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禾的心跳的很快,眼前黑勛,是他進入武者三級之后的第一個對手,是一個真正的勢均力敵的對手。
手中的燒火棍似乎感覺到了他的興奮之意,一道耀眼的黑芒猛的自刀身崩裂開來,化作肩寬的刀罡沖向武勛。
濃郁的元力一股股涌入燒火棍之中,燒火棍如同是一尊暗夜的鬼神,想要悄無聲息的奪走每一個人的生命!
四周的溫度開始下降,空氣中到處都交織著霸道絕倫的刀罡和無可匹敵的劍意,兩道身影如同是穿梭在暗夜里的鬼魅,飄忽而又虛渺。
江小禾感覺一股火熱自心頭升起,一次次刀劍的交鋒,一次次元力的碰撞,一次次身影的移動讓他渾身的血液流動的都比往日里要快上幾分。
他知道,自己的內(nèi)心深處住著一個好戰(zhàn)的靈魂,但卻沒想到這個靈魂會隨著修為的提升而更加強大。
“你們快走,趕緊把消息帶出去!”
武勛一見幾個弟子還在原地觀戰(zhàn),心急如焚的大喊一聲,眼前這個江小禾的實力與他們在預(yù)估中的相差甚遠,連續(xù)數(shù)十個呼吸的交鋒,他已經(jīng)明白自己今日不可能全身而退。
所以,能走一個是一個!
黑鷹一族的兒郎,從出生到成長,就被教導(dǎo)三件事:活下去、殺人、利益最大化。
眼前的這種形勢,武勛明白,用自己的命去換另外幾位兒郎的命,很值!
幾個輕傷的弟子沒有再猶豫,紅著眼眶轉(zhuǎn)身離去。
然而,那兩個重傷的人卻是沒有行動,他們知道自己若跟著離去,會拖累另外三人的速度。而且,就算成功回到族內(nèi),也成了沒用的廢物,只能混吃等死。
“黑大哥,我們來幫你!”
兩人大喊一聲,突然沖入戰(zhàn)局,江小禾本來刺向黑勛的一刀被其中一人擋住了,江小禾心頭一動,一把扣住另一人肩膀擋在自己身前,一道璀璨的劍光從此人身前一閃而逝,此人直接被一分為二。
“小石頭……”
黑勛大叫一聲,眼眶紅的幾乎要滴出血來,他不是故意的:
“江小禾,你找死!”
他猛的大吼一聲,手中長劍劍芒大盛,正準備撲向江小禾時,卻見奄奄一息的小林突然間露出一絲笑意,他看著黑勛,一雙漆黑的眼睛像是在說些什么。
“砰”的一聲巨響,江小禾被一股強悍的氣浪沖擊的向后倒飛,被迫替他擋了黑勛一劍的小林,身體突然爆開。
自爆,這是修士自爆,與敵人同歸于盡的打法。
江小禾的身體足足倒飛了五丈才落到地上,起身時滿臉蒼白,渾身都有些顫抖。
他聽說過修士自爆,但卻從未見過,這是第一次。
就在剛才,若是他的反應(yīng)再慢上那么一點兒,或者說他身上不是時刻穿著赤炎甲,那此時的他恐怕已經(jīng)是一片砧板上的魚肉了。
地面被炸出一個丈深的大坑,坑內(nèi)還能看見一些碎尸,有黑石的,也有黑林的,黑勛從不遠處站起來的時候,只感覺整個人都懵了:
明明一個時辰以前還在自己面前笑的孩子氣的小石頭、小林,怎么現(xiàn)在就變成一堆碎肉了呢?
他不是沒經(jīng)歷過死亡,可至少……至少也讓他帶具尸體回去給他們的父母交代啊!
黑鷹峰旁邊的一座矮峰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墳?zāi)?,里面埋的全都是那些為黑鷹一族出力的先輩、前輩、同輩,甚至小輩?br/>
可他們,至少有具尸體!
“黑勛,接下來輪到你了?!?br/>
江小禾很快平復(fù)心緒,生死一線的感覺,在帝威塔的殺伐室,迷谷森林,他經(jīng)歷過不下數(shù)百次,淡淡的說了一句之后,渾身元力狂暴,手中燒火棍直接化作一道烏光飛向黑勛。
武者境最明顯的標志就是:御物傷人!
