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啪”
夜很靜,那片廢墟上,一枚不起眼的小石塊兒微微地滾動了一下,這突然的微弱動靜,頓時打破了當前的緊張氛圍,牽動了所有人的心神。
“難道說不可能,就算化元巔峰恐怕也”
“嘩啦”
龐虎話沒說完,突然,一只修長的雙手從殘垣中伸了出來。“嘩啦嘩啦”緩慢卻又異常有力地拔開了一片片殘破的瓦礫,接著一道魁梧的身影自那片廢墟里緩緩地站了出來。
他的長衫已經(jīng)破爛不堪,沾滿泥土的長發(fā)散亂無比。但他的身軀依舊挺拔如松。清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在蒼涼的街道上投射出一條長長的倒影。
所有人都在望向那道挺拔的身影。
“陳兄弟他”
此時人們才注意到,他的左臂竟然環(huán)抱著一個襁褓,夜色朦朧,并看不清具體樣貌,只依稀見得像是一個嬰兒。
此時只有當初接待他們幾人的那名老者知道,恐怕那棉被包裹之中,只是一塊石頭。
“山上的神仙并沒有死去,我們還有希望”
扒在窗前觀望的一名婦女眼中再次升騰出一抹神采。
此時陳長生用寬大的袖袍輕拂了拂胸前衣襟,嘴角微微下抿出一抹堅毅而又冷酷的弧度,深邃的眸子異常平靜堅定。
此時夜空中的裂空雕仿佛被他懷中的襁褓所吸引,望向他懷中那個襁褓的眸中多了一份濃重的貪婪之色。
陳長生望了望空中的裂空雕,接著身形一動,化身一道黑色流光沖天而起,沖向小鎮(zhèn)之外。他擔心在此處戰(zhàn)斗會帶給小鎮(zhèn)更大的破壞。
見此,尚徘徊在空中的裂空雕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吸引,翅膀一震,帶起滔天魔焰疾追了上去。
于此同時,林依然三人相視點頭,迅速跟了山去,消失在了鎮(zhèn)口外的夜色之中。
陳長生在空中疾馳,向著寂明湖方向而去。
眼前的景物在飛速倒退,勁風在他的耳邊呼呼作響,他的內(nèi)心并不樂觀,憑意念御空而行消耗的巨幅精神力有些不敢想象。按照他的估計,在精神力飽滿之時,大約能夠在空中飛行半小時。而以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來看,恐怕維持不了一刻他便會失去對自身的控制,從而摔落在地。
同時,他的肉身雖強悍無匹,但是之前用不工重劍那強絕一劍,近乎吸干了他體內(nèi)八成的真元。
“體內(nèi)真元已經(jīng)所剩無幾”
感受到身后緊逼而來的強大威壓,陳長生的速度反而降低了下來,此時已經(jīng)遠離了吳家鎮(zhèn),來到了寂明湖的上空。
他將下了身子,憑借所剩無幾的精神力,駐足在湖面踏水而立。同時裂空雕終于追了上來,停在陳長生頭頂上空盤旋。它仿佛頗有在靈智,像是知道陳長生故意引它到此,它緊盯著陳長生,那雙眸中有著猩紅血色在流淌。
月色清冷如水,空氣中寂靜里透著森寒,一人一雕在寂明湖上隔空對峙。
陳長生不是一個濫好人,也不是事不關己就冷酷無情的人,其實如果他早之前沒有拜入古山,他應該與世俗格格不入。
他從不盛氣凌人,相反他的性格反而很隨和,但是恰似在這平和的性格下,卻是有著一顆自在之心,不卑不昂,行萬事只憑自己內(nèi)心而為。
如果放在地球上世故復雜的世俗當中,他恐怕會被化為一個異類。身在江湖,身不由己,而想要做到隨性而為,這近乎不可能,因為那與世道相駁。不知道這是后文明時代的一種悲哀,還是應當慶幸。
此時他的內(nèi)心當中已經(jīng)有了一股決然,為了鏟除禍亂,也為了磨礪己身,陳長生決定,放身一搏。
盤旋許久后,裂空雕終于發(fā)動了攻擊,攜著滾滾魔焰俯沖向陳長生。
陳長生神色冷峻如鐵,面對襲來的魔焰,他行起八卦步法,身法飄渺迅捷,如同游魚一般,迅速躲過了大片魔焰。同時借著裂空雕近身之際,用已泛起陰黃之色皮膚的雙手,一把抓住了它的爪子,猛然借力一躍,翻上了裂空雕的項背之上。
裂空雕出離的憤怒,它身上一顆顆烏黑冷硬的羽毛都炸立了起來,如同身上插滿一枚枚黑色羽箭一般異常猙獰。
陳長生肉身何等強悍,那如同箭矢般的羽毛并未對他造成過多的影響,他一只手薅著裂空雕脖頸上的羽毛,舉起另一只手握拳一頓猛砸。
這是最野蠻的戰(zhàn)斗方式,憑借強大的肉身在博弈。
