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陸大人這么一句話頓時讓正堯和袁海云等人聽得一頭霧水,這未免說的也太過了些,似乎又在指桑罵槐,難道真的與柳彥有關(guān)?
這個時候,正堯不禁撇頭看向了柳彥,不是疑惑,而是肯定的眼神。[]
“我告訴你!我是絕對不會放棄的!我也會履行我的承諾,如果沒有考中前三甲,我會主動提出解除婚約,不勞陸大人費心!”
豈料柳彥一聲不響立即走上前來,也是看著陸大人,一點也沒有忌憚之意,大聲的說道,仿佛他與這位陸大人早就認識,而且還存在非比尋常的關(guān)系。
“好!你要給我記住你今天所說的話,還有你的諾言!我陸炳聽到也看得到!到時候若是你想要否認,休怪我陸炳翻臉不認人!”說完,之前還對正堯一臉和善的陸炳,頓時又換了另一副嘴臉,怒氣沖沖的便撇頭就走,不再看柳彥一眼。
柳彥也絲毫不服氣似得,轉(zhuǎn)過頭,不走右邊,改走左邊。
“二哥,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會與陸炳攀上關(guān)系的?聽你們的對話,似乎他就是你那個未婚妻的父親?”正堯顯然已經(jīng)明白了些許,只不過其中的原委還需要柳彥親自來說,畢竟自己在這種事情上只能算是一個外人,根本無從插手。
而且正堯明白,這個陸炳可不簡單,在他有限的現(xiàn)代生活記憶中,陸炳或多或少還是從歷史課本和一些電視劇中了解到一些。太保兼少傅,又掌錦衣衛(wèi)。
“陸炳,字文孚,平湖人。其母為明世宗乳母。嘉靖十一年武進士,授錦衣衛(wèi)副千戶。大將軍仇鸞與嚴嵩爭權(quán),陸炳揭發(fā)仇鸞陰謀不軌,世宗即收仇鸞敕印,仇鸞憂懼而死。陸炳以功進左都督,加太子太保,再加少保,兼太子太傅。”這種明朝唯一的一個不是宦官執(zhí)掌的錦衣衛(wèi),唯一一個執(zhí)掌錦衣衛(wèi)還身兼太保、太傅以及太傅的牛人,這點是肯定知曉的。
朝廷中的政權(quán)斗爭歷來就多不勝數(shù),這陸炳自然也是見慣了的。不過他因為深受嘉靖的恩寵,特賜了一大串的稱號職位(雖然都是虛銜,不過也足以見得嘉靖對其的寵幸),還執(zhí)掌錦衣衛(wèi)。
其實說到底,這個陸炳也是靠嚴嵩起家的,只不過陸炳這個人還是有自己的主見,分得清是非黑白,所以到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逐漸與嚴嵩劃開了界限,開始與徐階走得比較近。雖然嚴嵩對其恨之入骨,奈何一時之間還未能對之有何辦法,故而才沒有對陸炳下手。當然,嚴嵩現(xiàn)在自然也將其視為了眼中釘,肉中刺,隨時都準備除去。
“此事說來話長,一會兒再給你們解釋?!闭f完,柳彥便往左邊走廊走去。
正堯等人雖然不怕柳彥做傻事,但是也怕他會突然哪里不對勁,作出一些不得體的事情來,于是立即緊跟了過去。
徐階的徐府雖然沒有如韓府那般自己開鑿了人工湖,但是里面還是有一些池塘,魚塘,倒也頗顯得有意境。
這個時候,大院之中已經(jīng)約莫擺了三十來桌酒宴,每一桌上面也都熙熙攘攘的坐了些人。
雖然正堯等人不知道這酒宴是為何而擺的,不過正堯等人也或多或少的買了一些禮物當作賀禮,早在進入內(nèi)堂的時候,就已經(jīng)交給了負責專門登記的人。
而直到正堯等人來到池塘邊,才依稀聽到有人在談?wù)撨@次酒宴的目的。
原來嘉靖皇帝準備給徐階的女兒徐遇之招婿,于是便私自出錢叫徐階在家中辦酒宴,宴請朝中的文武百官之后,以此來選出可以令徐遇之滿意的對象。
“難怪今日來的大都是一些年輕的公子哥,原來是為了幫徐大小姐選婿的!”袁海云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撓撓后腦勺的樣子還真的特別的具有孩子氣。
“我說海云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就趁著今日也去選一選吧,說不定人家徐家大小姐就看上你的老實和孩子氣了呢!”正堯不禁開起了玩笑,其實真正的目的還是想趁此來開解一下柳彥。
袁海云一聽正堯這么說,頓時不悅:“好你小子,你是在夸我呢還是損我呢!你少得意,你這么有名氣,說不定人家早就認識你了,到時候選中了你,你的駙馬夢可就斷了哦!”
“哈哈哈!”
