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直陰沉的天空,總算出了太陽。初冬的暖陽,沒有了夏日的炎烈炙熱,暖暖的,似情人的手,一點點的觸撫著人的身體,溫暖了人的心。
盼香將手中的披風(fēng)披在上官菱惜的身上,扶著她出了殿門。
“小姐,今天的天氣不錯,很適合出門呢?”兩人一路無聲的走了許久,為了不讓上官菱惜一直這么恍惚下去,盼香極盡所能的和她聊天。
“還記得以前在將軍府的時候,小姐天天嚷嚷著要出門逛街,還常說一直把你悶在家里,都快長蘑菇了。盼香當(dāng)時,還一直纏著你問,為什么人的身上可以長蘑菇呢?”盼香笑道。
“是啊......那時候,真的很開心,很無憂無慮。”上官菱惜嘆氣,眼眸里滿是對過去那種日子的追憶和向往:“只是,將軍府......我再也回不去......”
“......小姐,對不起,盼香又讓你想起不開心的事了?!迸蜗銗瀽灥牡拖骂^,暗罵自己這張臭嘴,永遠(yuǎn)都是不經(jīng)大腦思考的脫口而出,害的小姐傷心。
將軍已經(jīng)和小姐斷絕父女關(guān)系了,自己居然還在這里揭小姐的傷疤,真是該打?。?!
“沒事兒,你也是為了讓我開心嘛......”上官菱惜強顏歡笑,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只不過是一個噩夢而已,自己已經(jīng)被它折磨成這幅模樣。
“小姐.......”看著她一天天憔悴下去,盼香心里難受的緊,她現(xiàn)在越發(fā)的想念曾經(jīng)在將軍府里那個無憂無慮、愛笑大膽的小姐了。
“盼香特別懷念以前的小姐...那時候的小姐,愛鬧,愛笑,不管闖多大的禍,都有辦法讓少將軍為你頂罪,自己站在旁邊幸災(zāi)樂禍。”不自覺的便懷念起以前在將軍府的日子,失憶后的小姐,真的是最快樂的。
“那時候,少將軍雖然氣得吹胡子瞪眼,卻從來舍不得讓小姐受丁點委屈,甘愿自己受將軍的處罰,他真的很疼愛小姐呢。”日太手手日。
“不只是少將軍,將軍,夫人,大小姐,都將小姐放在手心里疼著,整個將軍府的下人們也都很喜歡小姐。失憶后的小姐,真的和之前變了很多?!?br/>
“哦?真的變得很多嗎?”上官菱惜挑眉反問,她一直刻意的逃避和別人談起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
她一直有一種負(fù)罪感,是自己無意間的侵|入,獨占了她的軀體,欺騙著所有人的感情,享受著原本該屬于另一個人所有的東西。
對于原來的上官菱惜,她不甚了解,也不想了解,她想做她自己,不管自己身在何處,只要這靈魂不變,她只是她自己。
原本已經(jīng)被她刻意遺忘的事情,再次被盼香提起時,她卻想要去了解以前的上官菱惜。只因為,她現(xiàn)在,疑惑了,迷茫了。為了愛情,她忘了自己,失了親人。她不知道,自己這么做,究竟值不值得?
“以前的小姐啊......”盼香仰頭,陷入回憶之中。
“不愛笑,整天冷著一張臉,雖然對大家都很客氣,卻不喜歡與人親近。大家都在暗地里說,小姐是因為對夭折的二小姐心懷愧疚,才會整日悶悶不樂的。如今想起來,小姐好像也就是在二小姐去了之后,變得沉默寡言、冷若冰霜的?!?br/>
盼香這丫頭唯一的缺點就是,只要一打開話匣子,不管該說不該說,都給你一股腦兒的全倒了出來。
“二姐...真的是為了救我掉入荷塘淹死的嗎?”上官菱惜記得,以前府里的下人說過,上官二小姐是因為救她落入荷塘,淹死的。
“大家都這么說的。具體的盼香也不清楚,將軍下令所有人都不準(zhǔn)再說這件事。就當(dāng)...就當(dāng)二小姐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一樣。”盼香回道。
“父親真的很愛娘親呢......”
為了不讓娘親傷心難過,便下令讓府里所有人都對二姐已死一事守口如瓶,不讓任何人知道,將軍府,曾經(jīng)還有個二小姐。
“后來呢???”上官菱惜問道。
“后來,后來...小姐就不怎么說話了。直到有一天,小姐拿著一只做工精細(xì)的碧玉翠竹琉璃簪從外面回來,并小心翼翼的將她收藏起來,細(xì)心呵護。盼香當(dāng)時好奇,就問小姐那簪子從何處而來?小姐沒有回答我,只是看著簪子傻笑。那是自二小姐出事后,這么多年來,小姐第一次笑。”
“簪子???”又是簪子!
她記得,自己剛穿來的時候,在街市上看中一只發(fā)簪,只是一轉(zhuǎn)眼,那發(fā)簪就被人買走了。后來,皇甫昊辰將發(fā)簪送給了她。難道????
