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顧子軒和瑪麗之間,并不是我最初認為的那樣,沒有感情。是我愚笨,太過于自以為是。
我苦笑著,轉(zhuǎn)頭離開這個地方。
內(nèi)心,真的沒有一點點眷戀了嗎?
如果說不,恐怕是我自己在自欺欺人吧?
心煩意亂,我沒有回家,因為左臂的燙傷,包扎著厚厚的紗布,連大衣都穿不進去,只好披在身上。
這個時候,我能去哪里呢?
不如,去劉姨的面館吧?
輾轉(zhuǎn)到了豚骨拉面館的時候,天色陰沉下來,開始飄著雪花,我裹緊大衣,袖子空空的,一甩一甩地,竟然有點楊過的感覺。
我笑了笑,沿著熟悉的道路,看著那個亮著暖黃色燈光的小屋,心口都暖了。
劉姨對我的到來并不驚訝,我熟絡(luò)地坐在吧臺的椅子上,看著陳叔正在小心翼翼地把一個鹵蛋切開。
不等我開口,劉姨已經(jīng)開始為我下拉面,嘴角帶著淺笑,似乎心情很好。
“丫頭,你來了?臭小子呢?”
陳叔看著我,一貫地傻笑,我淡淡地笑著。
“陳叔,好好切雞蛋,我要這個大的!”
我試圖著轉(zhuǎn)移話題,陳叔的注意力果然成功轉(zhuǎn)移,他就如同一個孩子,異常能夠滿足。
劉姨看著我和陳叔相互說笑,嘴角也帶著暖暖的笑,沒過多久,一碗熱騰騰的面就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伸出手捧住碗,感受著陣陣暖意從手掌傳過來,一時之間,心情好了很多。
“劉姨,你說,如果再遇到顧子軒,我怎么做才好?”
“好好把握??!那孩子多好??!對你又好,你還記不記得,之前有一次,就是這個季節(jié)的時候,天特別冷,你們過來吃面,只要了一碗?!?br/>
我努力回憶,朦朧之中確實想到曾經(jīng)有一次,我們店里吃面,通常都會要兩碗,我吃不完,會把面分給他一半。
可是那一次,他執(zhí)意只要一碗,說自己不餓,而那個時候的我,也真的相信了他的話。
“還有點印象,怎么了?”
我看著劉姨,她的眼睛里放著光亮。
“那一次,不是因為他不餓,是因為他把錢包丟了,渾身上下,就只有一碗面的錢,他又不愿欠我錢,就只要一碗。”
劉姨的聲音就如同鐘鼓,一下子將我敲醒。
“當時啊,那小子就給我說了一句話,“寧愿自己餓著,也不能餓了你?!薄?br/>
寧愿餓了自己,也不能餓了我。
之后劉姨再說什么,我再也聽不進去,腦海里來來回回只回蕩著這一句話。
曾經(jīng)的顧子軒,真的太過于美好,所以如今的他,在我心中,給我的感覺,和之前相比,相形見絀。
那天,我心情亂糟糟的,匆匆結(jié)束了一碗面,然后如同逃離一般,逃離那個讓我回憶的地方。
我知道,我回憶過去的溫情越多,就會越不舍,可是現(xiàn)在的顧子軒,寧愿看著無辜的人吃下有問題的產(chǎn)品,也不會站出來,如今的我,對他來說,也是利用的關(guān)系。
他變得太多,變得面目全非,讓人心痛。
在這場愛情里,我算是淪陷者,明明和他有些血海深仇,但卻因為愛情亂了陣腳,如今我在他的掌骨之中,連呼吸都覺得不自由。
這場愛恨糾葛,我真的不想涉及其中了,每日每夜的不安,每天的混亂,早就把我折騰地疲憊不堪了。
就在我痛苦地不能自己的時候,顧子軒的短信就發(fā)了過來。
“臨時決定本周三外出出差,明天你到公司接手一項合作案。”
冷冰冰的字眼中并沒有多少感情,我無力地垂下手臂,冷風吹著我的臉,淚痕在臉上早已風干,緊繃著生疼。
周三,就是后天,他外出出差,也許,我可以趁這個機會離開,逃離他!逃離這場糾葛!
這個大膽又冒險的想法在我的腦海里盤旋,我有遲疑,也有擔憂,原本有些發(fā)冷的身體竟然因為緊張而慢慢發(fā)熱了。
也許這個時候,我需要冷靜冷靜,然后再做決定。
我拐進路旁的便利店,買了一罐冰冷的啤酒,站在路邊,猛的灌下一口,立刻酒經(jīng)過的地方都有冰冷的感覺。
加上冷風,我的身體慢慢冰冷,開始顫抖,可是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我的腦袋也越來越清醒了。
腦海深處有一個想法,一遍一遍地告訴我。
“離開他吧?!?br/>
我想要遠離仇恨,遠離痛苦的回憶,可是停留在他的身邊,我每時每刻都是痛苦的,他一次次提醒我仇恨,提及痛苦,這分明就是在逼迫我離開。
他難得出差,難得這次有機會,我不好好把握,又怎么可能有希望?
終于,在一次次的糾結(jié)之中,我苦惱不已,站在街頭,看著來來往往的路人,心情煩躁。
“這不是那個新聞上那個狐貍精嗎?!”
“好像是?。∑茐念欁榆幖彝サ哪莻€!”
“嘖嘖嘖是啊,這么年輕,做什么不好,非要干那種……”
突然傳入耳朵的刺耳對話讓我倒抽冷氣,幾個年齡不大的女人交頭接耳,聲音尖銳,從我身旁走過之后小聲議論著,可還是被我清楚地聽到了。
呵,我原來在別人眼里就是這樣的人。
那我還何須留在他的身邊,受他的折磨呢?
這次,就全當做是我重生的機會,我要逃離這個令我痛苦的地方,去一個陌生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我和顧子軒在一起,相互折磨,終不得善果。
我哭笑著,隨手把手中的空易拉罐丟到一旁的垃圾桶里,裹緊了大衣,朝家的方向走去。
我要收拾一下必須的物品,所有的事情都要秘密進行,房子鎖好,放在這里,應(yīng)該沒什么大礙,重要的是把必帶的東西都整理好。
在家中不斷忙碌時的我,竟有一種做賊心虛的后怕,我從未做過什么出格的事情,但這次,是真的感覺到了恐懼。
只帶了必備的身份證錢包和銀行卡,我把東西全部放進包里,明天,還如常去上班,明天下班之后,就是我逃離的時候。
突然,我像是想到了什么。
終于,我拿出手機,撥打給那個人。
“嘟——”
電話那頭接通,我深吸一口氣,輕聲開口。
“廉亦辰,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