袁海云這一句話可算是說到了心坎上,頓時引得一眾嘩然,連之前沉著臉,埋著頭的柳彥也不禁展開了一絲笑意。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這個徐家大小姐咱們誰也沒見過,說不定人家早就有了意中人呢?好啦,現(xiàn)在還是先解決一下二弟的心事才是!”張誠立即接過話來,總算回到了正題。
正堯一聽,也不禁微微點頭,這柳彥和陸炳的女兒怎么會存在姻親關(guān)系呢?這點他實在想不通。畢竟這個陸炳很少出京城才對,而柳彥也沒到過京城,按理說,兩人不會有交集。
該來的始終要來,該說的也一定會說。柳彥搖了搖頭,微微嘆了一口氣,然后柔聲說道:“其實,這件事要從我爹他們那一代說起?!?br/>
指腹為婚,盲婚啞嫁,果然如此!正堯心中頓時已然有了一絲明了。
“你爹?那是你親爹還是養(yǎng)父?”袁海云立即追問道,他可是知道柳彥有兩個爹的。
“是我蜀南的養(yǎng)父。記得我養(yǎng)父說過,曾經(jīng)有一個錦衣衛(wèi)為了追捕一個宮中的逃犯,追到了屬地,來到了蜀南,結(jié)果那兩個人在懸崖畔激戰(zhàn)之下,逃犯墜崖而忘,而那錦衣衛(wèi)也身負重傷,昏了過去。我爹做生意路過懸崖,將那錦衣衛(wèi)救了起來,帶回了家,而這個錦衣衛(wèi)就是當年的陸炳,現(xiàn)在的陸千戶。那錦衣衛(wèi)醒來之后為了感激我爹,就交給了我爹一塊玉佩,后來兩人也在月亮底下結(jié)拜成了兄弟,說如果兩人都有子女,同男童女就結(jié)為兄弟姐妹,一男一女則結(jié)為夫妻。
“可是誰知道一次船難,我爹和我娘都葬身在了海上。而陸炳聽人說我并非我爹和我娘的親身兒子,而且我們家也是大不如從前,那陸炳也節(jié)節(jié)攀升,自然覺得我配不上他的女兒。后來我偶然去贛江的船上遇到了婉儀,兩人在船上共度了一個多月,漸生情愫。后來竟然發(fā)現(xiàn)她身上的一塊玉佩與我的是一模一樣,幾番了解,才知道原來我們早已是有了婚約的,當時還暗自高興了好一陣??墒呛镁安婚L,我倆剛剛下船就遇到了陸炳,他得知了我的身份之后,便表現(xiàn)出不悅的顏色,后來我才知道,他竟然迷信是因我我的存在才導致我爹和我娘的船難發(fā)生,而他更以我并非我爹我娘的親生兒子為由,拒絕了婚事,除非我有本事在二十三之前考取功名,否則的話,這門婚事便取消!”
說完,柳彥已然熱淚盈眶,或許是提及到了過去的傷心事,讓他想起了自己的養(yǎng)父養(yǎng)母,或許是想到了曾經(jīng)在船上與陸婉儀共同度過的那些日子,或許是想到自己曾經(jīng)想要走捷徑找關(guān)震搭路子去考科舉,結(jié)果被人下了五石散,差點讓自己就此抱憾終身。只見柳彥的情緒已然有些失控,雙手捂著臉龐,靠在正堯的肩膀上,就差哭出聲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想不到二弟竟然有如此過去,看來這個陸炳也太糊涂了!”張誠立即開始為柳彥鳴不平,柳彥的為人大家眾所周知,他的父母死了自己當然也很難過,這個陸炳不但不安慰,反而還倒說是因為柳彥的原因,真實豈有此理。
“噓!”正堯立即起身,捂住了張誠的嘴,然后道:“大哥小心說話,這陸炳現(xiàn)在可是三公兼錦衣衛(wèi)千戶,不好惹的,就是靖王也要給他幾分面子的。而且我看那陸炳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惡之人,或許是他一時想不開,鉆了牛角尖吧,放心吧,我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二哥加油,我們會幫你的!”
正堯可不是什么算命先生,不過他可是知道歷史??!畢竟陸炳一生也是很輝煌的,沒什么污點,也犯不著為難一個窮書生。而且最重要的是現(xiàn)在是嘉靖三十四年,嘉靖三十九年他就掛了,而這僅僅只有五年的時間,說不定等他掛了之后,柳彥和陸婉儀兩人就可以在一起了呢?
當然,正堯這純粹是胡思亂想的,其目的自然是為了開導柳彥罷了。
“好啦,三弟說的沒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我相信真正的感情是經(jīng)得起風吹雨打,經(jīng)得起考驗的!嗯!謝謝你們!”柳彥終于擦干了眼淚,站了起來,整個人又顯得格外的有精神,不得不說,柳彥的自我調(diào)節(jié)能力也是很強的。
“嗯,現(xiàn)在時候也不早了,估計也快開席了,我們現(xiàn)在就走過去吧!”袁海云可是等不及了,他還從來沒有在大官家里吃過宴席呢,以前最多也就是在為縣官看病的時候去湊幾頓飯而已,自然與這里無法相提并論的。
正堯也點點頭,只見此刻人流也都往擺宴席的地方而去,于是他也說道:“走吧!讓主人家等久了可不好!”
說完,一行人便一前一后的往酒桌宴席而去,如此在大官家里擺的三十桌的大酒宴,正堯也是第一次遇到,自然不想有怠慢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