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火之森》拍攝到一半的時候,唐嘉陵給葉梓打電話,告訴她MV的事情已經(jīng)弄好了,她做了四份CD分別寄給葉梓她們四個人,如果還有什么不滿意可以提出來再改一改。
“葉梓,你盡量快一點,我的網(wǎng)站已經(jīng)弄得差不多了,就等你們這份MV放到首頁上去做宣傳了?!碧萍瘟瓴皇且粋€人弄的網(wǎng)站,她聯(lián)合了以前幾個精通計算機的同學(xué),又拉了家里的堂哥堂姐表哥表弟們,能幫忙的人她都找了一遍,依著唐嘉陵那種長不大的小孩性子,家里人都忍不住想幫幫她,心里又擔(dān)心她做不成事情,畢竟第一次這樣一本正經(jīng)的開網(wǎng)站自己當(dāng)老板創(chuàng)業(yè)人。
然而唐嘉陵的熱情一直不減,瀏覽網(wǎng)頁一直是唐嘉陵最熱衷的事情,但是國內(nèi)的網(wǎng)站太少了,娛樂性不強,不是任何人都關(guān)注國家時事,所以唐嘉陵想方設(shè)法也要把自己的網(wǎng)站弄好,這是她人生的第一次理想,不能半途而廢。
葉梓道:“你放心,CD一到手我立刻就看,保證不會誤了你的事情?!?br/>
唐嘉陵嘿嘿一笑,道:“哎呀,好興奮,一想到將來我的網(wǎng)站紅遍全國,心里頭就**辣的,我要做老板了!”
葉梓換了一只手,左耳朵聽著唐嘉陵在那邊大發(fā)感慨,右手筷子不停,劇組的午飯也趕得急,唐嘉陵嘮叨了大半天聽到另一邊葉梓嚼東西的聲音,問道:“你們現(xiàn)在才吃飯?這都下午兩點了。”
葉梓把最后一口水喝完,說道:“導(dǎo)演挺忙的,我們也不能閑著。劇組差點就因為工作緊張要給導(dǎo)演貼大字報進行激烈反對了?!?br/>
唐嘉陵道:“還貼大字報?導(dǎo)演一生氣,把你們都開了,看你們怎么辦?”
葉梓放下手中的玻璃水杯,看了看周圍起身的演員,說道:“好了好了,我們不怎么辦,接著干活。你話嘮叨完了沒有,完了我可要掛了,導(dǎo)演一會還得催我?!?br/>
唐嘉陵聽葉梓這么忙,嘀咕道:“好嘛,那你忙你的吧。”聽到葉梓掛了電話,那一頭傳來嘟嘟的忙音,唐嘉陵自言自語道:“好像真的很忙的樣子,不知道在干什么。”
《螢火之森》拍攝了有兩個月的時間,這對于四十多分鐘的電影來說,時間花費的太長了,不過正好可以趕上J市十二月份的終極電影節(jié)。
最后一場戲,葉梓他們用上了十二分的心力來準備。
“今天晚上山里有妖怪聚會,一年一次,你記得來?!蔽灥穆曇魩е唤z溫柔,不再如開始那般清涼如水,沒有溫度。
翔一想到妖怪們的聚會,心里的興奮與好奇就噴涌著往外冒,對著葉梓連連點頭:“好,既然是一年一次的聚會,那我需要穿正式一點嗎?”
