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劫幾人反應(yīng)過來時,已經(jīng)來不及了。眼看手刀已臨近諸子幸心臟,卻見他突然露出了笑容,看的辛狐香一愣。
“不好!”
還未細(xì)想,她心中一陣不安,趕緊后退。
可惜,已來不及了。只見諸子幸驀然一聲大吼,體內(nèi)沖出一個字!
是一個“悲”字。那字體散發(fā)金光,轉(zhuǎn)瞬射向后撤的辛狐香,辛狐香來不及躲避,被那“悲”字打在胸口,吐血不止。
諸子幸震出悲字后,也不做停留,猛然抬頭望天,口中喃喃道:“鎮(zhèn)!”
話音剛落,萬丈之上,掩蓋宿州的金符收斂神光,迅速飛下,朝著辛狐香鎮(zhèn)壓而去。沒了金光,這才知道,已是到了晚上!
而辛狐香橫飛不止,仰頭望著飛來金符,眼中只有悲切絕望:“地藏王!”
霎時,金符落下越變越大。
這時,誰都沒注意的是,地上的劉軒熙不知何時已然站起,沖向了她。千鈞一發(fā)之際,飛進(jìn)金符范圍,將她推了出去!
“軒熙!”
辛狐香凄聲狂呼,六尾迅速生長,欲將他拉出。終究還是慢了一步,金符掩蓋了劉軒熙的氣息,將他卷成一團(tuán),化作符丸。
辛狐香心中難過不已,想起了多年前的種種,更是難受!她猛然望著幾人,眼中紅光大盛:“軒熙去了,你們便給他陪葬吧!”
言罷,六尾毛根炸起!背后突現(xiàn)一道虛影,那虛影身高幾丈肌肉扎結(jié),頭生牛角,正緩緩低頭俯視眾人!
羅劫被他掃視一眼,竟覺得肝膽劇烈,身體不受控制抖動起來!
其他幾人亦是不逞多讓,有些心驚。
只有諸子幸神情大震,喃喃出聲:“蚩尤?!”
幾人嚇了一跳。這便是與黃帝在逐鹿?fàn)帄Z天下的蚩尤!難怪看一眼便心驚膽顫!
驟然,那虛影忽然縮小,鉆入辛狐香體內(nèi)。辛狐香猛然抬起頭,似乎在罵人:“幾個小輩都收拾不了?!虧你還是妖仙之身!”
“主人恕罪。小的無能!”
隨后,她體內(nèi)又傳出了另一道聲音!
于是體內(nèi)兩道聲音對起了話。
“當(dāng)年你自斬仙境,難道就是為了出來跟這小子談情說愛?!”
“小的不敢,不過所需材料媒介都已準(zhǔn)備好了。只是,現(xiàn)在被人所阻?!?br/>
“那便好!只待吾回歸了?!?br/>
“還望主人回歸之后,救我愛人脫離苦海?!?br/>
“辛狐香”朝著遠(yuǎn)處金符望了一眼,隨后笑道:“準(zhǔn)!”
片刻,又皺了皺眉頭喃喃自語:“怎么佛教的佛性都滲透進(jìn)來了”
言罷,猛然大吼:“破!”
一個“悲”字緩緩浮現(xiàn),然后似乎承受不住壓力,支離破碎!
陰曹地府。
地藏王菩薩于上空緩緩顯形,隨后皺了皺眉頭,悲天憫人望著上方:“蚩尤兵主的印記?!”
下方,閻羅王等十王從四面八方飛來。忙跪在地上磕頭朝拜:“拜見地藏王菩薩?!?br/>
“爾等平身!”
“謝菩薩!”
十王趕緊起身,幾人對視一眼。隨后宋江王踏出,躬身一禮:“菩薩今日降臨可有要事?”
地藏王菩薩滿臉愁苦,輕輕擺了擺手:“我現(xiàn)形為人族愁苦,為地府擔(dān)憂。卻無甚要事,爾等退下吧?!?br/>
幾人愣了愣,隨后躬身一禮,飛回了自己府邸。
地藏這才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這因果全是結(jié)下了!只是,不知會應(yīng)在哪里!”
