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喬撲上來,叫道:“之風在哪?我要見他!”
鳳舞戀反而站在一旁,尷尬的無以復加。
喻靈霜挑一挑眉,匕首抬起,擦到鳳舞戀頸邊,劃出一條細細的紅線。她無視宋小喬的提問,冷冷的開口:“我替你殺了他。”
宋小喬忙叫:“別!”
喻靈霜的眼神像一把刀,冷冷的盯過來。
宋小喬膽怯的垂下頭,嚅嚅道:“戀兒他不是壞人……你放過他吧?!?br/>
鳳舞戀不可置信的睜大眼,怎么也不相信這話是從她的嘴里說出來的。
喻靈霜冷笑道:“他要殺你,你反而為他求情?”
宋小喬突然難過起來,低聲道:“他已經(jīng)這個樣子了,就算恨我也是應該的,我又怎么會怪他?”
“真是好心腸!”喻靈霜不知是夸獎還是諷刺,冷笑了一聲,撤了匕首,轉身就走,“那我就不用再多管閑事了,告辭!”
“你別走!”宋小喬見她要走,大急,跳過去抓緊她的衣服,大聲道,“之風在哪里?我要見他!”
喻靈霜狠狠瞪她一眼,道:“公子已經(jīng)死了?!?br/>
“我不信!”宋小喬大聲道。
兩人對視,誰也不甘示弱,無聲間空氣火花四處亂竄。
終于喻靈霜收回視線,她不再說話,徑自走出去,宋小喬忙追上,卻苦于沒有武功,眼睜睜看著喻靈霜縱身躍起,消失于高墻之間。
宋小喬怔怔發(fā)呆,連鳳舞戀走到身邊都茫然不知。
鳳嵐閣里有陣陣的調笑,漫漫的傳開,空氣里散著熏人的脂粉香氣,一切都庸俗而誘惑。宋小喬就像超脫于世俗之外,冷漠的看著,她的心里,只想著之風。
鳳舞戀幽幽道:“王爺心里,只想著那位風公子嗎?”
宋小喬猛然回神,不自在的笑了笑,道:“我回來,就是為了找他?!?br/>
果然……如果不是為了他,自己都沒有機會再見到她了呢!鳳舞戀苦笑一聲,扭開頭,頸上的傷口因為牽扯又淌出血絲:“我鳳舞戀……在王爺心里,根本沒有位置,對么?”
宋小喬怔了怔,道:“你受傷了?!彼置δ_亂去找繃帶,最后扯了干凈的衣服給鳳舞戀包扎。
鳳舞戀不閃不避,面上卻露出了不屑的神情,低聲道:“王爺利用我時,許諾了那么多的好處,我雖然不貪心,但也天真的相信了。后來為了自己的大業(yè),就要殺要我滅口,卻沒想到讓我僥幸的逃了過來……現(xiàn)在王爺不是該殺了我嗎?又包扎這小傷口做什么?”
他說話時喉結上下滾動,傷處透出殷紅的顏色,竟有種魅惑的感覺,想要讓人吻上去。宋小喬吞口口水,轉移注意力,干巴巴笑道:“戀兒你相信我,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殺你,當初送你走,真的只是想讓你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平安過一輩子,后來發(fā)生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
鳳舞戀眼睛像夜明珠,明亮美麗,他微微斂起眸子,道:“我是不該懷疑你的,可是那人是你最信任的司徒先生啊……”
“司徒先生?”宋小喬忍不住冷笑一聲,道,“是啊,我最信任她,結果和你一樣,也淪落到了一個凄慘的境地?!?br/>
她這話音一落,鳳舞戀也隨即想起來,奇道:“后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是司徒先生出賣了你?”
宋小喬苦笑,處理好他的傷口,道:“你先說說當初是怎么回事吧?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br/>
鳳舞戀抿了抿唇,幽幽的講來。
那時之風要殺他,宋小喬不許,二人起了爭執(zhí),為了保住鳳舞戀的命,她與司徒均說好,一人拖住之風,另一人則送鳳舞戀出府。
鳳舞戀知道是宋小喬安排的,也就安心的跟司徒均走,他被安置在一間普通宅院里,本以為從此就會遠離那個陰謀旋渦。
然而第二天就有人闖進了他的住處,明面是劫匪,圖的財,暗里卻是要他的命。
院里四位仆人,盡數(shù)死于非命。
鳳舞戀運氣好,那日正好外出,回來時便看到門上的一抹鮮血。他知道自己的臉太容易被人認出來,干脆狠心,咬牙毀了自己半張臉,這才混著出了都城。
他的臉,他一向引以為傲的容貌,就那樣毀了!
