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在醫(yī)院里住了差不多一個月,左手臂雖然還會偶爾隱隱作痛,不過沒什么大礙了,菲恩每天都給他做營養(yǎng)套餐,身體各處恢復(fù)得都很不錯,只是臉上的傷疤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好,或許很快,或許一輩子都不會消失。
外面陽光正好,隆美爾體貼地給他找來一頂帽子,遮住臉上的傷,車就停在醫(yī)院門口,斯圖爾特依然充當(dāng)司機(jī)。
雖然已經(jīng)從隆美爾那里了解到他的病情,但在見到塞西現(xiàn)在的樣子后還是狠狠吃了一驚。
“有問題嗎?”塞西摘下帽子,挑眉看他。
斯圖爾特,“呃……沒有……”
塞西往隆美爾懷里一躺,“那就開車吧?!?br/>
隆美爾摸著他柔軟的金色短發(fā),“如果累的就睡一會。”
塞西搖頭,“我總覺得心里很不舒服?!?br/>
隆美爾,“別緊張,周末的時候我會去教堂做禱告,你和我一起嗎?”
塞西揉揉眼睛,“不了,我怕我會得抑郁癥?!?br/>
雖然斯圖爾特不明白他們在說什么,不過從后視鏡里觀察到兩人的神情都有些難過,便按捺住好奇心,閉緊嘴巴專心開車。
這家小診所的位置的確有點(diǎn)偏,可能它的主人就想找一處安靜的地方,不受外界打擾,塞西再次來到這里,望著馬路對面一條條的小巷子,臉色忽然僵硬起來,手指冰涼。
“親愛的?”隆美爾擔(dān)心地握住他的手。塞西做了個深呼吸,閉了閉眼,“我沒事?!?br/>
汽車在診所門前停下,隆美爾拿出不多的行李,對斯圖爾特點(diǎn)點(diǎn)頭,“你先走吧,我可能要到晚上才能回去?!?br/>
“好的,”斯圖爾特對兩人擺了擺手,“再見?!闭f完,便開車離開了這里。
推開玻璃門,隆美爾把包放在地上,還沒開口,菲恩就從里面走了出來,“你們來了?!?br/>
塞西坐在椅子上,盯著墻角的柜子發(fā)呆。
“它不在這兒,”塞西來到他面前,“在地下室?!?br/>
塞西眼神動了動,手指絞著衣角,沒吭聲。
隆美爾在一旁看著他,忽然轉(zhuǎn)身走進(jìn)后面的房間,來到地下室,菲恩不放心塞西,可又怕他找不到,便匆匆說了句“等我回來”就去找隆美爾了。
在一個放滿冰塊的鐵盒子中間,有一個用白布包裹起來的球狀物體,很小很小,隱藏在冰層下,如果不仔細(xì)看的話就很難發(fā)現(xiàn)它。
“月份太小,還沒來得及成人形,我把它放在這兒,一是想讓你們知道它曾經(jīng)存在過,也是想研究它和正常胎兒有什么不同……”
隆美爾專注的看著那個小小的東西,他和菲恩都沒注意地下室門外站著的塞西……
曼施坦因先生帶著自己的小包袱又殺了回來,這次他可以在斯圖加特呆上五天,為了爭取到這個差事,他沒少給長官們的兜里塞好處。
小診所里空無一人,可大門上又沒掛上歇業(yè)的牌子,那……人呢?
這時,塞西失魂落魄的從里面走出來,臉色像曼施坦因第一次在醫(yī)院見到他時那樣蒼白。而他很顯然沒有看到站在屋子里的男人。
塞西自認(rèn)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他的性格沒那么細(xì)膩,可一想到那個孩子,心里就一陣陣的抽痛,以為做了好心理建設(shè),可以坦然自若的面對它了,可見他想這份血濃于水的親情得太單純,如此來到了門口,卻始終沒有走進(jìn)去的勇氣,甚至連看它一眼的力氣都沒有……
“眼睛哭腫了,真的很難看?!睖睾偷穆曇粼陬^頂響起,塞西愣在那兒,一時間都忘了擦眼淚,抬起頭便看到笑容溫柔的曼施坦因。
塞西抽抽鼻子,拿衣袖胡亂擦了把臉,可馬上就有一塊潔白的手帕送到他面前,順著那只修長有力的手指看到了男人眼里的疼惜,“用這個吧,衣服布料太硬,對皮膚不好?!?br/>
“喪子之痛是我們這些外人不能感同身受的,但作為一個男人,不能表現(xiàn)得太軟弱,因?yàn)檫€有很多事需要你去做,隆美爾中尉為了能更好的照顧你,冒著被辭退的風(fēng)險請了幾乎一個月的事假,如果不是他工作能力強(qiáng),恐怕這個飯碗早就保不住了,所以別再讓他擔(dān)心,也別讓自己傷心了,好么,?”曼施坦因慢條斯理地說道,他總喜歡溫和的對待每一個人,何況是讓他心生好感的塞西。
“可是我忍不住……”塞西擦著鼻子,眼睛通紅,“你不會明白的,如果有了這個孩子,我就能和埃爾溫真正在一起了,沒有人會反對我們,這是送到手邊的幸福啊!就這么沒了……”
曼施坦因摟住他肩膀,安慰道,“雖然我不明白男人為什么可以懷孕,可我相信你們還會再有孩子的,你的幸福也會回到你手心里,到時候再緊緊抓住也不遲?!?br/>
這男的太會說話了……嗚嗚嗚……怪不得菲恩會對他死心塌地的……嗚嗚嗚……如果埃爾溫有人家一般的口才,那日后也就不會那樣受人排擠了……嗚嗚嗚……
變身“嗚嗚嗚”的松鼠先生靠在男人肩頭發(fā)泄心中的懊悔,曼施坦因輕輕拍打著他的背,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自己的情人,如果被不知情的外人看到肯定會以為他們是一對。
但如果被知情的內(nèi)人看到呢……
“你們在什么?!”菲恩手里的冰袋掉在地上,身后是震驚的隆美爾。
塞西完全不在狀態(tài)內(nèi),在看到心愛的狐貍先生出來后,咧著嘴嚎啕大哭地跑過去,一頭栽進(jìn)人家懷里哭得傷心,嚇得隆美爾還以為曼施坦因那家伙人面獸心對自家松鼠做了什么不可饒恕的事!
