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帥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才道:“我……看見京都這邊的新聞了?!?br/>
簡甜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反問了句:“什么新聞?”
一開始,她以為他指的是簡家的事情。
但是不過轉瞬之間,她就從陸帥的臉上看出了不對勁。
陸帥說:“你跟宋毅昌的新聞。”
果然!
簡甜和宋毅昌的新聞,加起來也就那么兩回。
看來炒的還挺厲害的,連陸帥都知道了。
陸帥看著她的神情中,神色略有些復雜,“簡甜,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如果你有困難,我可以幫忙……”
“不用了?!焙喬鸫驍嗨脑?,很干脆,也很直接,“我不需要你的幫忙?!?br/>
“簡甜……”
“陸帥,我們已經(jīng)分手了。”簡甜又一次打斷他,望進他的眼睛里,“一年了?!?br/>
“我知道,但是……”
“我們現(xiàn)在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所以你如果說,你是專程來找我的,我不會感動,也不會高興的?!?br/>
“……”簡甜太直接了,也太果斷了,陸帥的話卡在嗓子眼里,沒辦法再吐出來。
因為她,不肯給半點機會。
一輛汽車駛了過來,在院子里停下。
殷澈從車上下來,走到了簡甜的身邊,目光順帶打量了一下陸帥,“甜甜,這位是?”
簡甜看著陸帥眼底希冀的火苗,忽然抬手,挽住了殷澈的手臂,道:“澈哥哥,這是我前男友。”
她的這個動作,用意再明顯不過。
陸帥看看簡甜,而后視線才緩慢的轉到了殷澈的臉上。
他們分手的時候,簡甜曾經(jīng)說過,她喜歡成熟一點的,溫柔一點的,有男人味一點的,而不是像陸帥這樣不成熟也不穩(wěn)重的少年。
而眼前這個男人,穿著煙灰色的西裝,長相俊朗,氣質上明顯比陸帥更成熟更穩(wěn)重。
陸帥心中一時五味雜陳,挺難受。
和簡甜分手之后,他用了將近一年的時間,說服家里,和顧曉慧退了婚。
后來看見簡家出事,又在網(wǎng)上看到簡甜和宋毅昌站在一起,陸帥忍不住了,就跑過來找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么找過來意義何在。
畢竟他們已經(jīng)分手一年了,而且當初導致兩人分手的最直接原因,也是陸帥和顧曉慧的婚事。
如今婚約取消了,他第一時間就是來找簡甜,卻發(fā)現(xiàn)隔在兩人之間的,已經(jīng)不僅僅是這一年的分別和生疏了。
見到簡甜,陸帥有太多話想說,但是眼下這情形,卻讓他張不開嘴。
殷澈伸出手來,大大方方的跟他打招呼,“你好,殷澈?!?br/>
陸帥伸出手去,有些僵硬的回了句:“你好。”
頓了頓,道:“我還有事,先走了?!?br/>
然后把手抽回來,匆忙的轉身離開了。
看著陸帥走遠,簡甜松了一口氣,挽著殷澈的手放了下來。
殷澈回頭看向她,“前男友?沒聽你提過???小丫頭談過戀愛了?”
簡甜苦笑,“澈哥哥,你就別挖苦我了?!?br/>
說著,朝院中椅子走去。
她在椅子的一端坐下來,隨手拿起剛剛放在旁邊的書,心不在焉的翻了兩頁。
殷澈跟過來,不慌不忙的在另一端坐下來,平和的目光淡淡的落在她的身上。
盯著她看了會,才開口道:“聽口音不像京都人?”
“嗯。”簡甜知道他說的是誰,點點頭,“涼城的?!?br/>
“上大學認識的?”
“嗯?!?br/>
“初戀么?”
簡甜怔了怔,抬頭看向殷澈,眼眸里有些藏不住的驚訝,“你怎么知道???”
殷澈笑笑,“你臉上都寫著呢。”
簡甜下意識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有嗎?”
