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的大門敞開著,里里外外走動著人,而顧家大少爺顧以源的房間更是被圍了個水泄不通,顧家客廳里的燈開的敞亮,細(xì)碎的水晶盛蔓著燈火,顧以源倚靠在床上,背后墊著柔軟的枕頭。
他抬眼,細(xì)看著簇在自己身邊的人,年邁的爺爺和父親繼母弟弟還有外圍的一桿子親戚,他的腦袋其實還是昏昏漲漲的,和爺爺了幾句話,又聽了父親他們的好些關(guān)切,此時已經(jīng)疲倦了。
醫(yī)生便在他身邊,看到他面露疲色,便示意他們需要離開了。
雖然還有許多話想要同顧以源,但看著顧以源蒼白的臉色,一大家人還是離開了房間。
等屋子里終于清靜了,顧以源才長長的紓解了口氣,醫(yī)生倒了杯水給他,顧以源又從一旁拿出了藥片,一同服下。
顧家的大少爺因為三年前的車禍而躺在床上一夢三年的事在京城這片子里被廣泛流傳著,他長久沒有醒來,顧家也找了很多名醫(yī),可都沒有效果,漸漸地顧家都快要放棄了,把他安置在了高級病房里,都以為他再也醒不了了。
可是誰曾想到,三年之后的某一天,沉眠不醒的顧以源終究是睜開了眼,而后便是漫長的恢復(fù)治療,兩個星期后,顧以源就要求離開醫(yī)院,回到了顧家大宅開始修養(yǎng)。
醫(yī)生是看著他吃完了藥,又叮囑他這段期間要注意的一些事,不能抬舉重物要早點(diǎn)休息,顧以源都一一答應(yīng),醫(yī)生才離開了。
等到房間里終于就剩顧以源一個人了,他才從床上起來,他穿著黑色絲質(zhì)睡衣,皮膚因許久沒有曬到陽光而格外蒼白病態(tài),手臂抬起,就能看到瘦的出奇只剩下骨架的身體,顧以源慢慢做起,身體的狀態(tài)還是很疲乏的,可是就是這樣一具病態(tài)到極點(diǎn)的身體,卻還是讓顧以源激動的無法。
他已經(jīng)被困在那具獸身里那么久了,久到,雙腳踩在地上,都會踉蹌幾下,他顫顫巍巍的
立著,腳掌用力,嘗試著走到了窗邊,顧以源眼里閃著光,他深吸了幾口氣,用手貪婪的抱緊自己的手臂。
他賭贏了
拼死之下的結(jié)局,是他終于又回來了。
顧以源想起最后的掙扎,心里慶幸的同時卻又想到了與他一同沉淪的陸煥。
那個膽怯的就像一只兔子似的少年,擔(dān)驚受怕的活著,又會用心翼翼的眼神看著他,顧以源不知道,那個少年是否也還活著。
陳言之帶了一盒粉條還有一大袋子的面包回了家,他住的地方是公司里分的宿舍,因為他好歹做了個銷售經(jīng)理的職務(wù),分到的單人公寓也不錯,麻雀雖五臟俱全,陳言之開門進(jìn)去后,就看到一個人影在門口,他還沒開燈,被嚇了一跳。
連忙打開了燈,看清楚了后,陳言之瞪著那個人,“你下次別這樣在門口,嚇?biāo)廊瞬粌斆 ?br/>
那人身體高瘦穿著一件寬松的衣服,更是顯得衣服里空蕩蕩的,白熾燈光落在了這人身上,白色的光暈染開一團(tuán)膩白的膚色,陳言之多看了一眼,轉(zhuǎn)了個身手上的兩袋子吃的就被給拿了去。
陳言之看這人不要命的吃法,忍不住喊道“唉,那粉條給我留點(diǎn),我也要吃的啊”
不過那人卻只顧著往嘴里塞面包了,喝了幾口水的空隙,才抬起眼皮,虛虛的了句,“我餓”又繼續(xù)不停的往嘴里塞著。
陳言之嘆了口氣,坐在了邊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著了什么魔,才會把這家伙給帶回家里的,食量驚人不,吃了那么多東西,還一直嚷嚷著餓。
不過陳言之想起那天深夜,才巷子口的垃圾箱外看到他滿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樣子,心里的一些煩悶就消散了一些,起來,這個人都那么慘了,自己還去計較些什么,又不是吃不起。
“陸煥啊你你每天都這樣吃著,怎么都不見胖啊”
抬起眼,吸掉了嘴邊的粉條,陸煥擦去嘴角邊的油漬,打了個嗝,總算是飽了,他捂著鼓出來的肚子,神情倦怠的垂下了眼,“我也不知道?!?br/>
陳言之對照著陸煥的肚子,摸著自己肚皮上的幾層肉,覺得這生的明顯不公平,顏好就罷了,吃不胖的體質(zhì)最讓人嫉妒了,他瞇著眼,打量了陸煥幾眼,就看到陸煥手上松解開了的繃帶,“咦你身上的傷呢,怎么都不見了”
陸煥抽開被他拉著的手,手掌捂著胳膊,低著頭,攪動著碗底的湯,“我沒有多大的傷,只是血流的恐怖了些?!?br/>
陳言之還是不信,拉著他的手,從上到下仔仔細(xì)細(xì)的看了一遍,結(jié)果還真是的,原那天看到的傷口都不見了,掀開的紗布下面都是潔白無瑕的皮膚,連個疤都沒有,光滑平整。
“這就怪了。”陳言之心里有一肚子的疑惑,不過見陸煥不愿多的樣子,他也就沒有細(xì)問下去了。
陸煥被陳言之撿回了家,按照陸煥當(dāng)時那個不省人事的情況,陳言之就等于是救了他一命,他心里對陳言之存著恩情,也想著要報答他的,可如今面對陳言之的一些問題,他卻也是不能回答。
自己的身體,陸煥比誰都清楚,異世的生存,讓他見到了這個世界上不曾存在的物種,也讓他明白了自己并非是真正的人類,而他的大腦中那些被強(qiáng)硬塞入的知識源卻時常折磨著他,讓他頭欲炸裂般的疼。
回到現(xiàn)實后,他開始瘋狂的做夢,大多都是在異世的經(jīng)歷,被他一遍遍的在夢境里推翻重來折騰著自己的精神,也有被強(qiáng)塞入腦袋里的那些東西,就跟一厚重的翻不到頭的書似的,一頁頁的在他的腦袋里輪番轟炸著。
這么些日子,陸煥過的簡直就不是人活的,臉色也差的離譜,而另外一個問題就是,來到了現(xiàn)實,他的身體也消耗了巨大的能量,這么多時間里,他便一直是這種吃不飽的狀態(tài),即便是吃了那么多,可是過段時間就又饑腸轆轆了。
陸煥躺在客廳里的沙發(fā)上,身體難受的蜷著,月光透過玻璃照在他的臉上,臉色慘白,額頭上沁著大顆的汗珠,恍惚間就像是一張白紙。
他用手捂住嘴,痛苦的呻吟溢出,手指僵硬繃直,眼淚從眼角流出,身體擰巴在一起,太陽穴刺痛,陸煥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可那么多天了,他每次都會產(chǎn)生這種感覺,可惜都沒死。
他在慶幸的同時,卻也覺得絕望無助。
他心里害怕,害怕這種疼痛,又怕自己支撐不下去了。
畢竟他也是拼死來到了現(xiàn)世。添加 ”hongcha866”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