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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明一姐:我,沈悅之,筆直如尺。
就像所有中學(xué)一樣,嘉明抓“早戀”抓得極嚴(yán),一度禁止男女生并排走在一起。這種情況一直到校長無意間撞見兩個女生在某個拐角接吻,才得到改善。
江湖傳說,那時侯,校長痛定思痛,覺得自己還是太年輕,沒見過世面。他摸一摸自己沒剩多少頭發(fā)的頭頂,再看看滿校園手挽手的女孩子,做下一個新的決定。
堵不如疏!
小情侶再被發(fā)現(xiàn),倒不至于被請家長。只不過必須立下軍令狀,兩人下次月考的排名一定不能下滑。
如果下滑了,對不起,分班伺候。
如果有所上升,那好啊,兩人可以要求坐同桌。當(dāng)然,校長先生友情建議:上課談情一時爽,小心成績火葬場。
下午連著兩節(jié)語文課,臺下學(xué)生大多數(shù)都在做別科作業(yè)。語文老師痛心疾首,又無可奈何,干脆把目光放遠(yuǎn)一點,盯在第四排以后。
倒是沒人埋頭寫作業(yè),可第五排,曲璐璐不知道在說什么,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邊。
語文老師:“曲!璐!璐!”
和沈悅之換了座位、正繪聲繪色和謝青陽解釋為什么前排那一男一女可以手拉手上課的曲某人:“……到!”
他猛地站起來,一臉迷茫地看著老師。
語文老師微笑:“這道題選什么?”
曲璐璐眨巴著眼睛:“老師,剛剛沒在講題吧?!?br/>
他聽到旁邊傳來一聲輕輕的笑。
心虛地低頭瞄一眼,轉(zhuǎn)校生的單手撐著腮,肩膀微微抖動。
語文老師“哼”了聲,轉(zhuǎn)攻為守:“你剛剛在干什么?”
她用審視地目光看向謝青陽,想了想,早上好像聽羅老師說起過,二班多了個轉(zhuǎn)校生,從江大附中來的,人是到了,但學(xué)籍還被附中扣著。成績在附中不出頭,但放到嘉明,進(jìn)文科年級前50夠夠的。
有了這么點好印象先入為主,再回憶一下剛才,曲璐璐是手舞足蹈沒錯,但轉(zhuǎn)校生似乎一直坐得筆直,專心看著前方。
語文老師認(rèn)定這長得文靜的姑娘是被曲璐璐騷擾,瞇了瞇眼睛,不等曲璐璐開口,就說:“你昨天不坐這兒吧。”
隔著一個走廊的沈悅之無聲大笑。
曲璐璐垂頭喪氣地被提溜著回到自己原來的座位上。最后,語文老師到底又不輕不重地說了謝青陽一句:“都高三了,大熱天的,既然都坐在教室里,就好好聽吧。你們覺得語文不重要,可誰語文能考130?上學(xué)期你們班期末平均分才87。都說數(shù)學(xué)難,英語看不懂,可漢字兒總不會看不懂吧?語文多考點兒,數(shù)學(xué)哪怕最后一道大題不會做,也不虛了。”
算是很給轉(zhuǎn)學(xué)生面子。不僅沒指名道姓,說著說著,根本就熬成一鍋給全班喝的雞湯。
沈悅之剛剛坐定,就聽旁邊傳來一道嗓音:“同學(xué),我沒有你們的材料,可以一起看嗎?”
毫無疑問,是謝青陽。
沈悅之看過去,果然,對方桌面上只攤了一個本子,和早上上英語課時一樣。這會兒,本子上記了些東西,好像是剛剛語文老師講的……
她有些明白,剛剛曲璐璐是怎么和新同桌聊起來的了。
沈悅之說了句“好”,就把手中的《五三》推到桌子中間。謝青陽提醒她:“第七頁?!?br/>
沈悅之笑了聲,依言翻過去,一片空白。
謝青陽對眼前空空的答題欄毫無反應(yīng),只說了聲:“謝謝?!?br/>
沈悅之道:“你是不是還不知道我名字?我叫沈悅之——”往書頁上的空白處寫了三個字。
謝青陽道:“嗯,知道了。”
沈悅之心想,這個新同桌怎么那么冷淡啊。
又一轉(zhuǎn)念,暑期補課的最后幾天八成還要考一次,那之后謝青陽就能自己挑座位,大約也不會挑自己。
就這么一個來月,相敬如賓就好。
抱著這種心態(tài)的沈悅之在接下來兩節(jié)課,又和謝青陽共享了政治、地理的材料。謝青陽在一個像是備忘錄的小本子上記下兩個科目參考書的名稱,再次道謝。
沈悅之道:“不用這么客氣啦。”
謝青陽只是笑一笑。
沈悅之認(rèn)出來了,又是那種禮節(jié)性的笑容,和她在臺上做自我介紹時一模一樣。
沈悅之心中微微一冷。
這樣的人,在嘉明也有很多。她們是老師的寵兒,有的和紀(jì)檢的關(guān)系也不錯。
嘉明是以升學(xué)率為目標(biāo)的學(xué)校,校長近乎把教育當(dāng)做產(chǎn)業(yè)來做。對于他們來說,成績好的學(xué)生就像是完美的商品,總能給他們帶來更多收入。學(xué)??梢圆皇找粋€差生家長的錢,卻一定要把錢塞給那些“好學(xué)生”。
一天天下來,嘉明的團(tuán)體劃分越發(fā)明顯。
沈悅之覺得,新同桌大概是在不滿,覺得坐在自己身邊埋沒了她。
有這份心情在,沈悅之很快就在心中劃了條線。
正好是大課間,她抓住曲璐璐,拖對方下去打球。曲璐璐“哎”了幾聲,反抗失敗,只好說:“別拉我的領(lǐng)子了,我自己走?!?br/>
沈悅之這才松手。
曲璐璐抱怨:“怎么了啊,還沒吃晚飯呢?!?br/>
沈悅之瞄他一眼:“你想吃完再打?”
