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豪酒店。
薄景堯剛進套房,就看到坐在客廳里,低頭抽著煙,臉色陰霾的蕭麒。
套房的房卡蕭麒有,剛聯(lián)系了薄景堯,他等不及就直接過來。
看到提前回來的薄景堯,蕭麒也不意外。
只悶頭抽著煙,也不吭聲。
薄景堯輕蹙了眉,關上門,邁著長腿過去:“找我這么急,什么事?”
蕭麒狠狠捏著煙頭,頭也不抬,深沉道:“三哥,你就老實回答我一句,你對江柔到底是什么心思?”
男人聞言一愣,顯然沒想到蕭麒找他找這么急,是為了這事。
盯著神情明顯不對勁的蕭麒,薄景堯在一側(cè)的單人沙發(fā)里坐下。
隨手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放在掌中把玩。
蕭麒等不及,又怒沖沖的喚了他一聲:“三哥!”
男人撩起眼皮:“是小嫻出事了?”
被反問,蕭麒狠狠地抿住唇,側(cè)過臉,盯著一旁櫥柜里放著的藝術花瓶。
“之前我跟你說過小嫻交了個新朋友的事,你還記得嗎?”
男人沒說話,意思已經(jīng)明顯。
“那個朋友你猜是誰?”
蕭麒捏著拳頭:“是江柔!三哥,江柔那個女人,她竟然去接近小嫻。她怎么想的?她到底想干什么?”近乎咆哮出來的聲音,是在質(zhì)問薄景堯。
關于蕭君嫻的事上,蕭麒實在是無法冷靜!
薄景堯眸色微深,腦中想的卻是上午,江柔一次次追問他皮帶的來源,以及那番話。
“三哥,我就問你一句,你是不是愛上江柔了?我就小嫻一個妹妹,她那么單純的一個女孩,根本就不會是江柔的對手!你難道打算讓小嫻一直藏著躲著,以后被人罵小三嗎?三哥!你答應過我叔會照顧小嫻的。你不能愛上江柔!”
蕭麒情緒激動,英俊的臉龐微微漲紅,眼角的戾氣怵人。
與他激動質(zhì)問相比,薄景堯始終都是那副穩(wěn)如泰山的淡定,運籌帷幄的模樣,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蕭麒呼吸跌宕,將煙頭狠狠扔在地上,喘氣著氣息快步走到薄景堯跟前,低吼質(zhì)問:“薄景堯,你別給我裝死,你給我說句話!”
“年齡相仿,交個朋友,有什么奇怪?”薄景堯摁著眉心,不急不緩:“蕭麒,你心疼小嫻我清楚,但別一概而論。江柔,沒有刻意去接近小嫻?!?br/>
江柔確實有心機薄景堯不否認,但昨天她的反應不是作假。
且,如果江柔一早就知道蕭君嫻的身份,又怎么會一次次跟自己確定?問他的心上人是誰?
兩人之間是誰接近誰,又或者是不是巧合,薄景堯心里大抵是有數(shù)的。
“沒有刻意?你該不會是想告訴我,這都是巧合?是誤會吧?還是你想說,是小嫻去接近江柔?”
蕭麒鐵青著臉,近乎咆哮出聲:“三哥,你是瘋了嗎?你就算維護江柔,你也不能詆毀那么愛你,為了你承受那么多的蕭君嫻!”
薄景堯面無表情,薄唇冷冷吐出兩個字:“坐下!”
無形中散發(fā)出來的氣場,猶如千年寒冰般冷冽懾人。
蕭麒渾身一抖,唇角肌肉隱隱抖動,很不情愿,但還是坐了下來。
“蕭麒,你腦子瓦特了?來龍去脈還沒弄清楚,你維護自己的妹妹是正義,我維護自己的妻子幾句,就是天地不仁?就算我不喜歡不愛江柔,她也是我妻子,你我兩個大男人,就這么去指責一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知不知道羞恥?”
