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是啊……你看不到,那傷,刻在了心上,別人又怎么可能看得到……”
像是瘋魔了一般,暮安安忽然放聲大笑起來,淚水決堤一般從她眼角滑落。
她到底在說什么?!
司墨越來越聽不懂了。 “不對……不對……我沒有心,我的心臟,早就被他們挖走了,挖走了……哈哈哈……你能理解那種感覺么,沒有麻藥,刀子硬生生刺進你的血肉,你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臟被活生生掏出,卻無能為
力的痛……”
癱坐在地板上,暮安安不斷捶打著自己的心臟處,身體狠狠顫栗著,那種刀尖刺入皮膚,好似被挫骨揚灰深入骨髓的痛楚再次席卷而來,像是要將她的神經(jīng)都扯斷一般。
她到底在說什么?!
為什么他聽不懂!
司墨著急,卻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撫她。
什么叫做沒有心臟,被誰挖走了?!
“別怕,我在,誰也不能傷害你……”
神色焦急,他蹲在地上試圖將暮安安擁入懷中安撫。
可暮安安卻猛地推開了他,一臉驚懼的縮成一團,“別過來,別碰我……離我遠一些……
不要對我這么好,他們不會放過你的……求你……我不想你出事……你是我這個世界上剩下的唯一了……”
前世的記憶和這一世發(fā)生了錯亂,現(xiàn)在的她,完全分不清到底是夢,還是現(xiàn)實。
她怕,怕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對她好的人都會因她而死……
她的脆弱,她的不安,她的恐懼,在這一刻展現(xiàn)無疑。
沒有經(jīng)歷過刻骨銘心的痛,是無法表現(xiàn)出來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誰在傷害她!
眼中氤氳上一層嗜血的殺意,司墨面容冷凝,唇角寒冰攝魂。
她那嬌.小顫抖的身軀,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可她尤為抵觸自己的接近,只要他試圖碰她,她就會不安的發(fā)出尖銳的慘叫。
“好……我不接近你……告訴我,怎么回事……你看,我還好好的活著,我不會有事的……”
降低自己的聲調(diào),讓聲音聽起來低沉,緩和,以此來安撫暮安安激動的情緒,司墨緩慢退后了一步,保持著一定的安全距離。 “活……又能活多久……哈哈哈……外公死了……尺子死了……磊子成了植物人……勺子被永久監(jiān)禁……我誰都保護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我而去,我好恨啊……為什么我沒有早點看清他們的真面
目……”
不斷敲擊著自己的胸口,暮安安越說眼眶越紅,她大口呼吸著,淚水不斷從眼眶洶涌的墜出,那沙啞的嗓音里充盈著濃烈的怒火和恨意,似要將眼前的一切都摧毀一般……
心臟猛地緊縮,像被一只手死死的攥住,攥的司墨呼吸好似都要停罷。
這就是……
她心里那無法和任何人啟齒的秘密么?!
站起身,他迅速關(guān)上燈,浴室瞬間陷入了黑暗之中。
這種時候,對于充滿恐懼的人來說,黑暗是他們唯一的保護傘……
果然,在他關(guān)上燈后沒多久,暮安安的哭聲漸漸小了下來。
緩緩深呼吸一口氣,他再次嘗試著走向她,蹲下身子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渾身一顫,她下意識的就要掙扎。
“別怕……我在……都過去了……沒事了……”
不斷輕撫著暮安安的后腦勺,沒有向往日那般強勢的抱住他,司墨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低聲安慰著那抖若篩糠的小女人。
黑暗中,暮安安深深的凝望著那雙溢滿關(guān)懷的桃花眸,那種無力到極致的絕望慢慢消散……
最終,司墨終于得以將她擁入懷中。
乖順的任由他抱著走出房間,小手緊緊攀附著他的脖頸,她貪婪的吸取著他身上那令她無比安心的安全感。
鬧騰了這么久,再加上酒精上腦,暮安安所有的精力都消耗的一干二凈。
排山倒海的困意襲來,她輕輕呢喃了一句:“永遠不要離開我……我只有你了……”
之后緩緩閉上眼,陷入了沉睡中。
司墨依然輕拍著她的背脊,心里因為我只有你四個字而沉甸甸的。
想到那些傷害過她的人,他眼眸沉沉的,像潭死水陰冷沉寂,毫無漣漪。
究竟,這一晚的她,想要表達的是什么?
什么叫都死了,什么叫心臟被活生生挖出來了?!
明明她口中那些人都活的好好的不是么?
而她口中的他們,又是誰!
這究竟是她的一個噩夢,還是……
她確實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
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司墨隨即苦笑出聲。
怎么可能!
噩夢也好,幻想也罷,總之只要他在,任何人都別想傷害到她!
“野貓兒……你到底經(jīng)歷過什么……”
寂靜如水的夜里,司墨無奈的聲音回蕩在房間里……
回答他的,是暮安安小臉往他懷里拱了拱,細細的呼吸聲。
*****
要死了……
她的頭好痛。
頭疼的好似要炸裂開來一般,暮安安痛苦的抱著頭從床上坐起。
她發(fā)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腦袋昏昏沉沉的,關(guān)于昨晚的記憶,止于紅塵笑那首歌上。
她應該沒有發(fā)酒瘋吧?!
不斷敲擊著自己的腦袋,暮安安試圖想起之后的記憶,奈何大腦一片空白,空洞的可怕。
大床的另一邊,還留有余溫,顯然,司墨也才離開沒多久。
拖著疲憊的身軀,暮安安正要下床,房間的門被打開。
嚇得她又迅速縮回了床上,用被子將自己包裹起來。
“醒了?”
端著一碗解酒湯走到床邊,司墨輕笑道。
“我昨天沒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小心翼翼的看著他,暮安安問道。
在床邊坐下,司墨舀起一勺湯放在嘴邊吹涼,這才遞到她嘴邊,“張嘴?!?br/>
暮安安著急啊,一口將勺子里的湯喝干凈,再整個碗端過來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干。
“呼……重生了!我昨晚到底有沒有做什么不忍直視的事?”
翻江倒海的胃終于好受了一些,暮安安喟嘆一聲,焦急問道。
對重生兩個字尤為敏.感的司墨雙眸微微瞇起,一言不發(fā)的看著她。
那犀利的眼神,好似自己的一切都被他看穿,無處匿藏一般,讓暮安安越發(fā)心急了!
“我是不是說什么不該說的話了?!” 猛地拽著司墨的手,她神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