“嗯?!?br/>
……
就快入冬,京都的天氣越來越冷了。
簡甜尤其覺得,今年冬天比起往年,要冷的多。
去年這時候,她還能穿著短袖薄絲襪,連外套都用不著披。
可今年……
這才剛到零度,她就已經(jīng)穿上秋褲了……
對于自己身體上的某些變化,簡甜是清楚的。
她雖然是第一次懷孕,冷靜下來后倒沒覺得這事兒多么難以接受了。
而她閑著沒事的時候,就會上網(wǎng)搜一些關于懷孕的資料。
因為答應了宋焰,要好好的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所以在各方面她也都是盡心盡力的。一旦覺得哪里不舒服,立馬上網(wǎng)查。
眨眼又是一個月過去,簡家的一切都已經(jīng)恢復如常。
這天,又傳來簡山蘇醒的消息。
田婉蓉帶著簡甜到醫(yī)院時,簡湛和殷澈已經(jīng)在了。
他們兩都守在病房外面。
“哥?!焙喬鸷傲艘宦?,看向緊閉的病房門。
田婉蓉問:“你爸爸怎么樣了?真的醒了嗎?”
簡湛點頭,“嗯,醒了,醫(yī)生在給他做檢查。媽,您別著急,爸應該沒事了?!?br/>
田婉蓉連連點頭,激動的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一雙手抖的厲害。
沒多會,病房門開了。
醫(yī)生從里面出來,簡甜就和媽媽哥哥一起迎了上去。
“醫(yī)生,我爸怎么樣?”
“醫(yī)生?”
醫(yī)生道摘下口罩,表情輕松道:“他醒了,我們剛剛給他做了各項檢查,也都是正常的。接下來他需要再住院幾天,觀察一下,如果一切平穩(wěn),就可以出院,回家調養(yǎng)了。”
醫(yī)生的話,讓簡家人的心里都松了一口氣。
簡山能這么快醒過來,這對于簡甜他們來說,就是上天最大的寬容和饋贈了。
經(jīng)歷過大起大落后的簡家,任何事情都沒有團圓來的圓滿。
簡甜他們推門進去時,簡山一個人靠在病床上,目光發(fā)直的看著前方,兩眼空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爸?!?br/>
“爸爸?!?br/>
簡甜和哥哥一起走過去,站在病床邊,看著父親憔悴消瘦的面容,望著他那雙渾濁迷茫的雙眼,都是滿心的感傷和欣喜。
田婉蓉什么也沒說,她只是挨著床邊坐下來,靜靜的握住了簡山的手,就這么安靜的看著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醒過來的緣故,簡山?jīng)]什么話。
只說了幾句,就顯得有些疲乏。
田婉蓉說:“小湛,甜甜,你們先出去吧,我陪陪你爸。”
“好。”
父母的感情一向很好,這么多年的風風雨雨都一起挺過去,是很默契的。
簡甜覺得,這個時候父親更需要的應該是母親的陪伴吧?
所以就和哥哥一起退出了病房。
殷澈還站在外面打電話,看見他兩出來,跟電話里的人說了幾句,就掛了。
然后轉身,走過來,“伯父怎么樣?”
簡湛說:“挺好的,就是看著有點累,我媽陪著呢?!?br/>
殷澈點頭,“那我就不進去打攪了,晚些時候再來看他。”
“嗯。”簡湛點點頭,又把話題扯回公司上去。
這些日子,殷澈沒少幫簡湛。
公司里的一應事情,簡湛一個人是忙不過來的,多虧了殷澈,公司才能這么快回到正軌。
殷澈經(jīng)常來簡家,偶爾和簡甜閑聊幾句,但大多時間都是在和簡湛說公司的事情。
簡甜已經(jīng)習慣了。
一般這個時候,她都是安靜的站在一邊,保持沉默不說話。
公司里的事情她不懂,能插上話的也幾乎沒有。
就在她安靜的聽著兩人的對話,跟著他們往電梯口方向走的時候,口袋里的電話卻忽然嗡嗡的震動起來。
簡甜把手機拿出來一看,看見屏幕上跳動的號碼,眼瞼便是一跳。
那號碼對她來說并不熟悉,可尾號四個9實在太過特殊,即便她不備注,也能一眼就知道是誰的號碼。
簡甜握著手機,不自覺的停了下來。
宋焰已經(jīng)一個月沒給她打過電話了,簡甜樂的清閑自在。
這忽然打過來,簡甜整個人都緊張起來。
走在前面的兩人察覺她停下,同時回頭問:“怎么了?”