蕭麒啞言。
自小的教養(yǎng),蕭麒不應該這么失控。
只是嘴上他仍舊不肯服軟,反駁道:“她欺負我妹妹,我怎么就羞恥了?對待一個不要臉的綠茶婊,我難道還要說風度嗎?!”
見男人蹙眉不悅,冷冷地盯著自己,蕭麒不由吞咽了下唾沫。
喉結(jié)滾動,他捏緊著拳頭:“那我問你,你打算怎么處理江柔?你是不是愛上她了?三哥,你別騙我,我們認識這么長時間了,我是沒你聰明,但也不是傻子。你對江柔種種維護行為。你說你不喜歡她,不愛她,傻子都不會相信!”
若不是心里在意,他何必每次都要多此一舉,去理那些本就是他刻意營造出來的事,給江柔出頭?處處維護她!
“三哥,你要真把我當兄弟,你就不要瞞著我!小嫻是我妹妹,為了她的幸福,我不可能坐視不管,任由別人欺負她!”
“兩年前那個女人是江柔?!?br/>
男人不急不緩出口的話,猶如在蕭麒腦中扔了個炸彈。他晴天霹靂一般,咂舌,難以置信:“三哥,你在跟我開玩笑吧?”
怎么會那么巧?!
薄景堯?qū)淹嬖谥讣饫锏臒熞г诒〈?,啪一聲點燃火光,吸出一口煙霧,并沒有理會蕭麒的震驚,繼續(xù)說:“她給我生了個兒子。”
薄景堯嘲弄道:“蕭麒,你認為,我可以不管她?”
無論是處于責任,還是那一絲心動。
薄景堯都無法再置身事外,跟從前那般漠視江柔的處境。
她是他妻子,是他孩子的母親。
“怎么可能?”蕭麒難以置信,嘴巴都快合不攏,眼神死死地盯著薄景堯,似乎想要從他臉上看出點什么。
但男人從始至終都是那副淡定。
沒有任何一絲開玩笑的意味。
薄景堯從錢包里拿出了一張照片,夾在兩指間遞給蕭麒。
蕭麒有些遲疑,猶豫片刻,才接過。
未足一歲,粉雕玉琢的小孩兒面容映入眼瞳,那稚嫩的眉眼,像極了薄景堯,眼角的淚痣,更與他如出一轍。
任誰看了,都不會懷疑,這不是薄景堯的種!
“早前我一直想不通,薄俊安為什么非要我結(jié)婚,娶江柔。半年多,江柔乖巧按兵不動,從未逾矩,更讓人捉摸不清他們的目的。但現(xiàn)在,所有的問題都不攻自破,有了答案。”
薄景堯自嘲,感慨:“我自以為聰明,不可一世,但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這大哥,可一點都不傻。我都找不到的人,他不但找到了,還一早安排好了一切。”
“我的枕邊人,我的親兒子。他的如意算盤,打的可真響!”
“三哥,這會不會是圈套?。烤退汩L得像,也不能說是你兒子啊。萬一,這照片是P,是合成……”蕭麒絞盡腦汁想要反駁,男人定定的睨著他:“你信嗎?”
證據(jù)都擺在眼前,還能作假?
“這太荒謬了。”蕭麒萬萬是沒有想到這一出,之前想要為蕭君嫻出氣的憤怒,全都在這一番話這張照片里瓦解。
兩年前的事,蕭麒是知道的。
當時,更是他親自去找的那個女人,一點消息都沒有。
憋了半響,蕭麒皺眉問他:“江柔她告訴你的?”
薄景堯輕垂了棱角分明的臉龐:“她還不知道欺負她的人是我!”
薄景堯呼吸幾分沉重,稍顯無奈:“蕭麒,江柔沒見過這個孩子。她嫁給我,是不情愿的。是我把我扯進這攤渾水里,我不可能不管她?!?br/>
蕭麒雙手緊握成拳,緊捏著手里的照片,沉聲道:“那小嫻呢?小嫻怎么辦?”
薄景堯要給江柔負責,又把蕭君嫻置于何地?