“那個簪子現(xiàn)在在哪里???”上官菱惜問道。
“碎了......小姐去山上燒香的那日清晨,特意讓我把那只碧玉翠竹琉璃簪給你戴上。我當(dāng)時還取笑小姐,寶貝了這么久,終于舍得戴了。你當(dāng)時也沒說話,只是一個勁兒的笑??墒?,晚上回來的時候,卻只有昏迷不醒的小姐和已經(jīng)斷成兩截的簪子?!?br/>
“碎了???”
上官菱惜忽覺腦袋里白光一閃,一些不屬于自己所經(jīng)歷之事的畫面再次浮現(xiàn)眼前。
古色古香的寺廟,參天大樹,靈秀女孩......
仔細(xì)回想,好像那個女孩兒的頭上確實戴著一只綠色的發(fā)簪。那么,可以肯定的是,出現(xiàn)在她腦海里的那個女孩兒,就是真正的上官菱惜。
現(xiàn)在的問題是,究竟是誰把她打傷的?
那個人,她只看的到他的背影,確定他是個男人,卻沒法看清他的臉?
他為什么要殺上官菱惜?是不是她知道了什么不該知道的秘密?
還有,既然是和哥哥去上香的,她刻意的打扮自己,想來一定是去見什么人。而那個人,就是送她簪子的人。
哥哥他找到自己的時候,自己已經(jīng)躺在一灘血泊之中,身邊除了被鮮血染紅的落葉,就只有那只斷了的玉簪。
上官菱惜...她究竟知道了什么秘密,因此而葬送了自己的姓命。
“小姐...小姐???”盼香抬手在上官菱惜眼前晃了晃,喚道。
上官菱惜從自我的思緒中回神,問道:“怎么了???”
“那個人,好像是逍遙王妃......”盼香指了指在她們不遠(yuǎn)處站立的人,說道。
上官菱惜一愣,那她不就是君旭堯的王妃嗎?她怎么會來找自己?
在上官菱惜心思百轉(zhuǎn)千回間,逍遙王妃人已經(jīng)站到了她面前,朝她伏了伏身,恭敬道:“臣妾參見皇后娘娘......”
“不是...那個,快請起,快請起,你懷著身孕,就不要行這些虛禮了?!鄙瞎倭庀нB忙抬手扶她,盼香眼疾手快的將快要跪下去的人扶了起來。
“謝皇后娘娘?!蓖蹂Ь吹牡乐x,微微抬頭,能讓上官菱惜看見她的臉。卻又恰到好處的不會沖撞到她,顯示自己對一國之后的敬仰。
上官菱惜終于看清了她的臉,不禁有些怔愣。和之前在暖閣看到低頭恭順在在君旭堯身邊的人不同,她給她的第一感覺是,干凈。
恰到好處的妝容遮住了原本略顯稚嫩的小臉,卻又不顯得過多的莊重,清新淡雅,給人的感覺不是驚艷,而是舒服。這樣的她,與其他的妃嬪貴族相比,確實沒有過多的優(yōu)勢。但能坐上逍遙王妃的位置,這個女人,自然也不簡單。
“不知...王妃來找本宮有何事?”因為與她只有兩面之緣,上官菱惜不敢貿(mào)然和她親近,只得端著皇后的架子與她說話。
“是有一些事情要與皇后娘娘細(xì)談,不知皇后娘娘可否讓身邊的婢女先行一步?”逍遙王妃請求道。
“不行?。?!”上官菱惜還未說話,盼香便上前一步果斷拒絕。
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這個女人單獨和小姐在一起打得什么鬼主意,如果讓她和小姐在一起,出事了怎么辦?1dss1。
“盼香!”上官菱惜瞪她,外人面前,好歹收斂一些。
“小姐啊......”盼香附在她耳邊,輕聲說:“你不要被她單純的臉給騙了,她可是逍遙王的妃子,誰知道她心里在盤算著什么小九九。萬一你單獨跟她過去,出了什么事情怎么辦?”
說完便又強勢的轉(zhuǎn)過頭,怒瞪著她,道:“說不行就是不行,有什么事就在這里說!甭想把你的歪點子用到我家娘娘身上?!?br/>
“噗...呵呵...”逍遙王妃掩嘴而笑,看著上官菱惜道:“皇后娘娘的婢女真有意思。”
“逍遙王妃莫要在意,這丫頭被我給慣壞了,不知天高地厚的。”上官菱惜不好意思的道歉,的確是被她給慣的。因為沒有古代這種階級劃分的觀念,自然就覺得人與人應(yīng)當(dāng)平等對待,和平相處。
“雖然語氣很沖,態(tài)度也不好,但能一心一意的為主子著想,保護主子,這樣的婢女已然難得。能將一個婢女教育的這么好,看來皇后娘娘真如外界傳言那般,平易近人,善良溫和??磥?,我是找對人了?!卞羞b王妃贊賞的點頭。
“她不是我的婢女,是我的好姐妹,好朋友。”上官菱惜糾正她。
她從來都沒有將盼香和靈蕓當(dāng)做下人,她們都是她的好朋友。
逍遙王妃有些怔愣的看著她,一時不能理解她為何會這樣做?隨即又明白過來,或許正是因為她與別人不同,才能在他的心里占據(jù)全部的地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