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三天飽飯,剛看到一點(diǎn)生活的希望,又似曇花一現(xiàn),瞬間又似流星一閃,消逝的無影無蹤了。
我一邊邁著躊躇的腳步,一邊在想念我的大娥。
在回味她的雞蛋面條,還有辣椒炒雞蛋,那誘人的香氣又似在身邊縈繞,又讓我加重了饑餓的感覺。
原來中午竟忘了吃飯,看著太陽已偏西了,我竟后悔臨走時怎么不揣兩張煎餅,也好應(yīng)不及之需。
可又想,那兩個兇神惡煞的男人盯著我,我若真拿了,還不被他們笑死,大娥知道,也倍感無地自容。
我盡量走慢一點(diǎn),讓活動量少一些,也許饑餓會減緩一些。
我并努力讓我轉(zhuǎn)移意念,不去想那菜香味,我并把玩著她送我的笛子,嘴角漾起滿滿地幸福
和大娥相識三天,對我而言,那種生活就是天堂。
有吃的,有喝的,有地方睡覺。
更讓我難以忘懷的是大娥的那張床,無時不刻地不再對我誘惑著。
身體在遠(yuǎn)行,思想?yún)s流戀望返。
我真的好想回去,哪怕看上大娥一眼,或聽聽她的聲音也行。
可一切都不會再實(shí)現(xiàn)了。
夜色淹沒了我的視界,我陷入無邊的黑暗之中。
我如同孤魂野鬼在游蕩,在空曠,陰森的田野里緋徊。
雖然不時有村落出現(xiàn),但我不敢靠近,那里有很兇的狗會追著咬我。再或者被人家當(dāng)小偷抓起來打一頓。
一頓二頓不吃飯,對我倒是家常便飯。
我在田野邊游蕩,運(yùn)氣好時,還能摸上三瓜二棗的填填肚子。運(yùn)氣再好時,還能捎上幾個。
走了不知道多遠(yuǎn),反正都是從一個陌生過渡到另一個陌生,即然沒有目的地,也就無所謂了。
我從一塊地里摸兩個瓜,半生不熟的,用衣服擦擦就吃了。
天空布滿烏云,并伴有電閃雷鳴,閃電劃破夜空的瞬間,猶如白晝,只是一閃即逝。
我看清一個草垛,下邊被人取柴草時,形成一個凹糟,我趕緊躲進(jìn)去。
豆大的雨點(diǎn)從空中砸了下來,四周都是噼噼啪啪的聲響。
好恐怖!
還好,我提前找到了避護(hù)所,最其碼不會變成落湯雞了。
但還是有雨點(diǎn)濺到我身上。
于是,我又扯了扯柴草,讓它容積更大一些,我并盡力朝里擠。
夏天的雨基本都很急,接連兩聲雷響,又閃過兩道耀眼的閃電,瓢潑的大雨暢快地下了起來,我無助地蜷縮在草堆里。
我手里緊緊地攥著那支短笛,把它貼近柴堆放著,生怕雨水濺濕了它,它是我唯一的財富和精神寄托,我要象保護(hù)我的眼睛一樣保護(hù)它、愛護(hù)它。
也許是太疲倦了,在這么惡劣的天氣條件下,我竟睡著了。
一陣哭聲把我驚醒,天亮了。
這里好美啊,周圍綠樹成蔭,房舍坐落有致,青磚碧瓦的,猶如世外桃源。
我摘下兩朵嬌艷欲滴的月季花,芳香得讓我心醉。
更讓我喜出望外的是,大娥也在這里。
她激動地抱住我,泣不成聲地說:“小老公,你這么狠心,竟然拋棄我!想自己獨(dú)闖天涯嗎?”
她的出現(xiàn)讓我又驚又喜,我無比激動地抱住她,親吻她。
安慰她說:“不會的,這不是我的本意,太多的原因,我一時半會也向你解釋不清?!?br/>
我把月季花插她頭上,更襯托她的嫵媚,眼底的景色讓我美不勝收,心曠神怡。我露出王子般的微笑。
她溫柔的目光,無限愛憐地看著我,輕輕拈去我身上的草屑,牽著我的手說:“咱回家吧!好好過日子!”