……
夜晚,正當江柔猶豫著,要不要給薄景堯打個電話的時候,外面走廊里,就傳來男人的腳步聲。
江柔心臟一緊,忙放下手機出去。
走廊里,兩人對視著。
江柔圓睜著大眼睛,定定地望著他。
粉潤的小唇抿著,委屈。
薄景堯挑起一眉,佯做不解:“鞋子也不穿,急急忙忙跑出來,這么盯著我干什么?”
“你去哪了?”
薄景堯一愣,江柔走了過來抱住他的勁腰,把臉埋在他的懷中。
薄景堯挺拔偉岸的身軀僵了僵:“江柔……”
“薄景堯,你為什么回來?你不陪著她嗎?”
哽咽的聲音在顫抖,充滿了委屈。
薄景堯垂眸,看著她無助的身影,斂了情緒的俊臉凝肅:“哭什么?”
“你都知道了,不是嗎?”
江柔自嘲,素白的小手揪住他的襯衫不放,克制著情緒:“她是怎么跟你說的?都跟你說什么了?”
今天一整天,冷靜過后,她也接受了她是被蕭君嫻耍了的事。
同時,也預想揣測過,蕭君嫻會怎么跟這個男人說。
而他,又會怎么想。
是不是也跟蕭麒那樣認為,是她故意接近蕭君嫻,宣示她正室的身份,欺負了她,要跟她算賬。
薄景堯一直沒動靜,蕭麒跟蕭君嫻都沒有聯(lián)系過自己,越是平靜,她就越不安,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也以為薄景堯這次或許會跟以往一樣不想看到她,不會回來的。
卻沒想到,他回來了。
沒有怒意,也沒有要找她算賬。
一如既往的模樣,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倒是讓江柔不知道該怎么面對。
早就想好的措詞,此時也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這個男人,從不按套路來,讓人揣摩不到的。
可他的反應,顯然是知道了中午的事的!
薄景堯大手摟著她纖細的腰,不答反問:“你認為她是怎么跟我說的?”
江柔咬著唇內(nèi)側(cè)的軟肉不語。
薄景堯吐了口氣,無奈:“江柔,你是我的妻子,我不會委屈你。你跟她不同,你不必跟她一般見識?!?br/>
江柔有點懵,不太理解他的意思。
薄景堯也不解釋,盯著她的小臉看了片刻,大手摟著她的肩膀,公主抱的姿勢把江柔抱進臥室,將她在床上放下。
“薄景堯……”
“小嫻的事,你不必問,跟你沒關系。你只要記住,我在意你,不會讓你委屈,就夠了?!?br/>
江柔目不轉(zhuǎn)睛凝視著男人,冷靜開口:“你是希望我跟她和平相處?”
兩個都是薄景堯不能辜負的女人。
無論站在哪一邊,都會讓另一個受傷。
江柔看不清他的表情,短時間的沉默里,江柔垂著眼簾:“你為難了嗎?”
她自嘲一笑:“算了,你不用感到為難。但我還是要告訴你,我沒有刻意接近過她,也從沒有想對她怎么樣。今天之前,我一直都不知道,她就是蕭麒的妹妹,是你藏著的心上人?!?br/>
江柔推開他,轉(zhuǎn)身抱住被子,背對著男人:“你放心,只要她不找我麻煩,讓我難堪。我不會跟她計較,也不屑這么做?!?br/>
她不想把自己活成一個怨婦。
還是為了一個本就知道沒有結(jié)果的男人。
江柔的冷淡,委屈,隱忍,推脫,抗拒,冷漠,一一落在薄景堯的眼里,那張俊美的臉龐,神情愈發(fā)的感到復雜。
片刻后,薄景堯緩了面容,宛若沒事人般戲謔道:“這么大度?”
“我能不大度嗎?”
