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跟在你身邊的那胡人在哪兒？”

    楚玉煙似是不經(jīng)意間提起。

    蕭曜卻是頓了一下：“你知道阿爾斯楞？”

    楚玉煙點頭，沒有隱瞞這點。

    “我去尋找樓蘭寶藏的時候遇見過他，曾經(jīng)跟他合作過一段時間?！?br/>
    阿爾斯楞對她擁有一些不該有的情感，所以她當(dāng)然是離得越遠(yuǎn)越好。

    蕭曜回憶了一下，好像似乎有這么回事兒。他抿了抿唇，道：“他在前線?！?br/>
    是嗎。

    楚玉煙微微嘆了嘆。

    她環(huán)顧四周，目光從前面趕車的車夫身上掃過。眼底是浮光掠影般的暗色，持續(xù)翻涌。

    “此次出征抗楚的，是他？”

    蕭曜點頭：“是?！?br/>
    楚玉煙的睫毛垂下——也就是說，那塊兵符極有可能在阿爾斯楞身上。

    首先得找到阿爾斯楞，然后接近他，尋找兵符的可能性才大一些。其次她還得與蕭昀聯(lián)系上，不然她如何將消息傳遞出去？

    好不容易來了一趟九重國，不帶點禮物回去，真是枉費此行了。

    “那對于絳國，陛下怎么看？”楚玉煙的手拉上馬車的車簾。車碾過柔軟的雪地，沒有發(fā)出較大的聲音，所以坐在車?yán)镆膊挥X得顛簸。

    有關(guān)絳國立太子的事，楚玉煙在蕭昀那兒也聽說了。只是她聽著描述，突然想起了一個人?！粋€已經(jīng)被遺忘了太久的人。

    好像一切線索都能與他對上。

    楚玉煙曾經(jīng)與絳國皇帝打過交道，絳國皇帝在幾年前廢除太子之后至今未立太子，所有人都以為白承澤能夠勝任太子之位，卻不知最后成為太子的會是一個名不經(jīng)傳的小皇子。

    ——妖華。

    是不是他？

    楚玉煙能夠感受到在她說出這句話之后，蕭曜把視線投向了她這邊。只不過，那種被覬覦洞察的時候，也不過僅僅一瞬。

    “敵人?！?br/>
    蕭曜背靠車廂閉目養(yǎng)神，淡淡地回答。“一切對朕構(gòu)成威脅的國家，都是朕的敵人?！?br/>
    隨著他的話說出，周圍本就是冰冷的天氣，變得更加寒冷了。就仿佛落入掌心的雪花重新凝結(jié)，變?yōu)橐涣Ｒ涣＜?xì)小的冰晶。

    ——他竟是毫不遮擋自己的野心。蕭曜說出這句話時，言下之意不正是表明了他想征服這個世界？

    打敗敵人的最好方式——就是讓他成為你的仆人。

    一時，寂靜無聲。

    “朕，不會讓楚國好過的。”

    楚玉煙望向他——從他闔上的雙目到高挺的鼻梁，再到一張一合的唇。這是一張俊秀的臉，但讓人無法忽略的，是此刻從他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濃烈的，欲望與野心。

    這個男人的心，裝著的是整個世界。

    “所有小看朕的人……”

    他翻了個身，依然是毫無起伏的聲線，卻讓人猶如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岸紩玫剿麄儜?yīng)該得的下場?！?br/>
    楚玉煙覺得，也許自己是第一次認(rèn)識并正視面前的這個男人。平時他偽裝的太過無害，導(dǎo)致她差點忽略了，他是與蕭昀血脈相連的兄弟，比起蕭昀又豈會差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