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舞看著眼前人,嘆了口氣。
“白曦,你從小生活在實驗室,每一天都在為了刺殺親王而學(xué)習(xí),沒有人教會你如何去愛人,如何和普通人類相處?!?br/>
她說著有些惋惜,摸著她的臉。
陳舞比蘇白曦大了也就兩三歲的樣子,也是少女,只不過是因為平日里向來不拘言笑看起來有些老氣橫秋,現(xiàn)在這樣滿都是憐惜的模樣,蘇白曦還真是第一次見。
“你想要證明你的存在,你不必非要假裝自己是一個普通人來進行證明,或者嘗試融入普通人的生活來證明你的存在?!?br/>
“我一直認為,人類是有自己的局限性,是完全做不到超脫生死的。上千年以后人類終歸是要改革換代,甚至有可能會化為塵埃,那么在這種情況下,人類如何證明自己的存在?”
蘇白曦下意識,“哲學(xué)上還有很多觀點,比如‘我思故我在’,經(jīng)驗主義代表休謨等人不斷修正,一直到了哲學(xué)末期康德的‘理性不可能理解本物體’,然后到了——”
卻被陳舞打斷。
“是愛,是精神?!?br/>
“你果然對于存在本身,還是僅僅了解于書上的理論?!?br/>
她說著撫摸上她的胸口。
“你愛著別人,那么當你去世的時候,別人依舊記得你,那么就證明這個時代你來過。因為你刺殺了親王,你將人類從水深火熱之中拯救了出來,所以你對人類的貢獻十分巨大,所以很多人都會記得你,而當你去世以后,很多人為了紀念你的行為,會把你永遠銘記,就算是他們”
“悲觀哲學(xué)上有一個觀點,兩個人不論開篇是怎樣相遇的,最終的結(jié)果都是以悲劇收尾,因為咩有人能夠逃脫得了死亡,但是當你們相遇的時候,你們的感情彼此付出,你對對方的幫助改變了對方的命運,在對方最為困難的時候拉了他一把,改變了他的命運,那么就算是將來不就你們分別了,他的命運之路上仍舊有你的一筆,有你的一部分?!?br/>
“愛是什么?”
陳舞用手指在她的胸口轉(zhuǎn)了個圈圈。
“你要先學(xué)會愛自己,然后再學(xué)會愛人?!?br/>
“愛是什么?總體上來講就是讓別人舒服,愛自己就是讓自己舒服。你想要學(xué)會愛自己,就先讓自己舒服起來,當你學(xué)會了愛自己,你就知道如何去愛別人了?!?br/>
“如果一件事情不讓你舒服的話,你完全可以是拒絕的,如果有些事情你喜歡的話,你完全可以爭取的,如果有些事情你不喜歡的話,你完全可以拒絕。你要先尊重自己的想法,再考慮別人?!?br/>
“白曦,在我的認知中,你向來堅韌,不管面對什么事情你都會尋找到自己的方向,這一次也是,我相信你會尋找到自己所應(yīng)該走的方向?!?br/>
這幾天一直被打擊的蘇白曦猛然抬頭注視著她,雙眸亮晶晶的,滿都是難以置信。
陳舞繼續(xù)道:
“如果僅僅是因為一個男人而斷送自己的未來,那么你就不是我所認識的那個姑娘了?!?br/>
“白曦,你很聰明也很敏銳,但是很多時候正是因為你的冷靜客觀聰明敏銳,導(dǎo)致了你有很多問題?!?br/>
她說著捂住她的胸口。
“很多事情,不是要靠著腦子,而是要靠著心臟去感知。這是你的心臟,正在跳動,是熱的,可以感知這個世界的?!?br/>
蘇白曦下意識地也伸手朝著那個地方捂住,遮蓋在了陳舞的手上。
溫暖的,軟軟的竟然不似她想象之中的冰冷僵硬。
蘇白曦聽聞微微點頭,若有所思。
陳舞繼續(xù)道:
“至于血族的那個事情,你現(xiàn)在究竟有什么想法?你可以先把你自己的內(nèi)心想法說一下?!?br/>
片刻后。
蘇白曦一個人走在街上,突然感覺心理上的擔子少了許多。剛才陳舞幫她梳理的一番,她才發(fā)覺其實自己畫地為牢,把自己給困住了。
其實本質(zhì)上就兩個讓她不舒服。
一個是因為懷疑血族復(fù)活,那個親王沒有死,另一個則是在最關(guān)鍵的時候肖書涵等人都不信任她。
前者還是個未確定事件,需要時間去查明。
況且對方的目的或許并不想讓她死,因為他的手段她清楚。
想讓她死易如反掌,不必這樣打草驚蛇。并且如果真的是他,還活著,想要復(fù)仇反殺,也斷然不可能這樣大張旗鼓讓全部人類都知道他復(fù)活了。
再說就算是他,大不了她就是一死,提前準備一點氰化物膠囊,怕最后疼被折磨,一察覺到風吹草動就立即自殺就好了。
反正人終究是要死的,早晚其實都一樣。
至于后者么.....
她抿嘴輕笑一聲,突然有了主意。
不讓她開心的事物,滾蛋就是了。
何必委屈了自己?
突然,手機響了。
是肖書涵的手機。
蘇白曦挑眉接了下來。
“喂?”
“你在哪里???我在家沒有看到你?!?br/>
“啊,你怎么這么早回來了?我還在外面,沒有來得及買菜。”
肖書涵驚訝道:“你怎么還在買菜?今晚你要出席宴會的啊,有什么想吃的在宴會上吃。”
蘇白曦一臉錯愕。
“宴會?”
那邊人聲音訝異。
“今天是辛恬的生日,你作為她的嫂子應(yīng)該出席的啊?!?br/>
本是心理略有些抵觸,但是那個嫂子,讓她有著莫名的好感。
蘇白曦嘴角上揚,略有些開心。
“好?!?br/>
當晚。
酒店。
本市最為奢華的酒店,裝潢富麗堂皇。無論是天花板的純水晶吊燈,還是大堂里純手工大理石地板,亦或者是墻上掛著的油畫真跡,帶著純白色手套的侍者手擎純金托盤,自如地穿梭在人群之中,都無一不顯示出這個宴會的奢華程度。
肖家,眾所周知的名望家族,政商兩道都有分量極高的話語權(quán)。
而作為家族族長肖書涵,自然是眾星捧月的對象。
蘇白曦剛剛挽著肖書涵的手臂下車,就看到一個男人迎了上來。
他的面容很生,她不曾見到過。
只見那個男人朝著她伸出了手。
“你好,蘇小姐,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br/>
蘇白曦注視著他,心里泛起了一個不好的預(yù)感。
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玫瑰花的味道,夾雜著......
蘇白曦嗅了嗅鼻子。
血腥味!
剎那間,她瞳孔驟縮,注視著他的目光也冰冷起來。
印象之中那個人的身影,重新浮現(xiàn)在她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