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大漢得意的闖入了沙之海中,全然沒有覺察到有什么特殊或者異樣,淡淡的光罩在徐徐飛舞的細沙之中發(fā)出淡淡的光澤,壯漢再次確認了一下這些細沙的確不足以沖破光罩之后,他開始向沙之海深處走去。
莫說是他,即便是在沙之海外緣的諸人也沒有看出,這些細沙開始在某種力量的催動下,飛速的旋轉(zhuǎn)起來。
待那大漢進入,春三十娘嘴角輕揚,魅惑的臉上露出幾分輕笑和嘲諷,“哼,不知死活的東西,倒是有幾分道行,且不說你能否找到那傳說中的異寶,如果你真的能活著出來,老娘又豈能真的伺候你這等俗人?”
說著,春三十娘似有意似無意的瞄了鐵飛鵬一眼,那鐵飛鵬的雙眼仍然不時向自己望來,于是嫣然一笑,踱步走到鐵飛鵬的身邊,秀口微吐,“想知道我剛才跟那大漢說了什么嗎?”
鐵飛鵬干笑幾聲,沒有回應,心道你跟他說什么關我屁事,你想說自然會說,不想說我何必問你,老子也只是對你身體感興趣,你跟說打情罵俏我卻管不著。春三十娘看著他故作鎮(zhèn)定的樣子,淡淡說道:“我說,我就是喜歡有勇氣的男人?!?br/>
這一句話聲音并不甚響亮,卻足以讓周圍的男人聽到,特別是那些覬覦春三十娘美色的男子,聞聲眼中豁然一亮,而春三十娘柔情似水的眼眸輕輕掃來,心中頓時升起一股豪氣,先前那種對眼前沙之海的不知名的懼意一掃而光,頓時便有幾位男子撐開了防護罩,緊握法寶,闖入了沙之海。
鐵飛鵬不由微微蹙眉,漂亮的女人果然是這個世界最陰險最難以對付的生物,只需要幾句話便有人為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殊不知,先前那大漢身處茫茫黃沙之中,遮天蔽日,不知所往。在沙之海邊緣,看著這稀薄而高達十余丈的沙瀑,似乎并沒有那么恐怖,可誰知進入之后方知這里面是何等的奇異。腳下黃沙似水流一般,徐徐蠕動,大漢每一步似乎都用盡了力氣,走的如此艱難,走的如此沉重,更重要的是,他隱隱感到自己真元正隨著細沙的流動而快速流逝,身前光罩也黯淡了許多。
壯大漢不由開始擔心,開始害怕,他本想著自原路退回,然而卻發(fā)現(xiàn)身后那些踏出的腳印早已被細沙蕩平,哪里還有半分痕跡。不過,此人究竟還是有些膽識,事到如今,也只好硬著頭皮往前走,幸好這些細沙并不能穿透光罩,無法對自己造成任何威脅。
然而,片刻之后,這大漢便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愚蠢。只見這些如漫天迷霧一般,細若微塵的黃沙開始在身前聚集,不消多時便出現(xiàn)一個七尺余高的沙人,五官輪廓已然成型,那大漢不由驚出一身冷汗,因為那沙人是如此的熟悉,準確的來說,那就是自己。
這大漢雖然木訥蠢癡,卻也不是傻的不可救藥,因此自然不會認為這是昊天或者是哪位高人跟自己開的玩笑,因為這沙人一旦出現(xiàn),周圍元氣立時開始波動,一陣肅殺之氣隱隱透了出來。
大漢粗獷的眉毛驀地一挑,肩上那柄寬刃巨刀凌然斬下。寬大有力的刀刃在沙人胸前狠狠劈出一道寬約兩指的虛空,而后又迅速被柔軟的細沙填滿,當那沙人最后的雙眼睜開,那大漢身前的光罩不知為何,“砰”的一聲,脆響如氣球破裂之聲,轟然而散。
“怎么會這樣?”
