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年飯結束,也就各回各家了。
宋梨以最快的速度回去暖和的被窩,她是真的困了,想睡覺。
李香秀倒是回來的有些晚,畢竟碗碟是需要清洗的。
只是,宋梨并沒有察覺。
她幾乎是鉆進被窩沒多一會兒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舒服。
等天亮,宋梨是在鞭炮轟鳴中被吵醒的。
地方風俗,這大年初一大早上,也得放一掛鞭炮。同時呢,還得吃餃子。
而這餃子內里也是有講究的。
一鍋餃子,會有幾個放著錢的,幾個放著糖的。
不管是吃到了錢餃子還是糖餃子,都意味著一年的好兆頭。
是以,這大年初一的早上,人人都會使勁兒吃。
宋梨則是起床后就把錦鯉光環(huán)給親媽加上了,然后是自家姥姥和姥爺,也是一人一個錦鯉光環(huán)。
于是,吃餃子的時候,他們三人不但吃到了錢餃子,也吃到了糖餃子。
至于宋梨,雖然沒有錦鯉光環(huán)加成,但也是吃到了兩種特別的餃子。甚至于,她還是第一個吃到糖餃子的人。
沒等宋梨吃完餃子,李國慶等人就跑了來,喊宋梨一起去拜年。
宋梨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個餃子,跟親媽和姥姥、姥爺打了招呼后,便跟著她的表兄弟姐妹們出發(fā)了。
本來呢,宋梨的生父宋昌輝亡故的第一年,按照風俗,她是不能去別人家里的。
只是宋昌輝死的時候,李香秀已經(jīng)跟宋昌輝離婚,宋昌輝還跟宋梨斷絕了父女關系。
所以,宋梨也就不用守這個禁忌。
大年初一的拜年,可是個力氣活兒。
穿越前的宋梨是個被遺棄的孤兒,著實沒有這種滿村轉著拜年的經(jīng)歷。
……
等把村里該拜的長輩拜完,一個上午就這么過去了。
畢竟,這拜了年不能立刻走,你得坐那兒陪著長輩們說說話。
而宋梨本身又是小宋老師,那些家里有小娃兒的人家,少不得還得跟宋梨嘮嘮自家娃兒學習的事情。
宋梨其實很想說,我雖然是小宋老師,但問題是,我現(xiàn)在的年齡就只有十二歲,你們咋能把我當成年人看呢?
然而,這話,注定是不能說的。
因著這一層關系,宋梨這一上午,喝了不少水,瓜子、花生和糖把她的衣服口袋都裝滿了好幾回。
若不是因為有李國慶他們陪著,宋梨上衣和褲子的口袋怕是早就塞得鼓鼓囊囊。
終于拜完年回到家,宋梨感覺臉都僵了。
一方面是天氣真冷,另一方面這是笑太長時間。
小宋老師面對那些給長輩,態(tài)度必須到位。
這樣的拜年經(jīng)歷,宋梨覺得一回就夠了。
但她明白,這事兒吧,在以后的人生里,少不了。
啥?
你說以后可以去城里?
沒錯!
城里是肯定要去的。
可就算是去了城里,也得回家過年啊!
小時候,家有四季。
長大后,家沒了春夏秋,只剩下了冬。
若是過年都不回家,家也就沒了。
(想家了,類目……)
“累吧?”
宋梨才在炕上癱倒沒一會兒,親媽就回來了。
“累!”
身上累,但是心里還好。
李香秀看到宋梨的樣子,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道:“歇一會兒,下午的時候,跟我去一趟三槐村吧!”
“是去給我爸上墳么?”
宋梨聽到李香秀的話,一下猜到了李香秀的意思。
李香秀點點頭,道:“不管怎么說,他都是你爸!”
“嗯!”
宋梨輕輕應下。
曾經(jīng)的她,雖然替代了小宋梨,但心里依舊存在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直到夜里的拜年,她跪下磕頭的那一刻,她徹底成了小宋梨。
宋昌輝的確是個沒擔當?shù)哪腥?,但他再不是,也是小宋梨的生父?br/>
人死如燈滅!
前塵種種,都已經(jīng)是成了過往。
宋梨成了小宋梨,那便需要承擔小宋梨的一切。
吃午飯的時候,李香秀跟李奎安和蘇云舒說了下午要帶宋梨去三槐村的事情,二老的表情只是有那么一瞬的凝滯,便一起點了點頭。
“老四,你陪著一起去吧!”
李奎安點頭后,又補了一句。
“哦,好!”
李青山對此是沒有任何的異議的。
在他的想法里,宋梨這個外甥女是真的福氣寶寶。昨兒個,要不是他拿了一顆鉆石找宋梨換錢,他們家可就要遭難了。
“爸,不用這么麻煩吧!”
“讓老四陪著!”
“那王來福如今不知道躲哪兒去了,小心一點兒好!”