“哐哐哐”
猛烈的錘擊如同砸在鋼鐵上一樣,竟然響起金石之音,聽著不禁讓人心悸。
感受到身上傳來蠻獸般的重擊使得裂空雕發(fā)狂了起來,他帶著陳長生瘋狂的沖向高空,又極速俯沖撞入湖底,平靜的湖面頓時掀起濤濤巨浪,大浪逆沖向高空,宛如洪水倒卷,又傾瀉下來化為條條巨大銀色匹練。它瘋狂地噴吐出的魔焰與騰空的巨浪裹挾在了一起,一時間魔焰肆虐,巨浪排空,末世一般的場景。
陳長生死死薅著瘋了般裂空雕的羽毛,緊緊的俯身在它的背上,任憑它如何去折騰,他還是牢牢地固在它的身上。
“這該死的扁毛畜生”
陳長生肉身強悍無比,近乎完美之體,不過此時依舊有些吃不消,沒想到魔化后的裂空雕肉身竟然如此恐怖,讓他有些騎虎難下了。
他咬著牙堅持,心中祈禱這畜牲一頭撞死在地上,沒幾息后裂空雕真的撞向了湖畔旁的一塊兒空地上,砸出了一個很大的土坑,可是令他悲憤的是裂空雕依舊生龍活虎,而他卻差點因巨大的慣性而撞在裂空雕的身上,腦袋一陣七暈八素。
“這畜牲鐵做的不成,不對,比鐵還硬?!彼幌蛐娜缰顾藭r內(nèi)心也不禁生出一股深深的無奈感,不禁在心中罵娘。
他死死的俯身在裂空雕的背翼上,忽然,他感到心臟大力跳動了一下,一股熾熱的暖流由心臟迸發(fā)至四肢百骸,融進了他體內(nèi)的每一處細胞。一股莫名的熟悉的感覺襲上了他的心頭,他的身體逐漸放松下來,最后他通過觀察裂空雕的飛行運動細微動作發(fā)現(xiàn),竟然能夠預料到它下一瞬的動向,而的確沒有出乎他的意料。
“好像無需那么緊張,啊爽”
他不明白自己身上突然發(fā)生了什么,只突然覺得好像在高空中疾馳也沒有那么可怕,雖然比他自己憑借精神力飛行要迅猛的多。他放開了身心,盡情的去享受吹在身上的涼風。
隨著裂空雕的突然加速或是升高,他的身體都會不自禁微微動作,他感到他身體的細微擺動竟然與裂空雕異常常的協(xié)調(diào),他像是重新尋回了失去多年的天賦。仿佛只差一對翅膀他就能翱翔長空。
“恩怎么有種很熟悉的感覺?!?br/>
這突如其來的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覺讓他大惑不解,難道自己體內(nèi)還沉睡著另一種所不知的神秘血統(tǒng),而在機緣巧合之下,沉睡在他體內(nèi)的這股力量已經(jīng)開始覺醒了。
“自心臟深處迸發(fā)的那股暖流是怎么回事,好像與本身的血液有些不同。
他微微皺眉,終于發(fā)現(xiàn)了自己體內(nèi)的異樣。
如果可以內(nèi)視的話會發(fā)現(xiàn),隨著他心臟的大力跳動,迸發(fā)出像是沾染著神性的血液,很是神異。透過他體內(nèi)有些晶瑩的血管,可見到那緩緩地淌著熾紅色光輝的血液像是殘存在天地間最為瑰麗的瓊漿,沒有血腥,純粹無瑕,只有一種動人心魄。用心去觀又讓人感到那神輝中像是藏著天地間令人琢磨不透的玄奧的力量,那種感覺非常真實。
隨后陳長生越發(fā)輕松了,改為騎姿的陳長生竟然陷入到了沉思當中。
不久后三道身影劃破長空,眨眼間便來到了湖邊,三人好像是一路上急趕而來,停下來駐足在湖畔后大口拼命的喘息著。
“呼 這敗類,好快的速度?!?br/>
林依然俏臉潮紅,鼓脹的胸脯一陣起伏不定,大口喘著氣說道。此時她越發(fā)震驚于陳長生的實力,他們幾乎盡全力去追趕,卻是連他的影子都沒見到,只循著從遠處傳來的陣陣能量波動才追趕至此地。
“我沒看錯,陳兄弟氣魄蓋世,是要憑借肉身來降伏那只裂空雕嗎?!?br/>
湖邊龐虎有著崇畏之色的盯著上空狂熱說道。此時裂空雕依舊在空中瘋狂的變幻著身位在翻騰疾馳,它恨不得把他身上的人類狠狠的甩下來,然后一口吞掉。但是它發(fā)現(xiàn)隨著時間推移,它背上的男人仿佛在它身上生了根一樣,無論它如何努力就是甩不脫。
此時陳長生如老僧入定般盤坐在裂空雕的背上,任它瘋狂掙脫,他依舊一動不動。
場面非常詭異,陳長生仿佛是沾在了裂空雕的背上一樣。
“那小子是妖不成。”
俊美少年張大著嘴,一臉怪異之色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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