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05 故人

    “本王要搜她的屋子。請記住我)”

    鳳非的聲音立時把梧心喚回了現(xiàn)實。

    她的臉卻是毫無一絲懼色，朗聲道：“奴婢這就領(lǐng)王爺入內(nèi)?！?br/>
    她相信，那人既能進(jìn)得宮來行刺又安然無恙的逃進(jìn)永巷里，必有足夠的能力在這短短的時間內(nèi)逃脫。

    梧心一臉平靜，緩緩頷首，眼角似是瞥到鳳非嘴角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心中一愣，卻聽他道：“其他人不用跟來了，在外候命吧?！?br/>
    梧心隨著鳳非進(jìn)了屋，一邊盯著鳳非的一動靜，心中一邊思索著他的怪異。

    難道她留下了什么破綻嗎？為何他會有那么詭異而了然的微笑，又要搜自己的屋子？

    心中雖是忐忑不安，臉上卻仍是波瀾不驚的淡漠，梧心不緩不急的跟著鳳非進(jìn)了屋，卻見他驀然停下，轉(zhuǎn)身面對著她。

    她靜靜的端詳著著面前這個玄衣男子，一雙劍眉隱約還有當(dāng)年的英氣，只是添上了成熟的滄桑。一雙眸子，成熟而穩(wěn)重，卻再也不是那個喚著“姐姐”的清潤少年了。唇瓣微微上翹，依稀還有昔日的灑脫慵懶，然，卻是夾雜著淡如輕風(fēng)的無奈，恍若一個被迫成長的孩子。

    這……這，就是她害的他嗎？她竟把一個清潤純潔、瀟灑無求的少年弄至如斯境地。

    她不曾知道，當(dāng)年自己和家族勢力助二皇子鳳泠從本該繼位的九皇子?xùn)|陵王中奪得帝位，便是從這個曾經(jīng)如此美好的少年手中奪權(quán)。

    若，她當(dāng)年知道，自己為鳳泠謀害的便是視若親弟的他，她還會否如此毫不猶豫地，策劃宮變？

    苦笑慢慢的浮上嘴角：她的無知，害了自己，也害了她。

    靜靜的凝望著他，奮力使眸中的波瀾平復(fù)，梧心低低道：“王爺請便?！?br/>
    鳳非卻沒有動。

    破爛的窗子擋不住颯颯的寒風(fēng)，寒風(fēng)拂進(jìn)室中，冷到了骨子里，冷到了心里。

    “你是誰？”鳳非的聲音，冰冷幽森，讓人看不清楚此刻真實的想法。

    “奴婢梧心，是梨落殿穎敏天人的貼身宮婢。”梧心靜靜回道。

    無論他問她多少次，她也會這樣回答。畢竟，這具身體――也是現(xiàn)在的她――是梧心，不是嗎？

    “你不是梧心?！彼[起眼睛，縫中透出的凌厲光芒似要把她赤（和諧）裸（和諧）裸（和諧）的看透。

    梧心卻是從容不迫，淡淡而笑：“王爺大可驗明正身?！?br/>
    鳳非目無表情的看著她，良久，長嘆道：“一個冷宮宮婢，沒有你的沉靜冷睿，更沒有你的眸子……”

    他沒有說下去。

    他其實想說，那雙眸子，像那個她，眸黑如夜……卻又不像那個她，只因面前之人的眸子，沒有那個她瞳中的點點星火，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如同無星黑夜。

    黯然眸光一閃即逝，鳳非終是輕輕笑嘆：“你很像她，真的很像，像得本王也幾乎要錯認(rèn)。”

    梧心沉默不語，只是那雙黑夜之眸染上了一抹異樣的情緒，閃動著，不復(fù)一直以來的沉著冷靜。

    是愧疚？是傷感？還是無奈？

    她不能與他相認(rèn)，也已無顏去以慕穎然的身分與他相認(rèn)。

    卻見他眸光一黯，低低苦笑：“本王怎會對你說這些的呢？本王也真是傻了，明明你不認(rèn)識她，看你的樣子也只有十五六歲，她……也去了十七年了……”

    梧心垂下了顫抖著的羽睫，掩去了眸中若隱若現(xiàn)的霧氣。

    她不認(rèn)識“她”。對，她不認(rèn)識那個愚蠢的女人。

    她是梧心，不是慕穎然。她是從地獄出來的復(fù)仇者。

    她卻是直直看著他的墨瞳，一臉茫然，輕聲問：“‘她’是誰？”

    鳳非搖了搖頭，唇邊輕笑，如在夢中：“她，是本王的姐姐?！?br/>
    梧心努力平重自己的情緒，唇邊溢出一抹無辜的笑容，卻覺更似自嘲的苦笑?！巴鯛?shù)慕憬闳糁腥巳绱藪炷钏?，必會欣慰。?br/>
    卻聽鳳非低低道：“她，又怎會知道呢？”

    梧心默然。那個她，真的不知道。那個她，一直沉醉在那個男人――和她自己――編織的夢中，不曾醒覺。

    現(xiàn)在的她，知道了，醒覺了，卻再也不是她。她是梧心，是無心。

    她沒有資格去愛，也沒有資格去報恩。她只能把感動埋藏在心里。

    鳳非卻是自嘲的一笑，舉步離去。

    梧心恭謹(jǐn)?shù)膯枺骸巴鯛敳凰褑?？?br/>
    鳳非深深的丟下一句：“要搜的，不在這里?！?br/>
    片刻，玄色身影已消失在門外。

    梧心轉(zhuǎn)身，輕輕打開了衣櫥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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