只聽過貓愛吃魚,倒沒聽過貓愛吃蠟燭的。
“這個不能吃?!崩钽屣L耐心地跟湯圓解釋,想把蠟燭從它嘴里掏出來,湯圓突然委屈地“嗚”了一聲,神態(tài)像極了主人,李沐風一心軟,想著一根蠟燭也沒什么壞處,就由著它啃了。
湯圓咬著蠟燭在地上翻滾了幾下,耳朵突然一抖,跳出了窗外。
差點忘了,這個時候主人的房間快要關(guān)門了,喵嗚喵嗚~
湯圓咬著蠟燭,蹦到了正在窗旁眺望的顧采懷里。
顧采“咦”了一聲,取下了湯圓嘴里的蠟燭,湯圓跟這個主人待在一起久了,含混不清地用肢體語言表達了自己的看法——好東西。
“到底是什么東西???”顧采取過蠟燭聞了聞,有種奇妙的香氣,好像挺寧神靜心的,他現(xiàn)在最需要這個,就著旁邊的燭火把蠟燭點燃了。
那根蠟燭點燃了之后,味道越發(fā)濃郁,顧采把窗戶合上了一點,把湯圓抱到了小窩里,閉上眼睛安靜地睡著了。
與此同時,李沐風拿起一片掉落在地上的竹筏看了一眼,上面寫著——
一夢春歸,效果很猛,慎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