他知道這個住處隱秘安全,知曉的人除了司徒均就是宋小喬。而殺他的原因,無非就是滅口。
追殺他的人漸漸疏松下來,最后徹底放棄。他也在半年后回到都城,憑自己僅剩的另外半張臉的容貌,進了鳳嵐閣,這他才知道,原來蕭王爺早在半年前就已經(jīng)被通緝,和他一樣銷聲匿跡了。
青樓果然是個打聽消息的好地方,短短時日,鳳舞戀收集了許多有用的情報,知道司徒均現(xiàn)在為李雪妝辦事,也知道蕭王府那些人全靠她才得以周全。
于是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宋小喬。
鳳舞戀平靜的講述完,靜靜看著宋小喬,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這半年多……他恨死她了,一心想著如果再見到她,要怎樣報仇,怎樣折磨她,讓自己承受過的痛苦,全都成倍的還給她!
可是真見了面,又全都不一樣了。
話一說開,兩個人俱撕了虛偽的面具。
宋小喬極度緊張,然而臉上還要竭力裝作若無其事,自那次騙過司徒均以后,她發(fā)現(xiàn)自己越來越狡猾了。
蘭正堯面冷如霜,氣息沉凝,沉聲道:“蘭蕭蕭,朕現(xiàn)在就可以殺了你!”
宋小喬咬著唇,大腦飛速轉動,想著對策。
而蘭正堯卻嘆口氣,又繼續(xù)道:“可是當年我答應過母皇,如果你不想謀取我這皇位,我就絕不能殺你……同為蘭家后人,自相殘殺只會讓外人看了笑話!”
原來……還有這么一件事!
宋小喬心中一松,道:“那皇姐準備怎么辦?”
蘭正堯沉重的嘆口氣:“你交出兵符,過去的事我既往不咎?!?br/>
聽起來很美好,這正是她的目的啊,現(xiàn)在答應下來,是不是一切都圓滿的結束了?
宋小喬笑笑,露出單純無害的表情,點頭道:“好啊!”蘭正堯面色一喜,還未再說話,她卻又補充了一句,“皇姐,我聽你的,交出兵符,接下來一步,是不是就要把我就地格殺啦?”
蘭正堯心中一稟,強笑道:“蕭蕭多想了。”
宋小喬胸有成竹,微笑道:“其實皇姐要殺我,我又怎么逃得掉呢?是皇姐大度仁厚,饒了我的性命,我當然也要知恩圖報,交出兵符給皇姐?!?br/>
蘭正堯瞧著她,并不開口。
宋小喬早已經(jīng)打好了腹稿,繼續(xù)道:“不過我總要為自己打算一些,我可以立下誓約,發(fā)誓這輩子不再上朝政,不進皇宮,否則五雷轟頂不得好死;而皇姐,也必須給我一個承諾,在我有生之年,保證我的名聲地位?!?br/>
蘭正堯神色一動,道:“你想怎樣做?”
宋小喬吐了吐舌頭,笑道:“請皇姐下個旨,恢復我的王爺身份,待我回到王府,就派人送兵符過來?!?br/>
蘭正堯思忖片刻,還是未開口。
宋小喬道:“我知道我有前科,皇姐不一定相信我?!彼龔亩道锾统鰞蓚€藥瓶,丟給蘭正堯一個,面色有隱隱的猶豫,但很快還是一咬牙道,“這是一瓶毒藥和解藥,解藥給你,毒藥我吃,等我把兵符交給你時,你再把解藥還給我。”
蘭正堯取過瓶子仔細嗅了嗅,終于點頭:“好,朕答應你?!?br/>
宋小喬背后幾乎全被汗水染濕。
出了皇宮,她才徹底的腿軟,幾乎是亂滾帶爬才回到住處。
涼管家嚇的心肝跳,捧了茶給宋小喬,小心的問:“王爺……見到皇上她老人家了么?”
宋小喬有氣無力的點頭,灌一口茶,突然尖叫一聲,跳起來抱住涼管家,大叫:“啊啊啊——!涼管家我成功了!皇上她答應恢復我的身份了!我好開心啊啊啊——!”
那股喜悅,直到現(xiàn)在才慢慢的浮上來。
涼管家也跟著高興起來,兩個人跳了叫了一陣,她才問起事情的經(jīng)過。
宋小喬毫無保留的講了經(jīng)過,涼管家又皺起眉:“那王爺?shù)某缘亩舅帯?br/>
“笨啊你!”宋小喬大笑,“我給她的是解藥,可我吃的不是毒藥?。 ?br/>
“如此說來,你倒沒那么笨了?!焙鋈婚T外傳來熟悉的聲音,司徒均推門進來,面帶微笑,“現(xiàn)在我可以考慮下幫你了?!?br/>
宋小喬瞪著她,從鼻孔里哼一聲:“勢利小人!”
司徒均不以為意,淡淡笑道:“識時務者為俊杰,這個道理在哪里都是一樣的。”
宋小喬又哼一聲,不屑道:“本王爺勉強和你合作一下!等到我的事情完成,我們就分道揚鑣!”‘
司徒均臉上浮起得意的笑容:“樂意之至?!?br/>
皇帝的詔令第二天就下了來,詔書上給宋小喬平了反,恢復了她王爺身份,全城嘩然,一時間議論紛紛。
宋小喬的舊王府被歸還,搬回去住的當天,她便派了人送兵符進皇宮,也算暫時安了蘭正堯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