螢的嘴角微微翹起,眼睛微微彎成一道月牙:“這樣就很好?!?br/>
夜晚來臨,山林里傳來咕咕呱呱各種昆蟲小動物的鳴叫聲,涼風(fēng)習(xí)習(xí)翔跟著螢在黑漆漆的山林中穿過搖擺的竹林叢,漸漸聽到沸騰的人聲,有焰火沖天而起,啪的一聲巨響火花向四周散去,星星點點在夜空的點綴下如同光亮放大了幾十倍的螢火蟲,美麗的虛幻。
螢的面具已經(jīng)摘掉了,露出一張清冷如霜的臉龐,她的眉淡淡的,似兩簇彎月,一雙眼睛像星星,漆黑的瞳孔里有光華在閃爍。她看起來那樣清新淡雅,如同高掛夜空的星星,顯得遙遠又神秘。
翔的手中把玩著從螢?zāi)抢锿祦淼拿婢?,他其實很想碰一碰她,五個暑假,他每年都會來鄉(xiāng)下看看螢。翔從一個十五歲的少年逐漸長成了二十歲的男生,早已不復(fù)十五歲時的稚嫩。
站在螢面前不需要在抬頭看她,他可以很容易俯視面前這個容顏未改分毫的少女,她的任何一個表情,眨眼睛的頻率,睫毛的長度,以及看自己時眼里閃過的流光。但是,就算是仰著頭,面前的少女依然像高高在上的王,她脫離了塵世,不屬于凡間。
翔的嘴角溢出一絲苦澀來,旁邊一陣嘩啦啦的響動,一群戴著各色面具的孩子奔跑著從兩人身邊跑過,每個人手里都拿著從聚會市場取來的玩具。
孩子叫嚷的笑聲,其他人走動時的摩擦聲,鈴鐺的碰撞聲,都在焰火散開后的光亮中形成一道美好的風(fēng)景,給這個夏日的晚上增加了不平凡的色彩。
人群漸漸擁擠起來,螢將一節(jié)紅色的繩子遞到翔的面前,一邊揚起自己光潔的手腕,那上面被紅繩結(jié)成的圈子套住,螢的聲音有一種女孩子特有的柔美,翔聽見她說:“把繩子系在手腕上,這樣就不怕人多會走丟了?!?br/>
翔笑的很開心,亦步亦趨地跟在螢的后面,小心的拉近雙方的距離,又要防止自己碰到對方一片衣角。
妖怪們的聚會就像人類的市集廟會,穿著特定場合才用得上的衣服,手里拿著火把圍成圈子,走走停停間妖怪們唱著翔聽不懂的調(diào)子,咿咿呀呀,時而溫柔如春風(fēng),時而鏗鏘如雷鳴。
翔從最東面一面逛到最西面,其中有一個攤子前掛滿了妖怪的面具,翔一個一個看過去,最后一個面具有著夸張的大嘴,瞪的溜圓的眼睛,腦袋上面光禿禿的沒有頭發(fā),翔好奇伸手去摸那锃亮的光頭,不期想光頭居然動了,嚇了翔一跳,螢站在他旁邊,臉上帶著柔柔的笑意。
翔急急地道了一聲抱歉,拉起螢就跑,紅色的繩子連接著兩人的手腕,一左一右,就像兩人天生般配。
翔跑出來時沒有看方向,兩人漸漸脫離了妖怪聚集的地方,周圍的環(huán)境又變成了黑漆漆的蟲鳴蛙叫。接著慘白的、朦朧又模糊的月光,走在池塘的小道旁,翔看著天空那一輪并不算明亮的彎月倒映在水面上,水面上有東西在移動,激的水面波紋乍起,月亮的倒影起了層層疊疊的褶皺。
翔不想說話,生怕一開口打破了現(xiàn)在的寧靜。兩人的腳步聲在空寂的夜里發(fā)出婆娑的聲音,這聲音細小又低微。
螢突然開口:“你以后都不要來了。”
翔心里一驚,扭頭去看螢,沒有了面具的螢是那么好看,他從來沒有見過比她更好看的女孩,夏季里翔給她帶來一支冰激凌,她的眼睛竟然像星星一樣會發(fā)亮。她吃的那樣幸福,就像從來不曾涉足塵世的孩子,一點點的付出就能讓她滿足。
螢是個在嬰孩時代就被父母拋棄的人,但她終究做不成人,心懷慈悲的妖怪救了她,也讓她付出了代價,從此以后她再不能活的像一個人類的普通女孩。
螢是怨恨的,她怨恨人類。
但是內(nèi)心深處又渴望親近人類。她這樣矛盾,卻活的這樣無所畏懼。
“我們不能再見面了。”螢繼續(xù)開口,翔想從她表情里看出點什么來,但是一無所獲。螢好像永遠都是冷靜的,沒有任何事物可以讓她神色驚變,翔發(fā)現(xiàn)看著這樣的螢,自己竟是說不出話來,眼前的景色越發(fā)清晰了。
“你知道吧,我是妖怪。其實我怨過的,但是后來想通了。既然他們拋棄了我,我又何必為他們傷心。但是翔,你不同,我想摸摸你,感受手指碰到你的溫度,甚至想要更多。我喜歡上你了!”
