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林十五就在她房中打地鋪,她諄諄告誡林十五倘若真有人來犯,只要不侵及性命,萬不可與之動手。林十五哪里知道頭號疑兇就是自家大掌柜慕容晝?心里想著別的事,只胡亂答應著。
數(shù)著梆子象是才交二更天,林十五已經(jīng)覺得眼皮子上下打架,朦朧間忽然覺得房中多了個人騰地跳起來,低叱道:“誰?”
“這誰家的小丫頭在這礙事?快滾?!眮砣寺曇舭祮∶能?,竟是舊識。
林十五萬想不到自家大掌柜會現(xiàn)身于此,一怔之下,身體早快過意識的主使,一掌拍了過去,這是慕容家入室弟子才學的“煙波掌”,要說在春暮堂練武功時說不定也曾受過大掌柜教導,只是使來與之對敵,還是頭一遭。
總算他腦筋轉(zhuǎn)的快,將這招使老,單等受制于慕容晝——果然就被他先點了臂上曲池穴,復又在睡穴上一彈。意識昏朦之際,十五倒還聽得見林慧容的一聲清笑,“果然是你?!?br/>
原來他們認識——林十五心安理得的睡去。
林慧容冷眼瞧這滿身酒香的老妖脫去外裳,踢掉鞋子,一言不發(fā)的將她往床里推,倒在她身畔,熟絡的她自家夫君。
就算是生平僅見、艷絕塵寰的美人,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能讓人為之傾倒,萬劫不復也心甘情愿,可是這般不尊重也忒讓人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林慧容縮在床里拿腳輕踩他幾下,叱道:“喝醉了酒就回你家去,這算什么?”
慕容晝順手握住她足踝,漫聲道:“不是你要我來的么?說什么……花非花,霧非霧,夜半來,天明去。來如春夢不多時,去如朝華無覓處?!彼碇新曇翦漠惼匠?,竟是帶足了十二萬分的魅惑之意。
林慧容呆愣了一剎,這才曉得接道:“你私闖民宅,逼奸良家婦女,還把旗號弄得如此花團錦簇,哼……”
她話未說完,慕容晝突然長身而起一把拖過她按在榻上,慢慢笑道:“原來鳳凰將軍羅織罪名的本事,才是一等一的?!?br/>
眼見他俯身要吻下來,林慧容被他絕色容光所迫,不由自主的合上眼睛。哪知額上才覺溫熱,腰身處一重,竟然是慕容晝合臂將她擁在懷中,湊在她耳畔輕聲道:“好姑娘,睡罷。今兒喝多了酒,沒精神和你瞎鬧了?!?br/>
據(jù)說醉中最易誘供,林慧容漫聲答應著,想想又悄聲嗔道:“你白天怎么都不來看我啊?!?br/>
慕容晝輕咬了下她的耳垂,嘆道:“我忙的要死,就晚上還是偷溜出來的……可笑昨兒還有人前去殺我,正好撲個空。所以呢,往后我就天天來陪你睡好么?”
“固所愿也,不敢請耳。”林慧容格格輕笑道,“做什么那么忙???”
“還不是汴州那件案子?你家趙昊元可真狠……”慕容晝嘟囔了一聲,竟然掩口不說了。
當年太行一役,趙昊元帶走林小胖時不過隨意威嚇了慕容老妖一回,他便銘記在心,回來又送春意圖的屏風又送什么惜玉寶鑒,總是誠心給趙昊元添堵。倒是趙昊元從未回應,如今想來定是趙昊元迭遭大事懶怠理他,現(xiàn)在終于騰出手來反擊。
想得多了,漸覺心涼,林慧容打了個呵欠以掩飾眼角的淚水,喃喃道:“好困……”
“困就快睡,別胡思亂想的啊?!蹦饺輹兒现勰檬衷谒樕虾鷣y抹了一把,輕笑道:“有時候真覺得騙你去幫我解決了河南府尹劉樨那混球比較省時省力,可又覺得摻了這些雜念,想你也成了罪過……反正我說什么你都會覺得我別有圖謀,還是不說了的好,睡覺睡覺,醒來你就想不起了。”
次日清晨醒來,林慧容但見衣衾凌亂,渾身關節(jié)酸楚作痛,恍惚昨夜老妖又來,可是做了什么說了什么全然不記得。她整理好衣裳,搴帷下榻,卻見林十五胡亂歪在鋪蓋上,被子也不蓋,因留了個心眼,細看發(fā)現(xiàn)他右臂別在腰后壓著——尋常人睡覺,哪有這般姿勢的?難道老妖夜來,竟然不是夢境而是事實?
她久喚不醒林十五,更確知他是被人暗算,好在臉色紅潤,鼻息沉沉,似無大略,她便將林十五扶在鋪上睡著,又取被子幫他蓋好。
午飯時她見林十五左手使筷才想來這事,笑問道:“昨夜到底你見著什么了沒有?”
林十五眼睛巴嗒巴嗒的望著她,苦笑道:“姐姐屋里邪氣好重,昨天連鬼影也沒見著不說,反倒被鬼壓了,這會子右胳膊還不能動呢。”
林慧容不懷好意的朝他干笑了兩聲,忽然道:“才認識那天,雁回樓上有人背對著咱們,你可認識那人是誰么?”
林十五忙著往自己口撥飯,“樓上?……好幾處都有人背對著咱們啊,姐姐你說的哪個?”
“袖子卷起來,胳膊生的雪白的那個……”林慧容知他覺出自己的意思,故意打岔,也不說破,含笑提醒道。
林十五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那條胳膊啊……不認識?!?br/>
一笑揭過。
閑居無事,兩人唯有教、學武功以為消遣,多日無話。這天還不到晌午,林慧容已滿口嚷餓,林十五為了褒獎她今天勤勉,便去廚下取了幾色點心來。
興許是餓極了,她將點心盡數(shù)掃光,贊嘆不絕,抱著空的點心盒子在坐在秋千上晃蕩著死也不肯下來。
林十五知她難得一次使小性子躲懶,也不愿意和她較真,便躺倒在不遠處的青石條凳上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說嘮家常。因說起鄰居,林慧容笑向遠處指道:“西鄰那兒有座繡樓,你瞧見沒有——原先我自己一個人在秋千上犯傻,便想著多早能冒出個絕色美人才好,哪知道某天忽然有人支起窗子往這兒望,竟然是個大絡腮胡子,嚇得我渾身直哆嗦。”
林十五躺著哪里瞧得見繡樓何處?只是說不出的想笑,才要戲她兩句,竟見她表情愕然,匆匆忙忙跳在秋千板子上掂腳遠眺,急急道:“十五,快來看!”
林十五站在石凳也看不清楚,掠上秋千遠目,才知道她為何如此惶急——西鄰的繡樓距約莫十多丈遠,朝向這邊的窗板已經(jīng)支起,一條晶潤如玉的胳膊搭窗外,雖然隔得遠看不真切,給人的感覺倒極熟悉。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天要忙到抽風了,沒來得及一一回復大家的留言,請原諒俺,55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