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結(jié)婚這天。
早上天沒亮,做酒席的就上門了,十幾個人挑著食材縷縷續(xù)續(xù)往院里走,后面還有一個牛車,上面也堆滿了菜,領(lǐng)頭的大家都叫他廖大廚。
廖大廚長得很胖,五大三粗,單看面相,還頗有點狠厲,一講起話來,卻很和善中聽。
“你們放心,這酒席,保證給你們安排的妥妥的,不是我吹,這紅河鎮(zhèn)幾十個村,大大小小,我都跑遍了,沒有哪家不滿意的,保管你以后還得來找我”。
姚婆子也第一次見這種場面,不知怎么應(yīng)付,趕緊把李老三叫過來,畢竟是他去定的酒席,他肯定認(rèn)識。
李老三正在屋里穿新郎服,這套衣服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兩次婚禮,李老大,李老二,穿的都是這一身,聽到外面說話聲,知道請做酒席的人來了,趕緊出屋把準(zhǔn)備好的紅包塞過去。
“廖大哥,今天可就辛苦你們了,圖個吉利,拿著拿著”。
這紅包是提前準(zhǔn)備的,這是習(xí)俗,不管是請人做酒席還是自家做,開火之前都得給大廚封個紅包,這是規(guī)矩,不論紅包數(shù)目。
廖大廚接過紅包,手掂了下,就知道這數(shù)目大概有一百文左右,心下滿意,拍著肚子笑著說道“那就謝過新郎官了,別的客套話也不說了,我們這邊就開始準(zhǔn)備,你們主人家盡管放心便是”。
“放心放心,廚房就在這邊,你們看著弄,需要幫忙就吱一聲”。
李老三自是放心的,預(yù)訂時候就先打聽過,這是口碑比較好的一家店了。
這邊廚房熱火朝天的開始忙了起來,廖大廚帶的人多,每個人都分好工,井井有序,不顯得亂。
李老爺子滿意的點點頭,果然是專業(yè)的好,看看別人那架勢,就比一般人強(qiáng)。
姚婆子這邊趕緊讓兩個媳婦把孩子們收拾好,大喜的日子,不說穿多好,那至少得干干凈凈,整整齊齊。
李老大帶著幾個男娃子去幾個相熟人家借桌子,李老二負(fù)責(zé)接待打點家里,李老三啥也不用做,只需要等著時辰到了去接新娘子,時辰是讓王婆看的,好不好也沒人清楚,反正王婆懂這些,照做就行。
李老三倒是有點緊張,這畢竟還是第一次結(jié)婚,有點摸不著頭腦,哪都想去幫忙下,又發(fā)現(xiàn)哪都不需要幫忙,讓他干坐著,好像他也坐不住,就在幾個屋來渡步。
好不容易等到王婆來了,兩人才一起去接新娘子,屁股后面跟了一群村里的小孩,還有湊熱鬧的漢子婦人。
有錢人家都是大紅花轎抬新娘,新郎也要騎著馬的,可村里可沒那些,就連村長家兒子娶媳婦,都只是搭了個小木轎,那還都是獨一份。
這邊李老三和王婆到了林老漢家。
“接新娘子啰~~~”
王婆到了大門口就吆喝起來,這也是村里習(xí)俗,跟隨的人也在門外大聲喊“新娘子,新娘子”。
一群小孩子更是湊熱鬧的往人群里鉆,打打鬧鬧。
林老漢彎著腰把門打開,李老三趕緊上前跪拜了一個禮,林老漢把他扶起來,算是正式認(rèn)了這門女婿。
林曉梅穿著錢氏送來的大紅嫁衣在屋里床上坐著,因為是錢氏的尺寸,錢氏比較瘦小,而這林曉梅,要壯實些,她并不是胖,而是結(jié)實,干力氣活干的多,手腳比較粗大,嫁衣穿起來就顯得有點小,勒的她渾身難受。
還好她也知道現(xiàn)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她一心想著李老三的樣子,臉上紅紅的,她終于要嫁出去了。
從小,她就知道自己家里窮,很多人都看不上她們家,好多村里的人都說她沒人要,會嫁不出去,她本來也以為自己會真的當(dāng)老姑娘,可是李老三偏就喜歡上了她,她對李老三也是有好感的,這人看著老實,平時也經(jīng)常會偷偷來幫自己干活,有點什么好吃的,也會想著她。
這邊新郎來了以后,王婆就進(jìn)屋把新娘子蓋頭蓋上,牽著出了門,這家里窮的也沒怎么置辦,屋里屋外也是和平時差不多,要不看新娘子穿著嫁衣,都不知道這是大喜的日子。
林曉梅被王婆牽著出了屋,跪在林老漢面前磕了三個頭,然后由李老三背著,出了家門。
林曉梅本以為自己會哭,可是直到李老三把她背回了李家,她都沒有哭一聲,倒是林老漢,見閨女背遠(yuǎn)了,倒流下了眼淚,他是高興的,他一直拖累這這個家,拖累著女兒,他就怕啊,怕女兒沒有歸宿,現(xiàn)在,總算是能讓他放心了。
這邊林曉梅被李老三背回家,李老爺子和姚婆子早就在上屋坐好了,等著三兒媳婦敬茶。
等著林曉梅把王婆端好的茶水敬給姚婆子的時候,姚婆子眼皮跳了跳,這姑娘的手,怎么比男子的手還黑,不過這沒事,估計是平時干活多,曬黑的。
等敬完兩老的茶,又敬了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就連李蘭溪,都被敬了一杯,李蘭溪對這些不太懂,反正跟著前面的照做喝了就行。
“爹,娘,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小妹”。
等一圈人敬茶完畢,林曉梅又挨著順序喊了一遍稱呼,這就算完成了進(jìn)門程序,林曉梅被王婆牽著帶進(jìn)了李老三屋里。
屋外熱火朝天的人聲笑聲,還有那炒菜做飯的聲音,傳進(jìn)林曉梅的耳朵里,讓她猶如夢中一般,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真像做夢一般。
王氏是長嫂,負(fù)責(zé)收禮,無非也是幾十文錢,一些雞蛋啥的普通物件,她不識字,也不需要寫。
李老爺子在上屋招呼著村長和至親兄弟,聊的話題無非都是田地莊家什么的。
李大軍摸著山羊胡子看著廚房忙的熱火朝天的廖大廚一眾人,很是納悶,這三兄弟里面,就數(shù)李老爺子最窮,這怎么還能請得起人做酒席呢?莫不是發(fā)了橫財?可是看看這屋子里里外外,一年多沒來,還是一個樣,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