言罷,漸漸虛幻,消失!
宿州,被蚩尤虛影掌握的辛狐香活動了一番身子,似乎在適應(yīng)。片刻,他偏了偏頭,望著空中幾人,隨后又望著天空,想到當(dāng)年本占上風(fēng),若不是滿天神仙相助,他可能還不會敗。突然有些生氣:“還敢立于虛空?滾下來!”
聲音極大,宿州仿佛被他之怒震的微微顫抖。天上云彩當(dāng)時消散!
幾人在空中站立不住,東倒西歪。隨后皆落了下來。
海上,王荌禹猛然回過了神。
轉(zhuǎn)頭望著背后三人,沉聲道:“結(jié)界已破。走,速度”
說完便沖向了宿州。
三人對視一眼,有些疑惑。怎么如此著急?
宿州
‘辛狐香’望著落下的幾人,突然有些自嘲。沒想到辛狐香怎么說也是不知地妖王,竟然收拾不住幾個小輩?
沒用的東西。
地上,羅劫被震下之后。心中恐懼反而減少了不少。望著不遠(yuǎn)的辛狐香,想到橫豎也就是個死,提起手中仙劍便攻!
被控制身軀的辛狐香見他攻來,有些嘲弄。也不見如何出手,一掌已襲擊了過來。
羅劫來的快,去的更快。
瞬間被拍飛老遠(yuǎn)。剩下幾人呆住片刻,對視一眼。趕緊圍攻。晚點(diǎn),恐怕逃都來不及了!
“諸先生,你們攔住片刻!我得再施神通。”忽然,諸子幸聽他了羅劫的傳音。他這是將計就計?
還未細(xì)想,突然一掌拍來,竟然是幻境。他瞪大了雙眼,知道后撤已來不及。干凈防御,可惜依舊無用,被接著拍飛。
薛少瑾,陸文泉,李沐然,木白賦。幾人心中驚怒不已。這才多久,只是瞬間便拍飛了兩人?
不能分心了,否則幾人不到片刻恐怕都得成亡魂。
遠(yuǎn)處,羅劫捂著胸口站起。見此一幕,也不多言,趕緊運(yùn)動真元。神闕,檀中,大椎,百會,四穴驟然亮起。
他望著遠(yuǎn)處,松了口氣。還好,還有兩座山!手中印一掐,隨后一手一山,兩山緩緩震動,隨后飛向辛狐香!
‘辛狐香’正大戰(zhàn)。四人連仙都未成,如何是他對手?閑庭信步間,便再次擊飛一人!
突然,他有感。抬頭望天,見兩座大山朝他壓來。竟然勾了勾嘴角,笑了起來。
“移山倒海。這等法力,也好賣弄?”
他放棄了剩下三人,突然朝著兩山飛去。隨后一腳便將一座大山踢飛,隨后又是一腳踢飛另一座大山。這等凡山,對他來說不過是大一些的石頭,哪里阻擋的了他?
遠(yuǎn)處,羅劫突然一口鮮血噴出。這神通還未施展完全,又遭受反噬了。
瞬間,他便脫了力,倒在了地上。
“天有變幻,人有無常!幻影劍!”
突然,一聲大喝響起。剛響完,又聽一聲“云淡風(fēng)輕,上善若水。浮生劍”
又聽“奪天之志,除邪之心。誅邪!”
又聽“運(yùn)轉(zhuǎn)有輪回,通意筑鬼修!鬼影無常?!?br/>
又聽“浩然天地間,胸中有正氣!淡然意”
薛少瑾,陸文泉,木白賦,諸子幸,李沐然或持劍者,或提刀,或握尺,從四方朝著空中殺去!
被蚩尤虛影控制的辛狐香望著殺來幾人,愣了愣,隨后冷笑出聲:“意志不錯,可惜弱了些?!?br/>
他不退反進(jìn),反而朝著他們殺去!