江柔揪著被子,大眼睛紅紅的,盈滿了淚,頗為賭氣道:“嫁給你的時候,我就告訴過我自己,不要因為你生氣,不值得。你就是個只會吃喝玩樂的二世祖,我要是因為這些事情生氣,那我肯定會短命的。我活到現(xiàn)在不容易,因為你被氣死,那就太虧了。”
薄景堯嘴角抽搐,俊臉有些黑。
向來知道他在江柔心里沒什么好印象。
卻沒想到她是這么想的。
想嫁給他的女人多了去了。
她卻害怕被他氣死短命?
“你好好哄她,告訴她別再找我。我對你們的事,不感興趣。你跟她怎么樣,我也不會管。別說你只是答應娶她,隔三差五陪著她。就算你跟她生了十個八個孩子,背著我偷偷摸摸領證,我也會當做不知道的。”
換做任何一個風流男人,聽到這番話指不定都欣喜若狂,覺得自己娶了個大度溫柔的好老婆。
但聽在薄景堯耳朵里,卻像是憋了一肚子火。
“江柔,你就不能有骨氣一點嗎?!”
就這么把他拱手讓人?
“你如果在意我,我有沒有骨氣都不重要。你要不在意我,鐵了心維護她,我多少骨氣驕傲,都是笑話?!?br/>
江柔的態(tài)度一直都很明確。
沒有希望就不會絕望。
她不想把一切都寄托在一個男人身上。
薄景堯沒好氣道:“既然你不在意,那你板著個臉給誰看?你老公還沒吃飯,起來,給我煮面去?!?br/>
虧他還擔心江柔委屈想不開。
誰知這女人,心如鋼鐵。
白瞎了他擔心。
江柔沒動,薄景堯便拉著她起身。
才發(fā)現(xiàn),這女人已經(jīng)淚流滿面。
壓根沒她口中說的那么不在意。
“你……”話還沒說完,江柔墊著腳環(huán)著他的脖子,就在頸脖里狠狠地咬了口,像是在宣泄著內(nèi)心的不滿。
薄景堯疼的吸了口涼氣,疼的臉都猙獰了。
一動不動,沒推開她。
等小女人咬夠了,松了手,他才怒視江柔:“謀殺親夫啊你?!”
“混蛋!”江柔水潤清冽的明眸直直盯著他,罵了句,穿上棉拖就下樓去給他煮面。
薄景堯:“……”
男人摁著眉心,心中無奈,他招誰惹誰了?一個個凈是找他算賬!
目光落在被牙印里,男人斂了情緒,指腹輕撫了下江柔的咬痕,唇角不經(jīng)意勾起一抹弧度,單手抄著袋,便跟著下樓。
江柔下了樓,才發(fā)現(xiàn)周嬸正端著菜從廚房下樓。
她還有些驚訝。
周嬸笑道:“少奶奶,你下來了啊。少爺特意吩咐我,做了你喜歡吃的菜?!?br/>
江柔扭頭跟在身后下來的男人,薄景堯大手正摸著被江柔咬過的地方,深深的牙印格外明顯。
可見江柔早前咬的有多狠!
“吃飯吧,少奶奶?!北【皥虮砬樯⒙?,沒好氣的說完,拉了椅子徑直坐下。
見江柔杵在那不動,撩起眼皮睨了江柔一眼,輕嘆著道:“得虧爺我還擔心你想不開,回來看看你,省的你上吊。你倒好,冷眉冷眼沒個好臉色。我這是招誰惹誰了?一個兩個事情沒弄清楚,就知道往我身上撒氣?!?br/>
周嬸不知道緣由,瞧著兩人氣氛微妙,笑著道:“少爺跟少奶奶是吵架了嗎?”
薄景堯扯了襯衫領子,露出那牙印,朝周嬸道:“周阿姨,你瞅她把我咬成什么樣了?”
