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頭慢慢捏緊,男人仿佛變成了一塊硬邦邦的大理石雕像,坐得紋絲不動,“既然你這么懂,那我好好請教你,我究竟哪里不如他孟若棠,嗯?”
指尖在瓷杯的杯沿上轉(zhuǎn)著圈,我的笑容斜斜掛著,顯得有點調(diào)侃,“不如?不,你看上去比孟若棠迷人多了。從一個純粹女人的角度來說,我一定會選你,而不是選你的哥哥?!?br/>
孟佐仿佛對這個答案習以為然,也是,否則他也不會自信地將宋佳雅追到手,又對她若即若離。
“可惜呢,你的渾身上下,沒有一絲上得臺面的東西,”語調(diào)漸漸冷了下來,我說得毫不留情,“你只是他的影子而已?!?br/>
一個藏污納垢的陰影,所有見不得光的污穢都齊聚于此,他張揚、風流、紈绔不羈,偏偏這些都是孟若棠瞧也瞧不上的東西。
也許,生你下來,就是為了輔佐他的哥哥,以他的卑劣去反襯孟若棠的卓越出色。
“你別急著生氣,至少在我看來,你就有一處比他好得多得多,”有意拉長了聲音,我哈一聲笑出來,“因為……你沒有良心啊?!?br/>
如果當年孟若棠也對宋佳雅棄之如敝履,我怕是做夢都會笑醒。
目目相視,眼看著他陰寒的表情越來越弄,驟然,一只大手捏住了我的脖子,瞬間卡住了里面的所有氧氣。
“你閉嘴?!泵献舻牧庠絹碓酱?,臉龐也逐漸扭曲,“你什么都不懂,少給我啰嗦!”
“咳咳……”我嗆得說不上話來,雙手掙扎著摸上了桌子,一下子帶翻了上面的杯碗。
很快,背后的屏風和竹簾被一下子撞開,隨即便是一記老拳,直接揍得孟佐倒在地上,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扶著被掐紅的脖子,我看著身邊面無表情的孟若棠,聲音也沙沙的,“你可以再晚一點,就快給我收尸了?!?br/>
他不吭聲,扶著我站起來。
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孟佐吐出了一口血沫子,冷笑一聲,“難怪你說這些話,原來是早早就把這個人藏在后面了?!?br/>
我搖搖頭,“只是先你一步而已?!?br/>
咒罵了一句“sh|it”,他望著我身邊的孟若棠,古怪地看了許久,“被一個女人玩得團團轉(zhuǎn),你真是有種?!?br/>
“孟佐,我當年怎么和你說的,”孟若棠說,“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br/>
痞里痞氣地一笑,孟佐反詰,“怎么,你能拿我怎么樣?”然而,語氣中已經(jīng)是強弩之末,強撐著不讓自己那么心虛。
孟若棠沒說話,只是扶著我的胳膊,想往外走。
揮開了他的手,我讓他先出去。
等到房間再度只剩下兩個人,我轉(zhuǎn)過頭,低眼望著憤懣的男人,語氣淡漠,“如果你還有點腦子,就不要對那些女孩打些齷齪的主意。不然的話,你一定會功虧一簣,我保證?!?br/>
恨恨地望著我,孟佐如同困獸一般,撕開了外面的斯文外衣,暴躁地怒吼了一聲,“蘇扇,你這個建人!”
坐到車上,我乏力地閉了閉眼,“送我回如夢。”
那邊卻遲遲沒有動靜,直到一陣微涼的觸感碰到了脖間,我睜開眼,就見到孟若棠正直直看著我的頸間。
我的皮膚不禁掐,多次美白之后,它變得很脆弱,輕輕一碰就會很容易造成傷痕。
他碰了碰上面的青紫,卻被我拍開,“別碰我?!?br/>
半晌之后,孟若棠輕呵了一聲。
“你笑什么?!?br/>
“沒什么,”他傾身過來,半壓在我身上,替我整理好弄皺的安全帶,“一次換一次,很公平。”
反應(yīng)了一會兒,我才想起來,他說的是上次我默許他討好蔣若星的事情。
頓了頓,男人的呼吸撲在我皮膚上,引起了小小的戰(zhàn)栗,“不過……你好像太自信了。你就那么篤定,我不會處置你這個同伙嗎?”
我沒有說話。
在我給孟若棠打電話的時候,就已經(jīng)想過會有這樣的結(jié)果。也許這一場黃雀在后的安排,會讓我之前的安排全都付之東流。他會毫不留情地將我和孟佐歸到一起,斷然毀約。
啞然了一會兒,我閉上眼睛,再沒有說話。
直到車身一停,我瞬間張開眼睛,眼神非常清明。
打開車門,我想了想,終究還是對他扔了一句,“下次有時間,我?guī)闳€地方。你就會明白我今天的選擇?!?br/>
數(shù)著手指等了幾天,等那些官員約定的援助日一過,我立刻將如男喊到了辦公室里,問她這個月的情況。
她告訴我,本來那些人已經(jīng)約好這幾天要去的,不知道為什么,臨時取消了計劃。
沒等我松一口氣,如男卻一下子眼睛都紅了,“這件事是不是你干的?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等著盼著這一天,就這么說沒就沒了!”
我頓時如同吞了蒼蠅一般,好心卻被反咬一口,不由得聲音也變得硬邦邦的,“這和我沒關(guān)系,你想讓那些有錢人去,你自己想辦法!”
越想,我越是煩躁,看著眼前的女孩就來氣,忍不住說到,“你以為你是什么人,為了這點錢,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你帶這些男人進去,你有沒有想過那些女孩會發(fā)生什么事情!”
她的臉瞬間變得煞白,少女歙動著嘴唇,仿佛兩片薄薄的葉子,干涸而灰敗。
饒是這樣,如男居然還和我犟嘴,“我知道!”
我實在是氣上心頭,脫口而出,“你知道個屁!那個孟佐,他曾經(jīng)還和福利院的人勾搭過,那些不到十歲的孩子都……”
后面的話,我沒有說完,和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重重地靠到了椅背里,只剩下胸膛不斷起伏。
要不是無意中撞見了那個福利院院長,聽她和人吹噓自己那本密密麻麻的花名冊,說自己如何如何賺得盆滿缽滿、開豪車住別墅的時候,我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孟佐會惡心到如斯地步。
那一瞬間,我引以為傲的忍耐力瞬間崩潰。但凡我還是個人,我都不能容忍孟佐這種手段再重演第二次。
那不是一次傷害,而是毀了一群人的一輩子,將他們推進深不見底的人間煉獄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