霎時,兩邊碰撞。
空中,劇烈的對碰。震波散遍天機(jī)。
片刻,幾人被震飛,砸落在地。
幾道深坑中。李沐然手中量天尺已然折斷,正躺在地上握著另外半截吐血不止。
薛少瑾提著光溜溜的劍柄,昏迷不醒。
陸文泉腦袋埋在了深坑,不知死活。
諸子幸一手捂著胸口,握著滿是裂紋,躺在地上望著天空,眼神渙散。
只有木白賦渾渾噩噩醒來,強(qiáng)撐著身子,望著半空的辛狐香,目眥欲裂!想到擎云山,再想到死去的弟子,隨后望了望滿目蒼痍的宿州。
徒然,他輕嘆一聲。搖搖晃晃飛起,再次朝著辛狐香沖去。
‘辛狐香’皺了皺眉頭,有些煩躁,移形換影,便要將他一腳踢開。
剎那間,木白賦微微一笑,‘辛狐香’瞳孔微縮。便見他體內(nèi)鬼氣流動加快,沖去丹田,身體膨脹起來!
“既然已經(jīng)如此。我又何必徒留人間?”
木白賦這樣想著。
“想自爆?”
‘辛狐香’森然一笑,手掌迅速變大,一把將他握住,隨后一捏,隨后手便松了。
木白賦臉色大變,他竟然輕松便戳破了自己的丹田?想至此,也得殊死一搏!
他再次運(yùn)用不多的真元,一劍刺去。
‘辛狐香’有些不耐煩了。一腳便將他踢飛不知多遠(yuǎn)。
很遠(yuǎn)處,一群凡民聚在一起,有些驚慌。這時,一人從遠(yuǎn)處飛來,砸在了不遠(yuǎn)處……
“什么東西?”
“從那邊飛來的?!?br/>
“哪邊?”
“就是恩公飛去的那里?!?br/>
“走,去看看?!?br/>
眾人起身,朝著那里走去,剛走近,便有人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不忍再看。眾人也是半晌無語……
太慘了。身子從肩膀到腿,大半已經(jīng)失去,腸肚流了一地,不停滲出的血液染紅了地面。
這時,一個七八歲大的小孩鉆出了人群??匆娞稍诘厣系哪侨耍行┠懬?。只是,兩個大哥哥都去了這么久,怎么還不回來?聽他們說,這老爺爺是從那邊飛過來的,不知道還活著么?如果還活著就好了,我就可以問問他,大哥哥他們還好嗎?誒,這老爺爺好眼熟,好像那個臟兮兮的老爺爺……
涂涂有些害怕,一步一頓,慢慢走近。剛剛走近。
木白賦驟然睜開了眼睛,眼神很渙散。卻將眾人嚇得急忙后退。他睜眼間,便間身邊圍了許多人。隨即,半邊身子劇痛。
用盡全身力氣方才看到自己的情況。滿臉的慘然,隨后釋然。這一生也算是活的很失敗吧。年輕的時候有些小心眼,還同幾州弟子都產(chǎn)生過矛盾,當(dāng)了道主又跟不少道主有過不愉快。
只是,現(xiàn)在自己快要死了。也不必想那么多了??墒?,如果去了地府,可能就自己一個人……因為我擎云宮弟子亡魂都還未安寧。還望你們不要怪我……我盡力了……
木白賦木然躺在地上,想起往日種種,混濁的淚水卻怎么也止不住。心中的悲痛哪里又能釋懷……
“老爺爺,你還好嗎?”
一道怯怯的聲音,將他拉了回來。
旁邊,涂涂睜著明亮的大眼睛,正蹲在一旁滿是心疼的望著他。
“老爺爺,一定很疼吧?涂涂小時候摔跤,都感覺很疼。你流了好多血,一定是忍不住疼了,所以才哭的吧?你一定要堅強(qiáng)呀,你看,涂涂現(xiàn)在都不怕疼了。”
涂涂想證實自己,便捏起小拳頭,朝著自己錘了下??上Т蚱?,一拳錘在了自己鼻子上,瞬間疼得眼淚都流了下來……
木白賦望著他,卻突然緩緩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