江柔耳根子微微發(fā)燙,不自在了。
喉頭發(fā)緊,江柔捏著粉拳,故作鎮(zhèn)定后,對周嬸道:“周阿姨,你別理他,你先去休息?!?br/>
周嬸瞧著兩人是在?;ㄇ?,笑了聲,也沒多說多問什么,便上樓了。
“你別顛倒黑白?!?br/>
薄景堯沒瞧她生氣的小臉蛋,盛了碗米飯,放到身側(cè)的位置,頭也不抬的說:“都瘦成什么樣了?多吃點?!?br/>
江柔心里浮起一抹暖意。
是意外的。
拿起筷子的時候,她忍不住問:“你不心疼她嗎?”
“我當然心疼?!北【皥蚝翢o忌諱:“不過我心疼她,就不能心疼你了?我說過,你是我妻子,除了我以外,沒有任何人可以欺負你?!?br/>
包括蕭君嫻。
只要不是江柔錯,他不會讓她委屈就是了。
江柔有些發(fā)愣,男人便給她夾了幾樣菜,叮囑她多吃點。
暖心的舉動,讓她有些恍惚。
覺得是在做夢。
這跟她預期想的,完全不同!
搞不明白薄景堯到底想干嘛。
飯吃完,江柔要收拾碗筷,薄景堯牽著她的手上樓,“明天周嬸收拾便可?!?br/>
被他牽著,江柔也沒堅持。
呆呆地上了房間,“你就真的不怪我?”
薄景堯被她問的不耐煩,側(cè)過肩膀,他板著冷酷的臉龐:“你很想我怪你是嗎?”
江柔搖頭,男人大手摟著她的腰,低頭在她額頭親了親,低沉的聲音磁性性感:“履行我丈夫的義務如何?”
江柔眼瞳一緊,滿臉羞赧,張了張口,還發(fā)出半個字音,男人就已經(jīng)將她撲倒在床里……
薄景堯格外溫柔,凝視著她的眉眼,心情卻格外凝重。
二十出頭的年紀,本可以跟陸可可那般天真,但她過分的乖巧不爭,總讓人忘了她年紀是這樣小,身為人妻,人母,她到底也只是個大二學生。
憐憫弱者,是人性的本能。
面對江柔,薄景堯心中有愧,確實不知道,他還能對江柔怎么冷漠,去無視她的處境。
深夜,酣戰(zhàn)淋漓后,江柔依偎在男人的懷中,直覺薄景堯今天情緒不對,還有,他最近對她的態(tài)度都很奇怪。
但一時間,江柔又想不到這其中的原因。
……
第二天,高級私人會所,騎馬場。
陸明輝選了一匹紅鬃馬對身側(cè)穿著白色休閑運動裝的江柔道:“這匹馬性情溫和,你騎這匹試試?”
江柔看了眼不遠處正在接電話的江麗薇,她面露尷尬道:“我不會騎?!?br/>
陸明輝溫和道:“沒關系,爸爸教你?!?br/>
拍了拍駿馬,示意江柔上去。
對上他溫和和藹的眼眸,江柔遲疑,還是笨拙的上了馬。
誠如陸明輝所言,這匹馬性情溫格,并沒有多大反應,不至于讓她出糗。
還是工作日,騎馬場里的客人極少,清幽安靜地環(huán)境,倒是格外愜意。
陸明輝見她坐穩(wěn),才牽著馬走了起來,笑著江柔道:“拉緊馬繩,不用緊張,放松一點。”
江柔盡量放平緩情緒,不由朝不遠處的江麗薇看過去。
今天一早,她就接到了江麗薇打來的電話,讓她來騎馬場玩,陸明輝在。
江麗薇一直都讓她要跟陸明輝好好相處,江柔不知道她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也只能順從她的命令過來。
于是就有了現(xiàn)在這一出。
“感覺怎么樣?還喜歡嗎?”溫和的神情,寵溺的舉動,好似,他們就像是真的一對父女一樣。
這個念頭一出,江柔心臟發(fā)緊,臉上情緒不顯,莞爾笑著說:“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歡騎馬,騎在馬上看的風景都跟走路不同?!?br/>
“這倒是沒錯?!?br/>
江柔垂著眼簾,想到什么似的,她問:“爸,可可她怎么樣了?”