我不解地問:“王伯伯怎么樣了?你怎么找到我的?”
她白了我一眼說:“怎么還叫王伯伯?該改口叫“爸”了!”
我被她說的莫名其妙。
問道:“他不是摔傷了嗎?”
她笑了,對我說:“根本沒事,是輕度中暑而已,當(dāng)天就回家了,當(dāng)找不到你時,他傷心壞了,發(fā)動了整個村的人四處找你”。
聽她說得很玄乎,我也更云里霧里的,一時找不到北。但我心里很美,讓我激動,我還是有存在感的!
我又問:“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為什么不辭勞苦地找我?”
大娥說:“不找你怎么行,孩子得有爹!我找遍了世間所有的柴草垛,可把我害苦了。我哭了九九八十一回,摔了七七四十九跤……”
我心疼她的執(zhí)著,又一個孟姜女誕生了,但我有疑問。
問道“誰的孩子?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
大娥假裝生氣地推了我一下說:“我把身子都給了你,我生的孩子,你說是誰的?當(dāng)然你的了!”
她并不好意思沖我拋了媚眼。
我問:“孩子在哪里?是男孩還是女孩?”
我掩示不住心中的驚喜。
大娥從包里掏出一個孩子,這孩子立即跳地上,又一下跳我肩上,揪住我的耳朵,大聲地叫我爸爸。
我疼得呲牙咧嘴地,一巴掌把他打飛好幾米遠(yuǎn)。
大娥瞬間不見了。
她站過的地方留了一只燒雞,噴香的氣味讓我直流口水。
我顧不了那么多了,先吃了雞再去找大娥和孩子。
這雞香是很香,就是太硬了,硌得我的牙都疼,我不服氣地撕咬。咔嚓一個驚雷,我醒了,我手里的笛子險些被我啃壞了。
原來我做了個夢。
四周黑的嚇人,夢又那么逼真和詭異。
我的耳朵此時隱隱作痛,從未有過的恐懼讓我非常害怕,世上難道真的有鬼有神,可我也沒殺過誰,沒害過誰,這冤有頭,債有主,可別嚇唬我!
我嚇得大氣不敢出,生怕我一動,便被某種生物抓走了。
我努力抱緊自已,讓目標(biāo)再度縮小。
雨停了,四周陷入青蛙傳來的“呱呱”聲,此起彼伏。蚊子也活躍起來了,如轟炸機(jī)一般圍攻我,我無處躲藏。
我只有拽下更多的柴草把我掩蓋起來,減少蚊子對我造成的傷害。
不多時,草叢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我感覺有人在動我的草叢,并伴有哈嗒哈嗒的喘息聲。
我汗毛孔都立起來了,我壯著膽子,猛得推開草叢,外面“嗷”的一聲,隨即逃離。
原來是一只野狗,發(fā)現(xiàn)了這個好地方,也想分一杯羹,被我這么一嚇,它跑了。
我捂著,拍著我的小心臟,心情久久平復(fù)不了,在里邊焐了好多的汗水,被外面清涼的風(fēng)吹著,有了涼爽的感覺。
看著遠(yuǎn)天,還是黑沉沉的,偶爾還有急促的雨點(diǎn)落下。
這里我不能呆了,我繼而又踏上公路,摸索著往前走。
路邊的大樹就像兩排巨人,佇立著,隨著我的移動不停地向前延伸。
不時陣風(fēng)吹過,大樹會抖落大顆的雨滴,砸到我身上,我只有盡量縮著脖子。
我很冷,很怕,但我不再傷心,我已沒有傷心的理由和借口。
一切也許是冥冥中注定,我必須流浪,我屬于遠(yuǎn)方??锤嗪每吹男≌f! 威信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