“?。俊焙喬鹛ь^,迎上兩道疑問不解的視線。
“……我……我朋友給我打電話。”簡甜抓著手機,道。
簡湛挑挑眉:“你怎么不接呢?”
“啊?我這就接?!焙喬鸬皖^要接電話,可接通了才發(fā)現(xiàn),殷澈和簡湛都還站在面前,兩雙眼關切滿滿的看著她。
“……”她接通了電話才發(fā)現(xiàn)這個尷尬的處境,一時啞然。
而聽筒那端,在稍微的沉默后,便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在醫(yī)院?”
簡甜收回神思,眨了眨眼睛,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自然一點,回了一句:“是啊。怎么了?”
“我來接你?!彼窝嫜院喴赓W。
“啊?”簡甜有被嚇到。
接她?
好好的來醫(yī)院接她干嘛?
簡甜想到上次她偷偷想來打掉那個孩子的事情,該不會他以為,她故技重施,又想打掉這孩子吧?
她沒有啊!
她就是來看父親的而已,沒那個想法啊。
可是當著簡湛和殷澈的面,簡甜沒辦法這么說。
但絕對不能讓宋焰過來。
這要是被殷澈和簡湛看見,豈不是要完?
簡甜的大腦飛快的運轉著,“那個……那個……我馬上就回去了。”
宋焰很聰明,一語道出她的處境,“不方便?”
“嗯?!焙喬鹬桓倚⌒囊硪淼倪@么回答。
生怕露餡。
也怕搞不定宋焰。
“……”
她“嗯”完以后,那頭沉默了好半晌,才道:“忙完了來公寓找我。”
簡甜想說,那我也不方便。
可還沒等她張口,那頭就已經(jīng)掛斷了電話。
沒給她拒絕和退縮的機會。
“……”簡甜望著被掛斷的手機,有點無語。
她放下手機一抬頭,就見殷澈和簡湛兩人正各自用一種諱莫如深的眼神盯著自己看。
“額……”簡甜撓撓頭,走過去,“我臉上有什么嗎?你們干嘛這么看著我?”
簡湛努了努下巴,指了指她的手機,“誰的電話?”
“朋友。”
“哪個朋友?”
“就……普通朋友?!?br/>
“男的?”
“……”簡甜想說女的,但是她覺得,就算她說了,這二位也不會相信的。
這兩人誰的智商都在她之上,撒謊是沒用的。
她干脆放棄掙扎了,坦然,“嗯,是男性朋友。”
“男朋友?”簡湛心情好的時候,總喜歡逗她兩句。
“沒有!”簡甜心虛的厲害,反駁的也超大聲。
簡湛噗嗤笑出聲,“行了,你看看你,沒有就沒有吧,這么大聲做什么?”
“我沒有……”簡甜底氣不足。
“那你臉紅什么?”
簡甜:“……”
她臉紅了嗎?
趕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好像是有點熱熱的呢。
從醫(yī)院離開后,簡湛和殷澈先把簡甜送回了家,叮囑她老實在家呆著,別出去亂跑,才放心的離開。
簡甜在他們離開后,就背著包包出了門。
站在路邊打了輛車,去了宋焰的私人別墅。
一個多月了!
距離上次來這里,已經(jīng)這么久了。
簡甜再站在這個地方,望著眼前的公寓樓,心境卻與之前大不一樣。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抬腳走了進去。
門口的保安沒有攔著她,順利通行。
公寓的大門也沒鎖,是開著的,她直接就走了進去。
迎面正好和范希碰個正著。
簡甜腳步微頓,頷首。
范希也朝她頷首,道:“簡小姐來了。”
兩人相視一笑,擦肩離開。
走進去,客廳里沒見宋焰的影子。
簡甜在客廳里站了會,轉身,卻看見不知何時靠在廚房門框上的身影。
男人懶懶的靠在那,身姿挺拔修長,氣質決然。
他穿著白色的襯衫,衣袖微微卷起一些,正好露出勁實的小手臂,手腕上一只黑色的腕表吸人眼球。
他的一只手捧著白瓷茶杯,另一只手則插在褲子的口袋里,渾身上下都透出一股風塵仆仆的味道來。像是從哪里長途跋涉回來,眉宇間夾雜著舟車勞頓的辛苦。
簡甜下意識的問了句:“你是剛出差回來嗎?”
