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鐘濤一手拿著小酒杯,一邊按著接聽鍵。
“你在哪兒?”朱為民聽到他那邊的聲音似乎有些嘈雜。
“???”鐘濤趕緊移開手機(jī)看了來電顯示,半醉的腦子瞬間清醒了許多:“我……我……”
“你在酒吧?”朱為民聽到有人提到酒字,不由得皺了下眉頭。在他印象里,鐘濤并不是個喜歡去酒吧瞎混的人。
“主……主任?!彪m然是周六,但是鐘濤始終感覺不適應(yīng),悄悄走到門口呢。
“嘿!你去哪兒!別逃啊?!焙笊韨鱽韰窃降暮奥?。
他和劉能此刻一人拿著一個白酒瓶,相互抱著肩膀,嫣然一副好兄弟的景象。
“吳……吳哥,別管他?!眲⒛軘r住吳越的身體斷斷續(xù)續(xù)說:“今兒我們哥倆喝個痛快就是了。”說完又灌了一口。
手里都是白酒瓶,劉能早就醉的昏天黑地,臉紅脖子粗了。
“好好好?!眳窃揭彩莻€痛快人,二話不說也跟著喝了一口酒。
鐘濤來到門口,低聲說:“我有個朋友請客吃飯呢……”
“請客吃飯?你今晚有應(yīng)酬?。俊?br/>
“對啊?!辩姖彩且苫螅鞛槊裨趺赐蝗惶崞鹚绞铝?。
“那你知道上周答應(yīng)了我什么事嗎?”朱為民平靜的問。
“這……”鐘濤快速的想了一下,沒有一絲頭緒,再加之酒精麻醉,更加模糊了:“不記得了……”
朱為民嘆了口氣,后頭看了一眼房間里的人,科室里的許多青年醫(yī)生都在,大家圍在周先榮的床前聊天,氣氛祥和。
“我們都在周先榮的家里?!敝鞛槊褚粋€人在客廳里,其他人并沒有注意他在干嘛。
“額,啊,周教授……”鐘濤腦子瞬間清醒了,他怎么突然忘了這事,上周朱為民還親自問過他。而且他當(dāng)時也信誓旦旦的說要去的。然而現(xiàn)在……
“如果有什么重要是應(yīng)該提前告訴啊?!敝鞛槊駠?yán)肅的說。
“嗯……其實吧,和劉能接的那個病人有關(guān)?!辩姖吭陂T上,語氣低落道:“我在國外有個朋友,他是研究所的人,他們生產(chǎn)出了一種新藥,我很感興趣,或許有用。所以……”
朱為民靜靜的聽著,臉色也緩和了不少,至少鐘濤是有其他比較重要的事情,而非無緣無故爽約。
“他的安排比較,所以我突然就給忘了周老那里的事。”鐘濤說。
“嗯,我之前給周先榮說過你要來,現(xiàn)在沒人,才著急。既然如此,你也別太擔(dān)心,看你這樣子,來了也不怎么合適,自己找個時間單獨去看望他。畢竟幫了你不少忙。而且也快退休了,工作了大半輩子,也不容易?!?br/>
“好好好,我下周抽個時間一定過去?!辩姖B忙說。
“那你忙你的?!?br/>
“嗯?!?br/>
鐘濤放下電話,用力抓了抓頭發(fā),最近怎么老是忘這忘那的,莫非是壓力太大了?
