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會?
小林一下懵了,倒不是說他沒開過會,只是他只是個新兵蛋子什么都不懂啊,開會該說什么都不知道。
“那個…….算了吧,我算是局外人,你們的內部會議我就不參與了?!?br/>
“嗨,都什么時候了還分你啊我的,大家現在都是共患難的弟兄,當然應該團結一心,共渡難關,好了好了,別瞎**了,快過來?!?br/>
軍醫(yī)二話不說就把小林拽進了一家被炸飛了屋頂的餐廳里,從地上扳起一個拉環(huán)把一塊地磚拉開,露出一個漆黑的窟窿,原來這里是個地下室。兩個人沿著黑咕隆咚的樓梯走了十幾米,終于在盡頭看到了三哥他們的人影,還有一塊一塊的腌肉。
“額,你們就不能選個正常點的開會地點嗎?”小林吸了一口空氣,感覺全是濃烈的腌漬味,搞得他頭昏腦漲。
“拜托,你是不知道那些抵抗運動領導人怎么死的。”
阿丘插話道。
“人還在房間里開會,一枚‘地獄火’導彈直接就從窗戶里射進去了,當時我們還是在那兒做適應性訓練,順利幫著當地老百姓就去收尸,那十幾個大小頭領都轟成零件了,裝了幾個麻袋才運出去………….”
眾人趕緊擺擺手讓他別說了,自己這邊還沒開會吶,就搞得人心惶惶。
三哥首先發(fā)言。
“所以現在的形式大家也看到,最頭疼的就是晚上之前四組哨都被殺得差不多了,那今天晚上的警戒該怎么布置?”
小林心里叫苦,要不要一上來就是那么倒霉的問題,這完全是單兵素質的差距,除非在場伙計們突然兵王附體,不然根本無解嘛!
小林有些期盼其他人說話了,哪怕是餿主意也行,可是在場的華裔雇傭兵一個個眼膛膛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于是在小林內心的無數次慘叫聲中三哥就把目光轉向了他這邊。
“好吧好吧,老弟,又要麻煩你了,你……….有什么好主意嗎?”
小林無可奈何的咕噥道:
“這個……….技術上的硬杠差太多了,我也沒什么辦法。”
“再想想唄給哥們,你的出身好,經驗比我們足,肯定有什么主意的!”
三哥一點也不放松,繼續(xù)追問道,其實他也是實在沒辦法了。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小林發(fā)現這位外表強悍的大哥是個不折不扣的好人,脾氣良好,待人寬和,可惜這樣一個人偏偏不擅長戰(zhàn)斗,一到緊急情況就容易大腦短路,真不知道他為什么想不開來當雇傭兵。
這時候不開口絕對不行了,于是小林開始絞盡腦汁的想。
加強哨卡,把所有人都發(fā)動起來值夜?這當然不可能,這樣一夜折騰下來敵軍沒有來,自己這邊的人就先累垮了,況且離邊境還有三天路程。
要么干脆不設哨兵了,全部人依托殘桓斷壁縮成一團?這更不可能,要是對面突然發(fā)起全面進攻,這么多人馬上都得死光光。
小林覺得自己的腦袋都疼了起來,而周圍眼巴巴瞅他的目光讓他覺得壓力巨大。
思維思維,不能走直線,不能走直線,跳起來,跳起來,來個跳躍式的…………..小林在心里瘋狂默念著,仿佛又回到了當初高考解立體幾何的時候。
這個線對那個角,這個角能拼成那個框,框加上角,角再加上框…………小林覺得自己的腦子里都要跳成一團漿糊了,思維像榴霰彈碎片一樣迸飛出去,可是一塊都找不回來。
突然,一塊不眨眼的碎片被他抓住了,也就是那么一小塊。
“我們?yōu)槭裁粗荒芏字c挨揍呢?”小林突然冒出一句話,把在場的華裔雇傭兵都搞得一愣。
小林卻沒工夫理他們,他急忙跳起來,問三哥要來了地圖,然后伸出臟兮兮的手指就在上面比劃著,以最快的速度發(fā)射出詞句,生怕待會兒好不容易飛來的靈感就跑沒了。
“這里,這里,s3號小鎮(zhèn)的北面,大約四十五公里的方位,你們看,這是一條舊式公路,我來的時候注意的一下路牌,應該是殖民時代留下的東西,這個位置很安全,也很舒適,如果我是指揮官,一定會選擇先用載具機動到這里,然后,再用步行方式向目標機動,所以,這個點我覺得我們可以考慮下布個伏擊圈,不求殲滅,只要能擊潰就行?!?br/>
“但是這畢竟是四十公里外啊,是不是太遠了?這都不能算哨戒了吧!”阿丘忍不住問道。
“嚴格點說,算是攻勢防御吧,與其在這兒蹲著挨揍,還不如豁出命去干一票,徹底解決威脅!”
