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創(chuàng)造探索密道的好時機,并不是很難,只要保證密道的主人正忙著其他的事情,沒有空把我逮個正著就行。
所以,我只要偷偷跟緊克里斯汀,摸索出她的時間表,就能夠在她和她的老師進行一對一教學的時候,安心地潛入后方了。
踏入密道的那一刻,黑暗將我籠罩,微妙的熟悉感撲面而來,讓我頓生感觸。
我之前就說過了,阿斯加德也有很多的密道,洛基更是對密道有種過分的狂熱,無論是那些本身就存在了上千年的古老密道,還是那些由他自己所創(chuàng)建的嶄新密道,無論是那些盤踞在宮殿之中的密道,還是那些隱藏在荒野之中的密道,我甚至覺得,我們的童年有五分之一的時光,都徘徊在那些密道里面。
只是,我看了看端在自己手里的燭臺,橙黃色的燭火輕輕搖曳,帶來一絲溫暖和光明,如果是洛基……如果洛基在這里的話,他更喜歡綠色的光,他擅長的魔法,雖然不是暖洋洋的,但非常襯他的眼睛。
這樣一想,熟悉的感覺就淡了幾分。
事實上,我不是沒有想過,隱藏在密道里的神秘人會不會是洛基。
然而,這種念頭只存在了那么幾秒鐘,就被我給排除了,因為我很清楚,洛基雖然神秘,但更有存在感,沒這么故弄玄虛,這不是他的風格,他每一次完成一個惡作劇,就會迫不及待地讓人知道這是他干的,況且,他不是樂意為人師表的類型,不可能會教導小女孩唱歌的,對方還是一個他看不上的人類。
如果有誰注意到的話,是的,沒錯,我只是認為他不樂意,沒說他沒有這個能力,因為我曾經(jīng)有幸聆聽過,洛基有一副好嗓子,唱功也是出類拔萃……誰能想得到呢。
最重要的是,如果洛基真的就在這個歌劇院里,我明明已經(jīng)露出了太多的蛛絲馬跡,他早就應該知道我是誰了,早就應該來見我了,然而,他并沒有。
所以,很顯然,這個密道的主人并不是洛基,只不過是一個隱藏在歌劇院黑暗之中的原住民。
如果仔細打聽相關的內容,還能從歌劇院眾人的口中獲得好幾個版本的傳言,大多都是些荒謬的鬼故事,帶著點夸張的恐怖色彩。
人們稱他為劇院魅影,給了他多種想象中的身份。
然而,只有我知道,真正的吸血鬼、惡魔和鬼魂……諸如此類的存在,都不是這個樣子的。
只有人類,當然,總是人類。
我一邊進行著思考,一邊穿梭在密道之中,突破層層的關卡,這對我來說完全沒有難度,因為在這個世界,在這個時代,沒有魔法也沒有高科技,都是些最原始的機關。
隱藏在歌劇院之中的密道就像是迷宮一樣層層疊疊,我能夠感覺到自己一直在往下走,仿佛沒有盡頭。
當我終于看到出口,沿著墻上出現(xiàn)的燭光往前走,以為自己快要到達終點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渾濁的地下水,水面上漂浮著一條小船。
我瞪著那條小船,心里有了幾分遲疑,并不是因為猜不出那些岔路口該選哪一條,實際上,水位線起伏的痕跡,船槳借力敲打在巖石上的痕跡,都出賣了對方平時所走的路線。
只不過是因為,如果繼續(xù)探險下去,我就要沒有足夠的時間原路返回了。
我并不認為,當我劃船繞完一圈回到這里的時候,發(fā)現(xiàn)岸邊有人正虎視眈眈地等著我,會是一個有趣的局面。
我很快就做出了決定,心里微微嘆了一口氣,但并沒有太過沮喪,反而還有點興奮。
畢竟,這個平凡的世界是那么的無趣,這個普通的軀體是那么的柔弱,化身為一個完完全全的人類,貧窮、丑陋、無力地活在這樣一個不夠發(fā)達的時代里,我真心需要一些刺激的挑戰(zhàn),一些精彩的謎題,來調劑一下這一次的人生。
我早晚會掀開那個魅影的神秘面紗,不過,并不是現(xiàn)在。
那一次的探險以后,我再也沒有在克里斯汀進行秘密教學的時候潛入密道了。
我從來沒有小看過那個被稱為劇院魅影的存在,一個隱藏在黑暗中這么多年不被人發(fā)現(xiàn),在歌劇院中來去自如,掌控了這么多密道的男人,雖然我還不清楚這些密道是不是都是由他自己所改造的,但是,依然可以證明他是一個危險人物。
所以,即使我已經(jīng)盡力將自己潛入的痕跡抹去了,然而,那畢竟是魅影的地盤,如果,已經(jīng)被探查到如此深入的地步,他還是沒有察覺到什么的話,那才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故伎重演就等于是自投羅網(wǎng),我還沒有這么蠢。