宋焰靠在那沒動,也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拿出藏在口袋里的手,朝她勾了勾,“過來。”
簡甜其實不太想過去,于是站在原地沒有動,“怎么了?有什么話,站在這里說就可?!?br/>
宋焰眼眸微微瞇起,嗓音低啞的重復了一遍,“過來?!?br/>
他的語氣,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簡甜想了想,乖順的抬腳靠近過去。
她在宋焰面前停下,眼神小心的看著他,“怎么了?”
宋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從她的臉上慢慢的往下移,眼神細致的打量著她。
半晌,他道:“瘦了。”
簡甜:“……”
宋焰微側過身,將手里的被子放在了旁邊的柜子上,手臂伸過來,一把握住了她的胳膊。
簡甜嚇一跳,條件反射的想要往后退,卻被一股蠻力箍住,又被他往前一拽,她整個人就落入一抹溫厚堅硬的胸膛里。
男人身上的清冽氣息,一下灌入她的呼吸,簡甜的呼吸一抖,一顆心頓時跳的亂七八糟。
宋焰的手繞過她纖細的腰,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掌心貼著,輕輕的摸了摸,低頭道:“我女兒還好嗎?”
簡甜:“……”
宋焰的雙手緊貼著她的肚子,稍稍低下頭,那灼熱的呼吸便灑在她的頸邊,燒的她整張臉都紅了。
簡甜臉紅的像火烤的一樣,縮了縮脖子,道:“宋……先生……”
她的聲音都有點發(fā)抖,卻是抖的有點誘人的那種,聽著都叫人產(chǎn)生誤會……
簡甜飛快的看了宋焰一眼,手指抵在他肩膀,道:“你離的我太近了?!?br/>
宋焰微笑,“近么?”
“嗯,近?!?br/>
太近了。
近到讓她覺得,呼吸都不是那么順暢了。
簡甜以為,她這么說了,宋焰就會很體貼的放開她一些的。
可她只是聽見他輕輕地笑了一下,手非但沒松開她,反而是更加箍緊了幾分。
于是,簡甜整個人都被他拉的往前,小腹貼在了他的身上。
宋焰低下頭,望著她一臉的窘迫艱難,微笑:“這樣呢?近么?”
“……”
更近了好嗎?
他是在說反話嗎?
還是故意跟她作對?
這么親密的姿勢,倒是讓她覺得挺不自在的呢。
宋焰抱了她好一會,才松了手。
他的手隨即又抬起來,將她耳邊的碎發(fā)捋至而后,道:“吃飯了嗎?”
“吃了?!焙喬鸬馈?br/>
宋焰牽住她的手,往餐廳走,“陪我再吃一點?!?br/>
簡甜:“……”
她有時候覺得,宋焰是故意的。
她說什么,只要不是他想聽的答案,他就當做沒聽見,直接忽略了。
然后一切都還是按照他想的來。
不過還好,簡甜和他不是真正的情侶,不然這樣談戀愛,太累了。
餐桌上擺著一些精致的食物,簡甜在宋焰的身邊坐下來,看著桌上的食物,卻明顯沒什么胃口。
但為了配合宋焰,她還是稍微吃了幾口。
兩人在吃飯的時候,都是沉默著的。
宋焰的吃相十分優(yōu)雅,平平淡淡一頓飯,愣是吃出了皇族的氣場,搞得簡甜吃個飯也得緊繃著,連呼吸都是格外小心著的。
可見,跟宋焰這樣的人在一起生活,會是件多么壓抑的事情啊。
幸好,幸好她選的只是生下這個孩子,而不是跟他結婚,共度余生……
簡甜十分慶幸自己的這個選擇。
正默默當著工具人,忽聽頭頂傳來宋焰的聲音:“找個時間,搬過來住吧?!?br/>
“……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