螢的面頰在這一刻染上了紅霞,但很快消逝,月光打在她光潔飽滿的額頭上,散開的長發(fā)隨風(fēng)飛揚,有一刻飛起的發(fā)絲遮住了螢的雙眼,翔看不出她眼睛里的思緒。這樣的告白一點都不轟轟烈烈,可是翔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漸漸跳動起來,越來越快,臉上也開始發(fā)燙,他心里有一種沖動,想要發(fā)泄出來,但是邁出的腳步在看到螢?zāi)且浑p黑白分明的眼睛時僵住了。
螢彎了彎嘴角:“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翔反駁,他的語調(diào)很快,激動的情緒夾雜在空氣里,胸口起伏的厲害:“我也喜歡螢,為什么不要見面?既然互相喜歡,就更要見面。你放心……我,我不會碰你,你不會消失。你會好好活著,直到我死去!”
螢嘴角的笑容逝去,她冷靜地看著翔,風(fēng)停了,長長的黑發(fā)披散在螢的肩后,胸前垂下的一縷并不齊整,她像從古畫里走出的仙女,又像是沒有感情的精靈,披著一頭令人著迷的長發(fā),靜悄悄的來,打亂了一池春水后又漠不關(guān)心地離開。
其實螢笑起來很好看,尤其是在這樣朦朧的月色下。
“天太晚了,我們回去吧。”
螢轉(zhuǎn)過身去走在前面,翔盯著她的背影愣了一秒,才抬腳跟了上去。螢像沒有說過那句話,兩人又恢復(fù)了安詳?shù)臍夥铡?br/>
“哈哈,哈哈……”前面?zhèn)鱽硪魂囆『⒆拥逆倚β暎又鴥蓚€戴面具的孩子從螢旁邊跑過,最后一個孩子因為跑得太急,天色太黑腳下一個踉蹌,眼看就要撲倒在地,螢在一旁正好伸手拉了他一把,那孩子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樣子,飛快地跟螢說了一聲“謝謝”就急匆匆地去追趕前面的玩伴。
翔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個走遠的孩子,等他再去看螢時,一陣熒光從螢的左手發(fā)出,然后虛化成一片迷霧漸漸向空中消散,緊接著螢的周身也開始被熒光包圍,翔忽然想起爺爺跟自己說過的話,有人類的孩子曾經(jīng)誤闖進妖怪聚會的地方,螢她不能被人類觸碰。現(xiàn)在的場景,剛才跑過去的兩個孩子不是妖怪,而是人類!
螢愣愣的盯著自己消失的左手,忽然間笑了。她張開雙手,沖著翔喊道:“現(xiàn)在,我終于可以碰你了。”翔的眼睛忽然一熱,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跑過去的,螢看起來并不嬌小,但是她此刻在自己的懷中,那樣小,那樣脆弱。
這個擁抱持續(xù)了不到五秒鐘,在漫天的熒光中,翔的懷中只剩下一件綠色的連衣裙,翔抬起頭朝天空望去,那里有成群的螢火蟲向四周散去,等待螢火蟲消散,周圍又變得昏暗起來,啪嗒一聲,翔放在懷中的螢的白色面具掉在了地上,如今,螢真的消失了,就在翔的懷中,唯一留給他的就是這件白色的面具和她經(jīng)常穿在身上的裙子。
以后的每個暑假,翔還是會到鄉(xiāng)下來看爺爺奶奶,只是他再不會到山上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留言啊,同志們!【我在這里等你們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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