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楞~”
這輕輕的一聲,在柳承乾的耳中不亞如天籟一般,瞬間就令他那緊繃著的神經(jīng)忽而放松下來,而緊接著,心中卻又再次懸了老高,仿佛等待公布成績的學生一般,眼睛死死的盯著仍然緊閉的大門。
“吱呀呀......”
緊閉的大門終于在眾人的目光之中緩緩的打開,李云洛那瘦削而病態(tài)的身影出現(xiàn)在眾人的面前,雖然他一直是一副蒼白羸弱的形象,但不知是不是錯覺,門外的幾人忽然覺得,此刻的李云洛好像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
“額,小李先生,春輝他......”還未等李云洛開口出聲,門外滿臉焦灼的杜明義已然迫不及待的開口詢問起來。
“呵呵,杜老板?!笨吹介T口滿面關(guān)切的杜明義和一旁緊張不安的柳承乾,李云洛不禁輕輕一笑,然后緩緩雙唇微分,“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向他本人問吧......”
隨著這句輕飄的話語出唇,再看李云洛悠悠的踏出門外,稍一側(cè)身,一個頎長而健碩的身影漸漸的顯露在眾人的面前。
“爸,春輝不孝,讓您擔心了......”
這個聲音輕若蚊蚋,但在門外眾人的耳中,卻仿佛一個炸雷響起一般,柳承乾并不知杜春輝之前的情況,但再看杜明義,猛然之間二目圓睜,嘴巴張得老大,呼吸粗重得仿佛風箱一般,兩只眼睛死死的盯著屋中的那道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啊~”
“哈哈!”
“哈哈哈......”
隨著一聲振聾發(fā)聵的大喊,這個叱咤風云的一方巨擘,再也不去顧忌什么形象,兩步搶到兒子面前,伸開雙臂猛然將對方死死的抱在懷中,同時,也分不出是哭還是在笑,杜明義扯開了嗓子嚎啕出聲,仿佛要把這么多天以來的擔心憂慮全部發(fā)泄出來一般。
而也許是出于擔心憂慮,也許是杜明義的一聲吼叫所致,杜夫人不知何時也出現(xiàn)在了二樓走廊之上,無需多言,一家三口抱頭痛哭,其情其景真是見者傷心,聞?wù)呗錅I。
直到此刻,站在一旁的李云洛這才朝同樣在旁邊呆立的柳承乾使了個顏色,二人悄悄緩步走下了樓梯,將整個場地交給了杜家三人。
不去理會二樓的一番感人場面,來到一樓的李云洛急忙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喂,博士,那事有進展了,具體情況等有空詳談,現(xiàn)在你盡快查一下‘百利多’KTV和富豪夜總會,對,然后有幾個人也需要注意一下......”
對著電話另一端的李博交代了幾句之后,李云洛這才掛掉了電話,然后一屁股坐在沙發(fā)之上,深深的吐出了胸中的一口悶氣。
“呼~行了柳叔,這回踏實了,您也趕快坐下歇會吧,提心吊膽半天了吧?!崩钤坡逍呛堑耐慌缘牧星p輕說道。
“哎呀云洛呦~咱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此刻的柳承乾,這才終于把一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劇烈的緊張過后,此時的他只感覺全身酸痛難忍,只想趕快回到家中。
“呵呵,柳叔先別著急,送佛送上天,救人救個活,等他們煽完情,還有一點事跟他們交代一下,然后咱就回家。”李云洛此刻面色從容的說道。
“哎,云洛呀,你說這小杜到底是啥毛病???難道真的像那個洋人說的,是......”說到這里,柳承乾的話語不由得停了下來,杜家大公子被感染成為吸血鬼,這樣的消息,就算給他一百個膽子,也絕是不敢出去亂說的。
“嗯,這事現(xiàn)在還復雜了呢,我們對于這東西的了解,現(xiàn)在看起來還遠遠不夠,就拿這次來說,他......”
“小李先生,柳老板,這次多虧你們啊?!崩钤坡逭蛄星忉屒宄?,卻聽得杜明義那爽朗的聲音,隨著腳步從樓上傳了下來,打斷了李云洛的話語。
二人順聲音扭項回頭,只見此刻的杜明義,已然再次恢復了平日里的一團和善模樣,正笑吟吟的從樓梯上向下快步走下,而在他身后,恢復如常的杜春輝正攙扶著自己的母親,三人一副儀態(tài)端莊,哪里看得出剛才的至極情懷。
“杜家一門果然皆是豪杰俊秀,小子今日算是見識了?!笨吹饺艘桓逼匠D樱钤坡逍闹胁挥傻幂p輕一動,這老杜家到底經(jīng)歷過何等樣的過往,才能歷練出如此深沉的城府心機。
“哎~小李先生說笑了,春輝之事,全仗小李先生大展神威,今日說句貼己的話,您就是我們杜家的救命恩人,以后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哪怕粉身碎骨,我老杜也絕不含糊?!贝丝痰亩琶髁x滿面認真的望著李云洛,一副發(fā)自肺腑的表情。
“呵呵,杜老板也不必如此,貴公子面臨困境卻能夠緊受本心,這份大毅力就不是常人能夠比擬,將來一定前途無限,小子不過也就是做了份順水人情罷了?!遍_玩笑,李云洛可不會天真的以為,自己這一次相助,就能夠把個江湖大佬杜明義給收得服服帖帖。
丘吉爾說的最為透徹,唯有利益才是永恒的,雖然今日李云洛確實對杜家算是活命之恩,但江湖之事,人心又哪是如此簡單的呢?不過好在,他也壓根沒有想要從這里得到什么的打算,所以倒也懶得費心經(jīng)營。
“爸,小李先生本是化外之人,當然不屑于咱們這些俗世的紅塵浮利,父親若真有報恩之心,依我看還不如與柳老板做一些互惠的合作來得實在?!本驮诖藭r,剛剛恢復的杜春輝忽然開口插言。
“好一個少年梟雄!”聽聞此言,李云洛的心中不由得狠狠的贊嘆了一句。
杜家,在濱海市,乃至整個東北的商界絕對都是標志性的存在,此刻杜春輝所說的“合作”,那絕對不只是普通的商業(yè)互惠合作,而絕對是一種長期的戰(zhàn)略伙伴關(guān)系,要知道,如果一個小小的柳承乾若能夠攀上杜氏企業(yè)的大樹,那絕對可以少奮斗二十年的光景。
可惜,李云洛雖然不醉心于商道,但各種道理還是清楚得很,杜春輝此刻提出這樣的建議,最簡單的目的,那就是拴住自己這樣一個明擺著的潛力股,而同時,在他剛剛恢復的這個時機提出,卻既合情理又合道義,讓人覺得那么自然。
況且,這種重大決策類的商務(wù)正事,若只是單純的對柳承乾提出,那對方當然是求之不得,可現(xiàn)在是沖著李云洛而來,這就要考慮到另外一個結(jié)果,那就是李云洛的態(tài)度,十有八九不會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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