曲璐璐擺手:“那倒沒有。”
兩個人說著說著就已經(jīng)下了樓。操場在教學(xué)樓和宿舍中間,很多人會選擇抄近路從籃球場走。但見場上的籃球架被一個個占住,一群雄性生物在其中揮灑汗水,抄近路的人又一個個避開。
沈悅之是里面唯一一個女生。
她和曲璐璐很快就到了慣例的位置,周圍一起玩的人大多數(shù)都是從她家武館出來的,很多都要把沈悅之叫“師姐”。只有和這群人在一起,沈悅之才會覺得放松。
雖然嘉明有很多人想和她來一場,但那往往是出于“我和校霸一起打球”的炫耀心理。而沈悅之光是想想自己頭上的這個名號,就覺得不舒服。
這個大課間有一個小時,沈悅之打算玩四十分鐘球,去洗個澡,再買點東西帶到教室吃。
今天的四節(jié)晚自習(xí)是羅阿姨看,第一節(jié)還是英語輔導(dǎo)課。不過這會兒剛開始補課,不用趕進(jìn)度,羅阿姨大概也會看松一點兒。
她倒是不擔(dān)心自己在上課時間吃東西被紀(jì)檢逮住。這點兒技術(shù)都沒有,真愧對前兩年在嘉明的生活。
曲璐璐不久之后被換下場,站在籃球架下和另外幾個男生當(dāng)觀眾。
有人“嘖”了聲:“今天師姐很兇狠啊?!?br/>
曲璐璐迷茫地:“有嗎?!?br/>
王奕,也就是剛剛說話的男生看他一眼:“給哥說,是不是有誰惹師姐不高興了?”
曲璐璐想了會兒:“真沒有。哦對,我們班來了個轉(zhuǎn)校生,和師姐坐同桌——我覺得她倆相處挺愉快的啊,那轉(zhuǎn)校生特好看。”
王奕驚訝:“居然能轉(zhuǎn)到應(yīng)屆班?”
曲璐璐點頭:“是啊,江大附中的?!?br/>
王奕:“哦。真好看???待會兒帶我去你們班看看?!?br/>
他們倆聊得高興,完全沒注意到場上的變故。
直到身前一群人都停下,王奕和曲璐璐才發(fā)現(xiàn):“怎么了……”
沈悅之走到場外,在一個坐在地上的女生面前蹲下,向她伸出手。
那女生似乎是摔倒了,一只手撐著地,另一只手抬起來摸自己額頭,身邊還散了一大堆書。曲璐璐一眼看出,紅皮的是五三,橙皮的是地圖冊,還有些被壓在下面,八成也是今天上課講的那些材料。
曲璐璐戳一戳王奕:“就是她?!?br/>
王奕愣愣地:“噢?!?br/>
沈悅之拉著謝青陽站起來,又蹲下去給她撿書。她心里十分冤枉,雖然自己是扔球扔得用力了點,直接扔場外去了,可……
“你怎么不躲???不是都喊了聲小心了嗎?”
謝青陽從她手中接過書本,眉尖擰在一起:“躲不過?!?br/>
沈悅之無奈:“你明明是站在那里等球來砸?!?br/>
謝青陽看她一眼。
沈悅之硬生生從新同桌的眼神里看出些委屈和指責(zé)。她更加無奈:“好好好,我錯了?!?br/>
倒不是她慫。遇到挑釁的人,沈悅之當(dāng)然會一拳打過去??捎龅竭@么個軟綿綿的——唔,冷冰冰的——沈悅之是真沒辦法。謝青陽比她矮了半個頭,又是個看起來就不善運動的姑娘,長得還好看……怎么下得去手。
哪怕她對她心有隔閡。
謝青陽無比冷靜地回了句:“沒關(guān)系?!?br/>
沈悅之問:“剛才砸到額頭了?回去敷一下吧,現(xiàn)在看不出來,可能待會兒就青了。”
謝青陽沉默一下:“拿什么敷?”
沈悅之:“……”
謝青陽:“沒被籃球砸過,沒有經(jīng)驗?!?br/>
沈悅之:“好好好,我待會兒上晚自習(xí)了給你弄。你……沒生氣吧?”
謝青陽的眼神有些微妙。
沈悅之一秒理解了她的意思:哦,直男啊。
嘉明一姐摸摸鼻尖。她真的是被宿舍那幫吐槽習(xí)慣了。
在沈悅之身前,謝青陽抬頭看她,瞳仁中盛著的那一汪美酒好像開始晃動。她紅潤的唇一張一合,露出潔白的牙齒和粉色的舌尖,偏偏嗓音還是從前那樣平平淡淡:“你又不是故意的,為什么要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