想到這兒,狐貍先生擼胳膊挽袖子就想揍人!
菲恩一臉兇相的瞪著還在那里“裝無辜”的曼施坦因。
曼施坦因中尉很郁悶,可是我真沒做什么啊……
“親,親愛的,你要干嘛?。俊彼墒筇饻I汪汪的大眼睛,扁嘴,“你都不安慰我一下么?”
隆美爾在他嘴巴狠狠親了一口。
塞西立刻臉紅,“討,討厭……這兒還有人在呢……”
隆美爾和菲恩一起怒瞪某人。
某人舉起雙手以示冤枉,“剛才我看到他在哭,就好心安慰了幾句。我可以對上帝發(fā)誓,我愛的人只有菲恩一個啊,你們可千萬別誤會!”
塞西哽咽著幫他說話,“曼施坦因還借給我手帕用,他真是個好人吶?!?br/>
隆美爾摸摸他腦袋,“乖,回去我給你買一沓手帕,咱一天換一條,各種樣式各種顏色輪流著用?!?br/>
塞西感動,“親愛的,你對我真好!”
隆美爾笑笑——瞧,這就是給口飯吃就高興的的松鼠先生。
曼施坦因把剛才放在桌上的行李包拿了過來,交給菲恩?!拔乙谶@里住幾天,給我準(zhǔn)備好換洗衣服?!惫灰桓贝笊贍斉深^。
菲恩抱著包皺眉,“你瘋了么?如果被你母親知道,她會拆了我的!”
“來之前我已經(jīng)向她告知了,”曼施坦因笑瞇瞇道,“所以,她是知道我要來這里的?!?br/>
那邊,在隆美爾再三勸說下,塞西懷著激動而又忐忑的心情去了地下室,來都來了,總要看上一眼的,塞西摸著那小小家伙,喃喃自語道,“寶貝,如果肯原諒爸爸的過失,就請回到爸爸的肚子里面吧,我一定會好好愛你的……”
隆美爾摟著他,神色肅然,
在進(jìn)行了短暫的告別儀式后,兩位年輕的父親決定把他們這個孩子埋葬在萊茵河畔的修道院中,菲恩和曼施坦因同行,他們對孩子的早夭有不可推卸的責(zé)任。
處理完這一切,隆美爾陪著塞西吃過晚飯才回到124步兵團(tuán)報道,不出意外的被上司狠狠批評了一頓,不過隆美爾還是很感謝他能在自己最為難的時候批下了假期。
斯圖爾特還想再打聽一些關(guān)于塞西受傷的事,但隆美爾實(shí)在沒那個閑心和他聊天,回到宿舍倒頭就睡,這一個月來都沒怎么好好睡過覺。
塞西暫時不能回學(xué)校上班,他臉上的傷還沒好,還有那位無理取鬧沃爾加布小姐,想想都覺得頭痛。
小肥貓小心翼翼地把淡綠色的藥膏涂抹在他的傷口上,周圍皮膚都是清清涼涼的,在炎熱的夏季里絕對是個享受,
“這東西還要用多久?”塞西打了哈欠,懶洋洋的問。
小肥貓對著傷處吹了吹,“當(dāng)然是疤痕全部去掉之后了,這里面有大量的ve和蘆薈,對美容養(yǎng)顏很有效果的!一般人我還不給他用呢!”
塞西撇嘴,“我一個男人要那么水靈的皮膚干什么?”
“嘖!說你笨,怎么關(guān)鍵時候還真就一點(diǎn)都不聰明了呢!”凱蒂恨鐵不成鋼,“不論是男人還是女人,如果想要困住另一半的心,沒有點(diǎn)“顏色”那是萬萬不行的!隆美爾將來是什么人物?那時候他身邊圍繞的鶯鶯燕燕肯定比現(xiàn)在多得多!個個都是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小伙子,而你呢?皮膚暗淡滿臉皺紋,試想一個擁有巨大成功的男人怎能不出一下軌,玩?zhèn)€一夜情?”
塞西揪住它的貓耳朵,“把你那張烏鴉嘴給我閉上!”
凱蒂嚎叫,“我說的是實(shí)話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