黑勛死死盯著眼前的江小禾,手中的長劍被頃刻間也是化作一道精光沖向江小禾,他恨江小禾,恨不得把他碎尸萬段。
同時,他也恨族中的那些此時已經(jīng)死的死,傷的傷的長老,他們將大量的資源掌控在自己手中,卻不給兒郎們打造像樣的兵器,總是說什么鷹爪是天下最好的利器……
死去的小石,小林,若是他們手中能有一把像自己一樣的劍,或許今日還能有活命的機會。
一黑、一白兩道長虹在半空只交織,清脆的撞擊聲,凌厲的劍網(wǎng),霸道的刀罡,濃郁的元力交雜在一起,一道又一道的氣浪自刀劍相撞之處迸發(fā)出來。
官道已然一片狼藉,塵土、碎石、草屑混雜在一起飄蕩半空。
江小禾的面色有些白,他與黑勛對戰(zhàn)已有小半個時辰,燒火棍本就不是尋常兵器,動駕馭之時動用的元力要比尋常的兵器耗費的多,長時間的與一個武者七級對戰(zhàn),已經(jīng)讓他氣海內(nèi)的元力開始枯竭。
而黑勛,面上的黑布不知何時掉落,他陰沉著一張臉,雙手不停揮舞,隔空控制著那柄長劍,璀璨的劍芒照的他的臉色白的如同撲了一層粉。
一股股濃郁的元力不要命似的涌入身前的長劍,凌厲的殺招一招更甚一招。
此時的黑勛,他的腦海中已經(jīng)沒有什么任務(wù),忘記了玉簡,他只有一個念頭:不計一切代價,殺了江小禾。
江小禾幾次移動身影,試圖穿過黑勛濃密的劍網(wǎng)重傷他,但暴怒的黑勛有著近乎本能的,強悍的戰(zhàn)斗力,即便是因為仇恨失去了理智,但是招數(shù)卻一絲不亂,根本不給江小禾一絲可趁之機。
又過了一柱香的時間,江小禾感覺氣海中的元力越來越少,只得從帝威塔中取出兩粒養(yǎng)元丹服下。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磅礴的元力立刻涌入氣海,江小禾剛剛感覺有一絲輕松之意,一種心驚肉跳的危機感突然涌上心頭,他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打濕,身影猛的一動,離開原地。
然而,一股鉆心的痛讓他的臉色更加蒼白,左臂竟被那呼嘯的劍意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正爭先恐后的往外冒。
“哼,與我交戰(zhàn),竟敢分神?”
黑勛冷哼一聲,手中的動作更快,給原本就殺氣騰騰的長劍更增添了幾分煞氣。
江小禾微微皺了皺眉頭,暗道這黑鷹一族果然不凡,自己一路走來遇到的敵人也不在少數(shù),可還是第一次遇上一個戰(zhàn)斗力如此強悍的存在。
耳邊又是一道凌厲的劍意呼嘯而過,江小禾不敢再分神,神行通的功法被他用到了極致,更是連腳上的青云靴也瞬間激發(fā)。
雖然激發(fā)青云靴會更加耗費元力,但他實在不想也不敢再拖下去。
“你……”
隨著江小禾的速度猛的加快,燒火棍被他抓在手中,整個人如同一道黑影,用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穿梭在黑勛稠密的劍網(wǎng)之中,很快就出現(xiàn)在黑勛身前。
黑勛面色大變,他實在是想不到剛剛還一副力竭模樣的江小禾,怎么會變得如此兇猛,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資自己身邊。
“噗……”
江小禾一口鮮血吐出,整個人軟軟的倒在地上,燒火棍卻是留在了黑勛的……胸口,沒有拔出來。
黑勛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看著胸前那黑漆漆的刀柄,滿臉的不敢置信。
“這怎么可能?”
帶著濃濃的疑問,黑勛最終死不瞑目。
江小禾看了黑勛一眼,從他身上拔出燒火棍,又扯下他腰間的儲物袋,神識探入,隨意掃了一眼,滿臉嫌棄的說了兩個字:
真窮!
吞了一粒固元丹,江小禾很快翻身上馬離開此處。
他現(xiàn)在迫切的需要找一個地方療傷,先前穿過黑勛的劍網(wǎng)時,看似從容不迫,但卻被好幾道劍意刺中,而他當時已經(jīng)沒有足夠的元力激發(fā)赤炎甲了。
天色大亮的時候,他來到了一個叫“易石”的小鎮(zhèn),找了間客棧住下,略一打聽才知道,自己已經(jīng)進入流銀州的地界。
足足過了十天的時間,江小禾才從帝威塔中出來,體內(nèi)的傷勢已經(jīng)完全好了,而且更令他心動的是,無名刀法的第一個小境界:小刀,總算是入門了。
外界十天,帝威塔中足足一百天,江小禾憑著一把燒火棍在殺伐室足足呆了兩個月的時間,無數(shù)次的游走在死亡之中,這才終于入了門。
“小刀,也不知是哪位前輩起的這名字,可真夠……俗氣的!”
江小禾嘀咕了一句,心頭卻是萬分高興,進入“小刀”這個小境界之后,就可以修煉一門名為“御刀”的小神通。
御刀,可以讓持刀者用最少的元力,激發(fā)出最大殺招的情況下,將速度提升至極致。
“若是……遇上黑勛的時候就習(xí)得這門神通,定然不會這么狼狽?!?br/>
江小禾出了房間,買了些烈酒,再次翻身上馬直奔流銀州。
黑鷹一族想必此時已經(jīng)得知了自己真正的實力,若被他們再次找到,估計就沒那么容易脫身了。
一想到這兒,江小禾心頭就再次郁悶起來:到底,他們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呢?
可惜,若是宮姨還在,她定然知道。
申杰也不在,冷軍也不在。
若這兩個人在,說不定也能幫自己找找原因,江小禾心頭暗自想著:冷軍這人,看著平常不說話,但卻什么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