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魏公骨子里是一個不安分的人,事實上,這近二十年來,他也是這么做的,處處透露著冷酷。
不僅對對手冷酷,對自己人也冷酷。
更多的是心狠手辣!
一個隱藏野心,無所不用其極上位的人,他上位之后會不會也會反過來用審視自己的眼光審視手底下人?
會不會深夜一個人在書房,不止一次的猜疑手下,這個人是不是也跟當初的他一樣,狼子野心?
肯定會。
越是聰明的人越是多疑,越是對別人心狠手辣的人便越是害怕別人反過來這樣對自己,所以就有了趙魏公的感慨直言,這十幾年來,他就沒相信過任何人,但凡做出讓他有一絲懷疑的人,要么棄之不用,要么被他給玩死,就這兩個選擇,再多沒了。
我甚至懷疑,哪怕是跟他形影不離,對他有過救命恩情的王鋒有沒有真正走進過他心里都是個未知數(shù)。
前十年,不折手段,心狠手辣的十年。
后十年,苦心專研風水青烏之術(shù),香港,泰國,沒少交學費,回國之后便開始造勢,幾場戲做下來,加上熟人捧場宣傳,名聲便傳了出去,從此成為了各方政要的座上賓,越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便越是迷信,更重視養(yǎng)生以及男人那方面的能力,偏偏趙魏公都懂一點,于是他的位置便站的更加的高,更加的穩(wěn)。
不過盡管如此,風向一變,趙魏公依舊丟了半條命。
例如江西以氣功出名的王林大師,風光一時,富商政要合影無數(shù),在風向變了的時候不也說倒就倒了嗎?最后更是落得死在牢中的下場。
相比而言,趙魏公壯士斷臂,坐一年牢已經(jīng)算是非常好的結(jié)果了,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他入獄的這一年時間里,他外面的產(chǎn)業(yè)能保住多少是一個問題。
青宮私人會所,
無疑是趙魏公最花心血的一個地方了,燕京那個武則天般強勢的王馨點名要青宮會所,可是趙魏公情愿把濱海各處別墅賣掉十之七八也要保下青宮,足以證明他有多在乎青宮了。
或許應該用在乎他的初心來形容要更加恰當一些,因為趙魏公第一次帶我來青宮私人會所的時候說過,他這么多年來,一直在努力的一件事,就是想爬到一個高度,然后在他不高興,不情愿的時候可以對別人的要求說不。
青宮私人會所是他唯一堅持底線的地方。
建成將近十年,以趙魏公的地位,交友圈,能夠成為青宮私人會所座上賓的人不過寥寥兩百多人,可見進入青宮私人會所的難度不是一般的高。
也正因為如此,我根本不相信青宮的一號人物徐青和二號人物陳世昌像外界傳說的那樣不合。
首先,徐青的做事風格跟青宮的初衷不謀而合,不討好,不逢迎,你喜歡也好,你不喜歡也好。
他都是徐青。
青宮私人會所也一直都是青宮私人會所,并不會因為你的喜好有所改變。
而這時候,二號人物陳世昌的用處就來了,他拉得下臉,能卑躬屈膝,能刻意奉承,能應付各式各樣的人。
如果說徐青是一個既不賣藝也不賣身的青官人,那么陳世昌就是既賣藝又賣身的青樓小姐了,甚至還能有一口吹簫好活,只要你需要。
這兩個人的搭配類似于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高端配置。
畢竟我屬于空降,前兩次有趙魏公帶著還好,我可以狐假虎威,現(xiàn)在趙魏公進去了,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徐青在我面前唱白臉,然后陳世昌在我面前唱紅臉。
沒辦法。
我現(xiàn)在一點根基都沒有,想要不被人輕視,就必須要多想,多揣摩,只有摸清了別人的心理,自己才能有應對的方法。
青宮有一間茶社。
茶社的墻面上掛著一幅畫,畫中是一個青官人懷里抱著琵琶撫琴,下面是一眾客官喝酒聽藝。
旁邊有一行題字。
身在浮世。
心向清歡。
我抬頭盯著這兩行字看了好一會,輕聲念了一遍。
陳世昌見我對這幅畫很有興趣,神情微動,笑著問道:“怎么?對這幅畫感興趣?。俊?br/>
我說道:“沒有,就是有點感慨?!?br/>
“哦,怎么說?”陳世昌露出了笑臉,和之前諂媚的笑容不一樣,減少了弧度,多少有了點深邃的東西在里面。
“就是覺得這兩句詞應該就是畫中女子和趙爺心里的寫照?!闭f完我又補了一句:“也是趙爺一手創(chuàng)建青宮私人會所的初衷?!?br/>
陳世昌又恢復了諂媚的笑容:“我沒那么高的思想覺悟,在這里這么多年了,也沒想這么深,就是覺得一副畫而已,看來是我膚淺了。”
我并沒有把陳世昌的話當真,這家伙百分之百是一個笑里藏刀的狠角色,要是對他露出后背的話。
說不定他就能笑瞇瞇,人畜無害的給你來上一刀,接著人家可能還會茫然無措的問,呀,這是怎么了?怎么我手里的刀插你身上去了?
硬刀子傷身。
軟刀子傷心。
我和陳世昌回到了青宮的大廳,坐了下來,旁邊有專門渠道運過來的山泉用來燒水飲用以及泡茶。
價格不是一般的貴。
茶葉也是上等的茶葉,可以說在濱海市趙魏公絕對是首屈一指的茶葉收藏大家。
我泡好茶,給陳世昌的杯子里倒了七分滿,然后問道:“陳哥,我想在青宮請我一個姐姐過來吃飯,方不方便?”
“方便啊,趙爺進去前說了,青宮現(xiàn)在交給你,你要帶人進來就帶人進來好了。”陳世昌看了眼杯子里的茶水,接著端起來品了一口,然后放下,看著我神色自然的說道。
“那行。”我笑著說道:“主要我怕壞了青宮的堅持了近十年的規(guī)矩。”
陳世昌擺手說道:“沒事的,規(guī)矩不一定就是對的,青宮會所的規(guī)矩早應該變了,以前我就跟趙爺說過,這樣實在太得罪人了,反正青宮閑著也是閑著,那么多人白拿工資,還不如招待一些人呢,現(xiàn)在趙爺讓你做主,你有什么想法跟我說一聲就行了,我負責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