李奎安態(tài)度很堅決。
李青山聞言,立刻跟著開口,道:“大姐,這事兒還是得聽咱爸的,咱爸吃的鹽比咱們吃的米都多,聽咱爸的,準沒錯!”
“吃你的飯,就你話多!”
聽到小兒子的夸贊之言,李奎安本來還是很得意,但是想到李香秀的婚姻,不由又有些喪氣,再看小兒子,這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李青山完全不知道自己又是怎么招惹了自家老頭兒,干脆不再吭聲,干飯第一。
……
吃過了午飯,稍事休息,宋梨就隨著親媽和自家小舅舅出門,向三槐村進發(fā)。
李香秀手里提了個籃子,籃子里放著紙錢、香燭,小半瓶酒,還有一碗飯,一雙筷子,這都是給宋昌輝準備的。
大年初一,路上幾乎沒有人。
多年走親戚,基本都是從大年初二開始的。
大年初二,風俗是外嫁的閨女回娘家,女婿同行,去給老丈人和丈母娘拜年。
等過了初二,這走親戚就隨便多了。
寬敞的大路上,根本就看不到幾個人。
等他們走到三槐村,時間也才剛到半下午,陽光還算不錯。
三人并沒有進村,而是從三槐村東頭的小路進山,去往三槐村北山。
三槐村的人百年后,都是被葬在這里的。
宋昌輝的墳孤零零地立在半山坡,沒有立碑,乍一看,就像是一個破土堆,墳前冷冷清清。
別人的墳前,要么殘留著燒完的香燭,要么有后人供奉的飯食。
而宋昌輝這里,什么都沒有。
李香秀望著宋昌耀墳前的冷清,眼淚就落了下來。
多年的夫妻,怎么可能沒有感情?
宋昌輝是沒擔當,也的確是一度嫌棄李香秀沒有給他生個兒子,但他到底也曾對李香秀好過。
只是,造化弄人!
李香秀救下了落水的宋嫣,卻也因此傷了身體,很難再懷上。
好好的一對恩愛小夫妻,終于在宋老太太的念叨下,漸漸離了心。
“梨兒,跪下,給你爸磕頭!”
李香秀擦去眼角的淚水,將籃子里的飯菜擺在墳前,又點了香燭,這才招呼宋梨跪下。
“給你爸倒杯酒吧!”
等宋梨跪下,李香秀將那只剩一點的酒瓶遞給了宋梨。
“他的確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但他終究是生養(yǎng)了你,小時候,對你也是十分寵愛的?!?br/>
“嗯!”
宋梨接過李香秀遞來的酒瓶,緩緩將里面的酒倒在地上。
“爸,您慢慢喝!”
“以后,逢年過節(jié),我都會來看您的!”
人死如燈滅??!
甭管宋昌輝多么的不成器,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宋梨跪在宋昌輝的墳前,畢恭畢敬地磕了三個頭。
而在這個過程中,宋梨也將自己取代小宋梨的事情在心里敘說了一遍,同時在心里說,若宋昌輝真的在天有靈,那就保佑小宋梨的來生幸福美滿。
之前的時候,宋梨還在想著小宋梨是跟她互換了身體。
可是直到昨夜磕頭的那一刻,宋梨才明白,小宋梨是真的不在了,她并沒有她這樣的機緣,可以在另外的世界重活一回。
李香秀和宋梨一切點燃了帶來的紙錢,看著所有的紙錢燒成灰燼,隨著陣陣的西風飄散無蹤。
一直等到墳前的香燭燃盡,李香秀才帶著宋梨離開,匯合山腳下等待的李青山。
至于同樣被葬在這里的宋家老太太,李香秀提都沒提,宋梨也沒去問。
那老太太實則是害死了小宋梨的兇手,就算是李香秀想要宋梨去祭拜,宋梨也是絕對不會去的。
三人從山上離開,照舊是沒有從三槐村內通過。
可即便是如此,他們還是被攔住了去路。
攔路的人,赫然是宋家老三宋昌耀。
“二嫂,過年好!”
宋昌耀攔下李香秀他們,先是給李香秀拜年。
“我已經(jīng)跟你二哥離婚了,不再是你二嫂,以后,說話注意點兒吧!”
李香秀平靜地望著宋昌耀,“說吧,有什么事情?”
“沒,沒什么事情,就是先前的時候看到二嫂和梨兒從這邊上山,我就想著過來拜個年!”
“那你有心了!”
李香秀瞅了宋昌耀一眼,“你二哥沒有兒子,到底是為什么,你心里有數(shù)。你要有心,平日里就注意著點兒他的墳吧,他活著的時候,對你們家玉國也是不錯的!”
說完這番話,李香秀直接繞過宋昌耀,走得很干脆。
對于宋昌輝墳前冷清這事兒,李香秀心里還是有些不滿的。
不過,她跟宋昌輝到底是離了婚的,李香秀也不可能直接指責宋昌耀什么。畢竟這只是他們老宋家的家務事兒,她一個外人,沒資格指手畫腳。
而這一切,說起來,也是宋昌輝自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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