上次在江家之后,江柔就沒有見過陸可可。
“她就小孩子脾性,脾氣來得快,去的也快,沒什么事,不必在意。”
江柔嗯了聲,想到之前那份DNA報告,她心情有些復雜。
很想問,他為什么要認自己當干女兒,卻也問不出來。
陸明輝這身份地位的人,會因為眼緣就認她當干女兒的概率實在是小。
騎完馬,江柔回到休息椅里,喚了聲媽。
在江麗薇的示意下,江柔坐在一旁。
江麗薇道:“聽說你最近跟薄景堯相處的不錯?”
“嗯?!苯犷h首,臉上是她一貫的低眉順目。
“蕭君嫻的事,你知道多少?”
江柔一愣,儼然沒想到她會問起這個事。
“對不起媽,是我沒用,這么長時間,我只知道薄景堯藏在醫(yī)院里的女人是蕭君嫻,他跟薄景堯的事,我并不清楚?!?br/>
江麗薇冷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江麗薇翹起二郎腿,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搖晃著飲料,不悅道:“不但沒用,還蠢,讓人白白涮了一道?!?br/>
起初,江麗薇知道蕭君嫻在接近江柔的時候,還以為江柔終于聰明了回是將計就計,看蕭君嫻的目的,將她一軍。
沒想到江柔還真沒有辜負她對她的‘期望’!
蠢到無可救藥了。
非但沒點察覺,還傻乎乎的上了蕭君嫻的當不得而知。
幸好的虧,蠢是蠢了點,但生的幾分模樣懂的拿捏薄景堯的心。
沒有惹怒薄景堯。
不然前功盡棄,江麗薇可饒不了她。
江柔不知道她的想法,神情稍顯愕然,沒想到江麗薇連這個都知道。
江麗薇說:“不必跟她翻臉,穩(wěn)著她,看她想干什么?!?br/>
末了,又提醒江柔:“薄景堯性子放縱不羈,女人雖然多,但這蕭君嫻對他來說不一般。你注意點,看好自己的男人,別讓人給搶走了?!?br/>
江柔答應后,又遲疑道:“媽,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說?!?br/>
“你為什么要讓我嫁給薄景堯?”
江柔雙手合成拳頭,放在膝蓋里,端的是一副緊張猶豫不決:“薄景堯就一個只懂吃喝玩樂的紈绔子弟,爛泥扶不上墻,您為什么要讓我嫁給他?”
“他紈绔子弟?”江麗薇嘲弄一笑,睨著江柔的眼神,越發(fā)恨鐵不成鋼和鄙夷:“我真是白培養(yǎng)你了?!?br/>
江柔露出難堪的表情,像是不服氣。
“多了解點他,對你沒壞處?!苯愞边攘丝谔K打水:“你只需要讓他愛上你,聽我的話辦事便可,其他的跟你沒關系,你不用多問?!?br/>
“可是……”
“沒有什么可是的?!?br/>
“那寶寶……可以讓我看看嗎?”江柔懇求道:“媽,你讓我做的事,我都聽你的話,全力去做了。我也沒其他要求,我只是想要看看寶寶?!?br/>
“現(xiàn)在不行?!?br/>
江麗薇想也沒想就果斷拒絕江柔,這個節(jié)骨眼上,她不想出任何意外。
“只是看一看,不會有人知道……”
“我說了不行?!苯愞北pB(yǎng)的姣好的面容,神情徹底冷了下來:“該你看的時候,你自然能見?!?br/>
“行了,去洗個臉,收拾好情緒一會陪你爸爸吃飯去。別整天哭喪著臉,跟個喪門星一樣。誰能同情你?”說完,江麗薇沒有再搭理江柔,起身往不遠處的陸明輝看過去。
看著她的背影,江柔喉頭發(fā)緊,心里像是被堵了口氣。
端起桌上放的冰水,江柔灌了一大杯,就去洗手間。
……
陸明輝見江麗薇自己過來,江柔則往洗手間的方向過去,他蹙眉:“跟小柔說什么了?”