回到包間里,劉能和吳越好似多年未見的親兄弟般,不僅喝得高興,還唱起了歌,就差沒眼淚汪汪的相擁了。
“濤哥!快……快來一起?!眲⒛艹姖辛苏惺?,搖搖晃晃的走過來想要抱著他的肩膀。
“我說你們差不多行了?!辩姖p輕甩開他的爪子,三個人喝了一瓶半,大部分都是他們倆喝得。要是一會兒不行了,送到醫(yī)院里,那可就丟人了。
桌上的菜也沒怎么動,幸好鐘濤點了不算多,打包也沒有意義,估計家里兩老都已經(jīng)吃過飯了,打回去也沒用。于是趁著這個空隙走了出去,到服務(wù)臺把賬結(jié)了。當(dāng)他正準(zhǔn)備上樓時,恰好電梯停在上面一直沒動。樓道離大廳那邊的旋轉(zhuǎn)門不遠(yuǎn),一陣風(fēng)吹來,帶著絲寒意。
鐘濤看了一眼紅色的數(shù)字,還沒下來,于是干脆走向酒店外去清醒一下。
華燈初上的c市美麗迷人,川流不息的街道上,略顯吵雜的喧鬧聲縈繞在耳畔。鐘濤坐在酒店門前的大時刻上,夏日的夜晚除了悶熱的氣息以外,還有時而的微風(fēng)涼心。
他并不喜歡抽煙,不然此時此刻會悠閑的點上一支煙。望著這車水馬龍的城市,不知不覺間回國一年多了,除了忙碌的工作,大都沒有改變。他認(rèn)識很多新朋友,工作上的,社會上的。無論男女,都很友好。劉能,陳祥,鄭秀楓,朱為民。甚至黃建國,謝朝暉等等。他們給了自己很大的幫助。打心底的感激所有人。
也有李老伯,劉依依這樣的病人,雖然活下來的很少,但是他盡力了。到現(xiàn)在為止,連鐘濤自己都在思考,他回國,到底給c大附屬醫(yī)院帶來了什么。謝院士會不會有些后悔?
鐘濤自嘲的笑了,什么神醫(yī),全是假話。
忽然想起了陳心怡,是一種緣分吧,他們誰也沒有提出過什么,一直保持著友達(dá)之上,戀人未滿的狀態(tài)。鐘濤也非主動之人,他在沒有想清楚能給陳心怡什么以外,是沒有向這方面想過的,并非物質(zhì),而是感情。有的人感情足夠,但是最終被物質(zhì)擊垮了。而對鐘濤而言,他只是想想清楚感情上的問題罷了。陳心怡是怎么樣,他猜不到,也不愿意去想。
鐘濤緩緩站了起來,現(xiàn)在不是回味這一年以來的生活,樓上還有兩個酒鬼,頭疼的思考待會兒該如何將他們送回去。鐘濤無奈的嘆了口氣,往回走。
與此同時,在一百多公里以外的安陽區(qū),皇圖國際大酒店的頂層大包間里,c大附屬醫(yī)院履新上任的院長袁敏正喝的滿臉通紅,作為桌子上的主賓,其他人輪番上陣,恭賀不斷,笑聲連連。
當(dāng)然這并不是他的私人應(yīng)酬,而是安陽區(qū)第一人民醫(yī)院的熱情接待。業(yè)務(wù)上的應(yīng)酬。
“袁院長,先恭喜你。”安陽一醫(yī)院的院長雷萬全年近60,身體肥胖,紅光滿面躬身給袁敏敬酒。
“哪里哪里。”
雷萬全一口干掉小酒杯里的酒,引起了旁邊人的拍手叫好。袁敏豎起大拇指,也跟著干了。
“袁院長好樣的。”
氣氛一下子被點燃了。可雷萬全并未跟著起哄,而是忽然湊到袁敏的耳邊輕聲說:“袁院長,關(guān)于代管我們醫(yī)院的事?……”
“這個你放心?!痹魳泛呛堑呐闹绨颍兹f全心里所擔(dān)憂的他都明白,了然道:“我們只占一個領(lǐng)導(dǎo)名額?!?br/>
“額,呵呵?!崩兹f全頓時樂開了花,又主動干了一杯酒說:“那以后就得多仰仗c大附屬醫(yī)院了?!?br/>
“來來來,先喝酒?!痹粲纸o他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