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要干什么去？”鄭丹盈看衛(wèi)敬姿越越憤慨，怕她又沖到對面去，忙將其拉住。
江采蘋比她們大兩歲，性子沉穩(wěn)許多，溫聲道：“你的心情我理解?？赡氵@樣橫沖直撞地過去干涉，有理也成了沒理，既奈何不了她們，又給自己添堵，何苦來著？”
“可是我委實看不下去！同為女子，她們怎么就……”
“衛(wèi)姐姐?！编嵉びブ氖?，讓她不要心浮氣躁，順便將從江采蘋那聽來的開國皇后與太后婆婆的故事講了一遍。
衛(wèi)敬姿差點沒跳起來：“怎么著，還治不了她們了不成？”
鄭丹盈道：“不是不治，但要講究策略，**姐你對不對？”
江采蘋點頭：“盈兒得有理，我們得智取?！?br/>
可究竟怎么個智取法呢？
還真有些棘手。
衛(wèi)敬姿煩躁死了。
她只覺得那對母女太可憐了，娘家隔得遠幫不上，夫家又如此欺凌，唉！
鄭丹盈趴在桌上沉思，心想這事要不要找大哥三哥去，否則以后像今天這樣的母女只會越來越多。
另外，她是不想衛(wèi)敬姿因為那對母女作出什么不明智的舉止，她甚至想出偷換父親上呈皇上的折子，將此事反應給上面，讓上頭出面管管。
她想得未免太天真了。
這事連江太傅都不好置喙呢。
念在大哥二哥出事期間，衛(wèi)敬姿曾真心實意地關心過她，還派丫鬟送信，提供了個有用的線索，她也不能就這么瞧著她干出坑自己老爹的事來。
還真給她想到個法子。
這也是老奸巨猾的大哥時常給他們念叨的計謀之一，借刀殺人。
剛剛在門，那婦人不是漏了么，男人只是個普通的商戶，居然敢納五房妾……
鄭丹盈才起了個頭，江采蘋就拍腦門嚷道：“瞧我這腦子，怎么把這一出給忘了呢？我朝律法有明文規(guī)定，士大夫九卿之家，納妾尚不得超過五位之數，何況他一個出身卑賤的商人？”
“我朝律法真有這條規(guī)定？”衛(wèi)敬姿一下來了精神。
鄭丹盈道：“**姐最近與我大哥合著修律史，她有肯定就有，準沒錯兒?！?br/>
這條律法是開國之初設立。
因為前朝太羸弱，不止一次給隔壁的蠻子國“納歲貢”，一次就是萬計的妙齡女郎，導致后來國中適齡女性數量急劇減少。
太宗皇帝建國時十分關心民間男女協調的事，與皇后商議著定了這么一條規(guī)定，避免權勢之家過分掠奪女性資源，讓民間無妻可娶。
后來漸漸地，國力提升上去，人多了，這條律法就淪為擺設。
近幾十年來，上流社會女人都很彪悍，士族門閥之家納妾的少得可憐，逐漸成為風氣。但是民間和庶族之中，喜好納妾的仍舊不少，大家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知道該怎么整得衛(wèi)敬姿斗志昂揚地走了。
“治標不治本?！苯商O挺欣賞她的行動力，但也并沒因此忽略本質。
另外，不忘表揚鄭丹盈：“剛剛我真怕你會插手?！?br/>
“我是有點想，不過大哥常，無需自己動手的事就別瞎摻和，上攻伐謀，而且衛(wèi)姐姐適合管這事，她是太尉府千金，只需要跟下面有司隨便打聲招呼……我這也是給大哥省事啊，他現在可不是廷尉咯。”
鄭丹盈坦白地出自己的想法，沒有一點隱瞞意思。
江采蘋摸了摸她的發(fā)髻，笑道：“丫頭也快成精了！難怪人家外頭都你們鄭氏是不倒翁，你大哥也就罷了，真不該把你也帶壞。但我也不能否認你做得對，我們現在正和圣儒堂一較高下，這種事的確不適宜出面，很容易落人話柄。至于那些個鋤強扶弱的美名，還是留給武將的后人比較合適些?！?br/>
鄭丹盈吐舌：“沒想到你對我大哥評價那么高，他要是親耳聽到還不得樂壞？”
江采蘋聞言面色微微透出些許霞紅，嗔道：“大人的事孩子少摻和?！?br/>
“怎么樣？考慮考慮，給我做嫂子好不好？”鄭丹盈沒皮沒臉地湊過去，語帶蠱惑。
江采蘋一個急轉身，緞發(fā)輕揚，“我懶得搭理你?！?br/>
鄭丹盈盯著她窈窕的背影，心里越發(fā)覺得她適合給自己當大嫂，有才有貌不，關鍵能降伏大哥。
以后大哥再拿什么長輩的喬，她就往大嫂那一哭，準保這位親親大嫂會跟她同仇敵愾，多好??！
對方，圣儒堂二樓的簾子后面，一張半明半暗的臉深深地望向一街之隔的弘文館。
不過短短半月時間，圣儒堂的氣勢就被削減了許多，就在剛才，有教習偷偷來告密，里頭的王教習和朱教習已經打好辭呈，準備去對面弘文館試水。
他們?yōu)榱送墩\，甚至私底下煽動一些關系親近的學子，一起去弘文館發(fā)展。
畢竟在此之前，他們都覺得圣儒堂待遇是最好的，現在出了個弘文館，背后有鄭氏這個靠山，跟坐在金山上差不多。
而且他們還打聽到，弘文館現在正在準備編撰各類書籍，一旦能夠參與其中，不僅衣食無憂，整不好還能千古留名，哪個讀書人不夢寐以求！
“副堂主，我們現在怎么辦？”留下來的教習都眼巴巴將他望著。
周啟微陰沉著臉，半響不話。
他是副堂主不假，可慕老爺子壓根兒不管事，堂主的尊稱不過是個擺設。
“我姐姐那邊怎么樣？”
“女德館目前發(fā)展挺好的，據連江北那邊都開始有人過來打探，想將家中女眷送來接受訓導……不過這跟圣儒堂有什么關系？”
盧教習表示不明白。
“當然有?！敝軉⑽⒉[了下眼眸，望著對面弘文館忙熱火朝天的景象，對幾個教習道：“我們也編書。”
“編什么？”教習們一臉期盼地望著他。
“女德女則女訓女導女戒，列女傳……什么都行，然后印上幾千冊，再派幾十個齒伶俐的學生挨個州縣去宣揚……”
幾位教習面面相覷：“這會不會有點過了？”
“是么？”周啟微斜了下嘴角，冷浸浸道：“難道你們想像對面那樣，被兩個女人騎在頭頂上呼來指去？”
眾人連忙搖頭。
女人就是頭發(fā)長見識短，什么才女世家，不過仗著有點權勢，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是該好好教導了。
幾個教習商議了下，就從前朝的女德開始，再編寫一本類似的教文，然后從歷史記載里扒拉幾個具有代表性的婦人，盡可能夸張地將她們的故事表現出來。
比如某女丈夫充軍，苦守寒窯十八年不改嫁，等丈夫歸來，還主動幫他納妾，對妾生子視如己出；某女每次見丈夫回來，都端茶奉水，舉得高高的直到眉頭；某婦侍奉公婆勤勉，卻被丈夫誤解與他人有染而休棄，結果一頭撞死以明志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