小林一口氣說完,突然覺得后背有點發(fā)凉。
等等等,自己可是完全在紙上談兵啊,什么攻勢防御,這他媽好像有點扯啊,喂,快來個人啊,來個人反駁我啊,我順勢就能撂挑子了!
可是在場華裔雇傭兵們的眼神卻熱切起來,三哥激動地一拍桌子:
“好的,那就這么干!”
小林出門的時候絕對是哭喪著臉的,他覺得現在肚子里的煩躁更劇烈的,他口干舌燥,甚至想去啃兩口旁邊的石頭。
一枝香煙遞上來,小林想也不想就一把抓過來叼在嘴里,然后伸手在口袋里亂摸了一通,這才想起自己不抽煙當然沒帶火機。
好在送煙人還算厚道,順便幫他把火也點上了,只見火光一閃,二肥的大臉出現在小林面前,嚇得他猛吸了一口煙霧,差點被濃烈的尼古丁味道嗆死。
“咳咳咳,你怎么在這兒!”
二肥趕緊拍了拍他的后背。
“剛好上廁所路過,順便在這兒吹吹風,老弟你慢點兒,第一次抽煙進肺都是這個感覺,習慣了就好?!?br/>
“媽的,你怎么知道我想抽煙?”
“說起來也是慚愧啊?!?br/>
二肥苦笑道。
“當初我的煙量也并不大,可抽可不抽的那種,后來到深圳開店,賠了一屁股錢,每賠一筆錢,煙量就上半盒,現在一天至少燒兩包?,F在看兄弟的舉止,我就知道兄弟是遇上煩心事了?!?br/>
小林挑起眉毛看了他一眼。
“難怪你跑到這窮鄉(xiāng)僻壤賺錢,感情是國內混不下去了?”
二肥好像沒聽出小林語氣里的諷刺,連連點頭道:
“可不是嗎,人太多了錢太難賺了,當時人又太急了,一個勁的想賺大錢,好把心儀的老婆討上門,結果一下就輸得精光,還連鉆了兩個套子,連我爹的廠子都搞進去了,只能舉家往埃及搬,”二肥也點起根煙來,煙火讓他失落的面孔忽明忽暗,“說起來,移民的錢還是我讓大學的一個弟兄擔保套出來的,現在想想,還真挺后悔的,那可是個好人,很夠朋友,也很講感情,就是有時候人軟了一點,又總堅持些莫名其妙的原則,所以雖然有點兒能力,但是卻一輩子都默默無聞………….也不知道他現在怎么樣了,反正應該是恨透我了吧,我想,要是干完這一票,我一定得回去替他把債換上,怎么說,也算表個歉意?!?br/>
小林默默的聽著,也默默的抽著煙,吞吐著煙霧。
突然,從遠處傳來了阿玲的尖叫:
“二肥,你他媽死哪里去了,這邊還一堆事兒要忙??!”
二肥嚇得把剩下的大半截煙都吐了,急忙賠了個笑臉一溜煙就溜會回老婆身邊去服侍了,小林用陰沉的眼神目視著他的背影,把嘴里的香煙吸到了最后一口,然后像斷氣一樣,一口氣全噴了出來。
阿丘走過來,好奇地看了一眼他。
“唉,那狗日的奸商怎么老是往你身邊湊,你的熟人?”
“不,不認識,”小林吐掉煙蒂淡淡道,“完全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