我在等待新的時機,這并沒有讓我等太久。
一個月之后,歌劇院即將開演新的劇本,滿場的門票都已經(jīng)售空,所有的人都拭目以待。
然而,只有少數(shù)的人知道,這一次的新劇本出自何人。
因為對魅影有了濃厚的興趣,在這一個月之中,我進行了更詳細的調查,很快就發(fā)現(xiàn)歌劇院的老板拉法葉,和魅影之間,顯然有一些不為人知的交易。
人民歌劇院經(jīng)久不衰,這么多年下來一直經(jīng)營良好,自然和精彩的演出是分不開的,除了一些經(jīng)典的歌劇,和一些著名作曲家的新作品之外,人民歌劇院偶爾也會有讓人驚艷的特別演出,是其他歌劇院弄不到的新作品,沒有人知道作者是誰,外界一直猜測是拉法葉私底下培養(yǎng)的秘密武器。
哦,天哪,當然不是。
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么不站出來享用他應得的名利,但是我很肯定,那是魅影的作品。
而這一次的滿場首演,就是這么一部沒有署名的新作品。
所以,我很確定,他會一直待在永遠空著的五號包廂,觀賞自己的作品的。
這正是我再次潛入的好時機。
然而,我太過興奮,一時疏忽大意,完全沒有考慮到,既然我能夠想到那是個潛入的好時機,魅影自然也能。
而他顯然是一個很厲害的機關大師。
所以,當我坐上那艘小船,一路劃船來到了他的住所,找到機關打開了鐵欄桿,并且順利進入了以后,我身后的鐵欄桿猛地落下,將我困在了里面。
……這真是好極了。
我保持冷靜,先是找到了本應該能夠打開鐵欄桿的內部機關,在發(fā)現(xiàn)這個機關已經(jīng)失效了以后,才完全肯定自己這是中了圈套。
就像是聞到了奶酪的香味,于是自己跑進籠子,結果被關在了籠子里的小老鼠。
……好吧,早該想到的。
我郁悶至極,除了等待這地方的主人回來,別無他法,希望他沒有把活人餓死在這里的興趣愛好,他畢竟要住在這里的不是么……
只不過,我環(huán)顧四周,仔細打量這個地方,地下水和洞穴的結合讓這里格外陰冷潮濕,而且終日不見陽光,只有燭光閃爍,再加上這些地下水的流通很差,帶著一股腐爛的味道……就算他真的把我餓死在這里,然后直接扔進水里,估計也不會對環(huán)境產(chǎn)生太大的影響……
天哪,到底什么人會住在這種地方啊?!
我皺起眉頭,干脆從船上走了下來,踏上了巖石的臺階。
他的東西很多,擺放雜亂,蠟燭上搖曳的燭火更是多到煙霧有點嗆人的地步。
然而,最吸引我的還是那臺鋼琴,我走上前,輕輕敲了幾下,音色動人,再加上這個洞穴的構造就像是圓尖頂?shù)囊魳窂d一樣,有著完美的回聲音效,讓我有些理解他為什么選擇了這里。
緊接著,我就注意到了擺放在鋼琴上的樂譜,拿起來一看,發(fā)現(xiàn)是從未見過的新樂譜,完完全全是手寫的,字體很漂亮,我喜歡對方筆下勾勒的音符。
輕輕跟著哼唱了幾句,我頓時來了興致,干脆坐在了鋼琴前的座位上,心無旁騖地彈奏了起來。
因為是第一次接觸這份樂譜,一開始自然有點磕磕碰碰,但幾次過后,很快就如行云流水一樣,我滿心陶醉,感覺音符在我的指尖跳舞。
偽裝了這么多年的鋼琴學徒,既要表現(xiàn)得有一定的天賦,又不能顯得太過出眾,要掩蓋自己本來的高超琴技,以免招來嫉妒和禍端,這對我的脾氣和演技都是一種考驗。
倒不是說我本來就對音樂無比癡迷,把彈奏和樂曲看得很重,只不過是幾千年漫長歲月里的消遣之一,我們的時間太多太多,隨便消遣就積累了足夠的經(jīng)驗,有了一定的水準。
然而,再怎么只是一個消遣,這幾年天天接觸,還要自我控制,沒有一次彈奏是盡興的,實在是把我憋得慌,反而對彈奏開始渴望了起來,畢竟,音樂就是抒發(fā)情感的另一種語言,一直不讓人好好說話,是很容易心理變態(tài)的。
這么一來,我有點喜歡這個地方了,可以讓我盡情地發(fā)揮,仔細想想,黑暗和潮濕也不是那么難以忍受。
一遍又一遍地彈奏那份新樂譜,每一次都有新的領悟,我不斷地改進自己的手法,力量的強弱,情感的抒發(fā),試圖進入作曲家的內心世界,聽懂他的語言。
我太過沉迷,完全沒有注意到水面的波動,還有船只劃過水面的聲響。
直到機關滾動發(fā)出“哐當”一聲,我的手指瞬間懸空在了琴鍵上,音樂戛然而止,我沒有立刻就回頭,但我聽了出來。
這是鐵欄桿重新升起的聲音,有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