大漢茫然不解,本能的重新凝聚真氣,卻發(fā)現(xiàn)氣??湛杖缫?,下一刻那沙人向自己慢慢走了過來,張開了雙臂,就像春三十娘柔軟的擁抱。
“嗤”的一聲,巨刃從肩上落下,插入了黃沙之中,大漢閉上了雙眼,投身入懷。隱隱之中,那沙人身上的細沙突然似有靈性一般,順著大漢的身子迅速游走,剎那間變已將他全部包裹。而后,那大漢飽滿的皮膚和強壯的身體忽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干癟了下去,像是被什么抽去了全身水分一般,就此不再動彈,沒有絲毫痛苦,死而不朽。
與此同時,在他之后進入的那幾名修行者,也在這詭異神秘的細沙之中,被吸干了全身水分,風吹過,頓時化作一道齏粉,散入黃沙之中。
那大漢及后來人許久不出,諸人漸漸有些按捺不住,剛剛激起的勇氣不由再次猶豫起來。春三十娘卻是秀眉微蹙,暗自道,為什么許久還不出來,若是遇到危險敵不過,大可御劍而出,莫非遇到了不測或者死在了里面?這地方果然有些門道。
便在這時,鐵飛鵬忽然湊了過來,低聲道:“不知三十娘有沒有注意到,這異寶降世何等之事,然而你可曾見那些大派亦或魔域有人前來?為什么現(xiàn)在到場的全是些小角色,難道他們真的對這里面的絕世奇寶沒有興趣么?”
春三十娘轉(zhuǎn)身向周圍望了望,這里雖然聚集了數(shù)十人,然而,卻沒有一個拿得出手的成名之人,若是憑著這些人便要搶奪寶貝,說出來只能成為笑談。春三十娘乃是精明之人,如何不知鐵飛鵬言外之意,不由面色一凜,說道:“你的意思是,像玄門、曇日宗這些大派只不過是在等待時機,他們早就知道,就算現(xiàn)在前來,也只是徒勞罷了。”
鐵飛鵬微笑點頭,“你我雖然道行低微,但忝為一派之長,見識也非常人所能及,似這等天地奇寶現(xiàn)世,怎會如此輕易被世人得到?”
春三十娘鳳眼驀地一亮,極具誘惑的看了鐵飛鵬一眼,“那我們現(xiàn)在應當如何?”
鐵飛鵬淡淡一笑,“等?!闭f著,踏步走向一旁,將一柄長劍插在黃沙之上,身后的弟子忙跟了過去,唰的一聲打開一把黑傘,替他遮住了烈陽。
“哼,”春三十娘嘴角輕揚,蓮步輕移,在不遠處柔軟的細沙之上坐下,身后三四名女弟子則是緊跟其后。
而那些不知從何處何地到來的修行者自然不知這兩位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只道是兩位不耐煩要放棄這等絕世異寶,當下心中微嘲,臉上滿是自豪得意之色,心道這點苦也受不了還想搶什么寶貝,真是丟人現(xiàn)眼。
卻不知,離此三十里外,曇日宗飛鴻上人負手而立,黑白相間的須眉迎風飄蕩,極具仙風道骨。在他身后,趙天宇與任一鳴凜然而立,低聲問道:“師叔,這高達數(shù)丈綿延百里的細沙組成的沙海究竟是什么?”
飛鴻上人眼中精芒閃過,望著遠處那沙之海,淡淡說道:“是陣法?!?br/>
“陣法?”
趙天宇與任一鳴不由一愣,開口問道,“什么陣法?”
“大凡天地異寶出世,除了天地異象之外,隨之而生的,或有靈獸仙人,或有奇異陣法,為的便是保護異寶不被外人所擾,直到真主出現(xiàn)。雖然我現(xiàn)在還看不出這由細沙組成的大陣究竟是什么陣法,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這個陣法,依然不是本真,不過是一個掩陣罷了?!?br/>
“掩陣?如此說來,即便要闖入陣中,仍然無法找到那不知的異寶,是么?”
“不錯,”飛鴻上人輕捋胡須,“而且,這種陣法看似簡單,實則威力無窮,動則牽扯天地元氣,不容小視。剛才我看有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貿(mào)然進入,恐怕眼下已經(jīng)尸首無存了?!?br/>
涼風吹過,趙天宇望著那渾渾噩噩的沙之海,心中陡然生出一絲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