“還能說什么?”
江麗薇嗔了他一眼,垂了下眼眸:“問她幾句跟薄景堯的事,就給我擺臉色了?!?br/>
她呵了一聲,自嘲的笑:“這女大不中留說的真沒錯,嫁出去了,連說都不讓我說。還怪我,指責她丈夫沒用?!?br/>
陸明輝頓了頓,維護著江柔說:“女婿也是你選的,你怪她干什么?小柔年紀小,景堯又是她丈夫,她自然不樂意?!?br/>
“喲,你這說的是我眼光不好了?”江麗薇氣哼:“也是,我眼光要是好,也用不著這么孤兒寡母了?!?br/>
“薇薇?!?br/>
“行了,我知道你心疼她,用不著解釋?!?br/>
她冷著一張臉,擺明不悅。
陸明輝搭在她的肩膀里:“生氣了???”
江麗薇沒看他:“我自作自受,我生氣有用?”
“我沒其他意思,難得出來,就別板著張臉了?!彼啪彽恼Z氣,神情溫和。
江麗薇臉色這才好了分。
“薇薇,我有個事跟你說?!?br/>
江麗薇挑眉,等他下文。
陸明輝斟酌著道:“過幾天,我讓小柔回陸家吃個飯,如何?”
“到你家?”江麗薇側(cè)過身,跟他面對面,饒有興致的表情,像是一位自己聽錯了:“我沒聽錯吧?你家那位,你就不擔心?”
“這你不用擔心,小柔是個好孩子。”陸明輝簡言意駭,只問她答不答應。
他認江柔當干女兒也有一段時間了。
本該之前就讓江柔回陸家一起吃個飯的。
不過這段時間事情多,早前微博熱搜事件鬧得有點大,他這才耽擱。
現(xiàn)在也是時候,帶江柔回去見見妻子。
“我不同意?!苯愞表⒗洌骸澳慵夷悄咐匣?,她傷著我女兒怎么辦?讓她喊你一聲爸,我已經(jīng)夠仁至義盡了。陸明輝,你可別得寸進尺?!?br/>
說著要走,陸明輝拉著她的手腕,一把將江麗薇摟進了懷里,大手覆在她的小腹里,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江麗薇心一緊,去掰他的手,陸明輝摟她更緊,英俊成熟的面容噙著分笑,緩著聲:“小柔是我女兒,我想給她一切最好的。薇薇,這些年是我委屈了你,讓你們母女倆受苦委屈了,是我的不對。我這么做,也是想跟小柔培養(yǎng)好關系,不想讓人欺負了她?!?br/>
“你想要我答應,也不是不行。金洲那塊地皮,你讓給我,我可以考慮。不然,免談。”金洲地皮陸淮安跟江氏都在競標。
江麗薇是勢在必得的,只是陸淮安也難纏的緊。
陸明輝蹙眉,江麗薇便推開他,眉眼略帶警告冷意:“這里人多,少動手動腳的。被人看見,我可說不清?!?br/>
“……”
江柔不知道兩人的交易,騎完馬,就陪著兩人到附近的私房菜館里用餐。
始終都是低眉順目的乖巧,不多問一句,也不多說一句話。
倒是陸明輝時不時對她關心,噓寒問暖的。
他分寸拿捏得極好,并不會讓江柔感到不適和反感。
吃完飯,回到江家,江麗薇才把陸明輝想讓江柔到陸家吃飯的事告訴了江柔。
江柔聞言神情不掩驚訝,但也沒有多少意外。
江麗薇開了口,江柔自然不能說不。
從她書房出來,江柔剛準備離開,回望江別墅的時候,正好跟從外面進來的江雅碰了個正著。
江柔一襲黑色修身連衣裙,身材高挑火辣,踩著十厘米的恨天高,手里拎著銀色小挎包一邊走一邊把玩著,走路都是帶著風,心情看起來不錯的模樣。
瞧見江柔,她挑了挑眉,勾著紅唇道:“喲,今天刮的什么風???妹妹竟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